《爱在大宋》水梧桐

5、伤寒 爱很简单，

　　爱很简单，简单得一见倾心；爱很难，难到要用一生为证。我突然想起这句话,不知在哪里看到过。与赵佶这些日子的相处，让我开始对这个朝代有了一种割舍不下的情怀。
　　这天傍晚，我站在门外看着暮归的太阳，血一般的天空,我不免感伤，想想赵煦，真是“无限好，只是尽黄昏。”
　　“让我轻轻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突然被人捂住了眼睛，这些天的接触赵佶已不自觉得在我这里学了许多现代人才有的习惯,我一笑：“你是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真诚善良的佶王爷喽。”
　　“小秋，你怎么让我舍得呢。你不要去皇兄那里，你就呆在我的寝宫里，不要离开我了？”
　　我眉头一皱，感情债我承担不起，如果陷入进去，想全身而退就成为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哪能是我说了算的事情呢？我不过是一叶扁舟，被风一吹就呼呼拉拉地上路了。”
　　“这个比喻倒也贴切！”
　　我没有办法，只好含糊带过。“对了，今天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遇到了什么难题吗？说来听听，看看我是否可以帮忙？”
　　“反正你是一个宫女，跟你讲讲无仿，是这样，今年山东大旱，皇兄派我筹备救灾款，可是那些个王公大臣们明明家里金银满山，却总说没有银两,无非朝庭就是害怕不还给他们了。”
　　“哦，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是我的建议。”都说女人不能参政，宋朝是封建思想是浓的朝代，若是让那些个老夫子知道了，非得说我是红颜祸人，那我的小命岂就不保了。
　　“好，我答应你，我倒要听听你有何建议！”赵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朝庭可以发行国债！就是一种有价证券，证券上有不同的面值。比如……一百两银子一张的，五百两银子一张的，可以跟据需要设计。”我看看赵佶，他的眼睛里满满的惊讶，问道：“那什么是有价证券呢？”
　　“就是可以由国家统一印制的一种纸，如果没有纸，用布也可以嘛！”我得意的看看他。
　　“那什么时候还呢？”
　　“库银丰盈的时候还，可以有一年期、两年期、三年期的不同，期限越长，利息也就越高---利息就是因为朝庭借银子付出的代价。而且还可以把它分成记名式与不记名式，不记名式的这种非常适合达官司贵人，这样他们也不用害怕暴露隐私啦。这件事情，得经过皇上同意，朝庭必须对皇亲国戚带点强制性，也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带头的作用。据我所知，我朝的经济是十分繁荣的，但是却没有强盛起来，就是闲置资金过多，百姓们歌舞升平都用在了娱乐上。而当年景不好的时候，又向朝庭申请救济了。”
　　“小秋……你是不是仙女，你知道的为什么这么多？明天我就让开封府拟诏。”不知不觉，这个小子居然把头放在了我的腿上，像个孩子似的对我信任，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想着如果时间停止，而他们又不做皇帝，那我将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去做神仙伴侣，那该有多好。想着想着，感觉自己特别龌龊，明明跟他在亲热，我怎么还会想起另外一个人呢？
　　第二天傍晚，我用我在现代带来的钢笔写“诗”，无非就是流行歌曲的歌词，写着写着，眼泪流了出来，我又想起了现代，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又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回去呢。“小秋……”赵佶回来了，“太顺利了，预计要四万两的，没想到今天一下子筹备了五万两，皇帝哥哥非常高兴。还问我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我就告诉他了。”
　　“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说的吗？”我气得转过身去。
　　“我告诉皇上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嘛，怎么啦！！！嘿嘿。”
　　“哼，居然敢骗我，看我不打你！”我伸手轻轻的去打他的肩，他轻轻一闪躲开了，我们就这样追逐着。
　　……
　　这天一大清早起床走到赵佶的寝室，他还在那里沉睡，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拍他一下：佶王爷，该起床了，要上朝了！奇怪，没有任何反应呢，我把手试探着放到他的额头，这一摸不要紧，吓得我倒退一步：好烫！
　　“来人哪！昨晚是何人照料佶王爷的起居？”我大怒。
　　宫女太监们站一排，吓得直哆嗦，没有人敢吭声，
　　“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恐怕本姑娘想救你也救不成了，还不快说！”这可不是小事，若是被向太后知道了，真是要掉脑袋的。
　　“是我…..”声音轻轻地、小小地，我回头一看，是那天拌倒我的凤儿。
　　“是你？”我厉声呵斥她：“你报复我，也不用拿佶王爷出气吧！你好大的胆子！现在你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否则小命不保！”
　　“小秋姑娘，一切都听您的，请您吩咐。”一行宫女早已吓得跪在那里，也甚是可怜。
　　“快去叫大夫！另外派人去禀告皇上。”我在这里守着佶王爷。
　　我走到床边，又给赵佶加了一床被子，却还看到他不停喊着：好冷，好冷啊！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御医来了，众在躲在外面静侯着：我心急如焚，若是此事被人拿去大做文章，恐怕这佶王府所有的人都难逃厄运。进去不大一会，那个大夫就推门而出，脸上大惊失色，而且用手捂口，大叫：“伤寒，伤寒……”
　　伤寒？听到这两字，除了我，所有人吓得都倒退好几步。怎么会呢？这是皇宫，外人是进不来的，即使是食物也有专门的人监管。而且这种病一般都在战争、洪水、地震等自然灾害的时候，古人听“伤寒”两字色变：也难怪，这个时期的医疗条件对这种疾病基本上是束手无策的。
　　我一把拉住那欲逃走的大夫，拽他跟我走到一边：“大夫，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吗？你不要你的职责是救死扶死……”
　　“姑娘，您莫不是外族人吧？谁不知道此病传染性极强，而且治愈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奴才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十岁小儿需要照料，还希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奉劝姑娘一句，你也快点走吧！”
　　“那你至少开发药方再走吧！”我抓住他不放。
　　他急急忙忙地写下一方子：“姑娘，奴才就怎么大的本事了，告辞了。”见我发愣，此人一把挣脱，飞也似地一路小跑：真是大难来时来各自飞啊。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消息真快，连太后也知道了。
　　这就是赵煦的新生母亲吧？长得倒也慈眉善目，据说后来的赵佶是在她的扶持下登上皇位的，虽然赵佶跟她无血缘关系，但自小向太后就疼他如已出。
　　“皇上，太后，不要进去，佶王爷得的是伤寒。”一听这两字，向太后先是犹豫了一下，继而站在那里不再动弹：原来人在面对生命的时候，亲情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药煎好了吗？还不给王爷送进去。”太后大怒，用手用力擢着那个叫凤儿丫头的头，那女孩子手里端着药，只是在那里掉眼泪，脚试探了好几下，却不敢迈进门槛。哼，真虚伪，不是你的儿子吗？干嘛让人家一个宫女去担这份风险呢！还有，你们宫女平时不是巴结着主子的吗？这会不正是机会吗，怎么了退缩了呢？我禀视地看着这一切。
　　“给我，我来！”给太后及皇帝请安后，我走到凤儿面前，她诧异地看着我，表情一时僵住了。
　　接过药，我回头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不是喜欢佶王爷吗？怎么连这点勇气也没有吗？还需要我来教你吗？”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留下向太后在那里惊叹：“真是个好孩子！本宫会重重赏你……”
　　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要赏赐有什么用呢！我没有理会，进屋走到床边扶起赵佶让他半躺在床上，拿起药碗开始一口口地喂他，喝完药又轻轻地把他放下。我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话，但没有听清楚，我趴下头去问时，他紧闭了双眼不再应声。我给他盖上被褥，坐在床沿，一抬头看到赵煦，我大惊，竟然忘记了他是皇帝的身份，一把推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你不知道这种病的传染性很强吗？有我就足够了，你快出去！”
　　他紧皱眉头，满眼心疼地看着我：“小秋，难道你不怕吗？”
　　“怕，我怕！但是我知道他是你的弟弟，如果失去他，你会痛不欲生的。还有，我这么聪明，当然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说完，我伸出手做了个Ｖ字手势。
　　其实不是我不怕，而是我来宋朝前段时间，我曾打了伤寒的疫苗，现在应是有抗体的时候了。可能在这些小宫女面前，我成了盖世的英雄，等我再走过她们面前时，都十分虔诚地跟我打招呼，我惊叹：我，来自２１世纪的小秋，一不小心居然得到了人心。
　　我忽然记起：打疫苗的时候，我曾跟那年轻帅气的男医生闲聊，他告诉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如果不得病不知道它的好，真的生了此病，恐怕只能用抗生素治疗了。我笑笑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要不你送我几瓶以备急用。“对了，对了，杏儿快拿我的包！”谢天谢地，它们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倒出所有的东西，氯霉素！古人的抗药性差，应当用不了几片。
　　赵佶的寝室里。
　　吃过药后的第二天清晨，赵佶清醒过来，看来药性发挥了作用，他一眼看见趴在床沿上打着嗑睡的我，眼睛里说不出的感激、心疼，他不想打扰我――我实在太困了，他轻轻给我披上衣服，我反倒醒了。
　　“佶王爷，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我急急地问道。
　　“小秋，你真是个神医啊，比昨天好多了！”只是这样说着，他却不再碰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孔，无血色的双唇，这是一个刚从死神那里回来的人啊！
　　“昨天你对了说我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美丽的姑娘，你不怕死吗？”他凄梦地笑笑，“你看我虽是个王爷，但最后危难时刻却只有我的小秋伴在我的身旁。”
　　我轻轻叹一口气，这就是帝王将相的命运吧：风光无限时，众星捧月；等风光不再，众人避之不及；真情――在这森严的皇宫里恐怕很难找寻。这期间赵煦来看过我，不过每次都被我赶走，我不想再有人卷进这场可怕疾病里来。
　　经过我这几天的经心照料，再加上我带来的药，赵佶也是越发的好了起来，向太后来过几次，虽然进了屋，不过只是远远地看着并且说着一些不痛不痒地话，赵佶也只是微笑着点头尽着他做儿子有礼束，大家心知肚明，但也不用挑破就是。再往后，找了个胆大的太医给赵佶把了脉，这老头又是大惊：“恭喜佶王爷，贺喜佶王爷，您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你的伤寒流已愈！”
　　“不过，老朽问一句，是哪位神医能够妙手因春呢？真是惭愧啊！”
　　赵佶不再说话，欣喜地看着我，我则懒洋洋地倚在床腿上：这几天我的身心高度紧张，这么一放松下来几乎让我崩溃。那老头一走，我再也控制不住，躺在赵佶的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我太累了，我有必要承担这么多的责任吗？隐约中感觉有许多人进来，但好像都被赵佶打发了出去：管它天踏地陷，我现在想的是好好的睡一觉。我感觉睡的时候是正午，醒来的时候已到傍晚，我揉揉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赵佶说：“我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吧？真爽啊！”
　　“几个时辰？你是从昨天正午开始睡的！”昨天正午，难不成我睡了近三十多个小时，我吐吐舌头冲赵佶扮了一个鬼脸，又躺下去，并惊叹道：“人是铁，觉是钢，一顿不睡累得慌！”
　　“啊？也有这样的说法吗？”赵佶大笑：“跟我的小秋在一起，我都忘记了什么是烦恼！”
　　“对了，我占了你的床，昨晚你在哪里睡的呢？总不会睡地板吧？”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没有啊，我就在这床上睡的啊！这么大一个床，睡两个人正合适啊！”他无辜地看着我。
　　“不会吧？你在这床上睡，那侍候你的宫女太监们岂不是…..”完了，我的名誉啊！
　　“他们看到了啊！”他笑嘻嘻地说。
　　好吧，既然如此了，我也不要再解释什么，否则会越抹越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