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妓舞娘》红馆伶人

7、莫要相思 舞娘本在清

　　舞娘本在清风弄的时候就不怎么出门，所以到了这个这里自然也就无所谓，虽那位州府大人并没有派人看着她，可是她也不想到处走动引人闲话，饭菜他也会安排好人送到房间里，送菜的丫头并不和她说话，脸色和那位大人一样冷冰冰的，放下饭菜就走了，还好舞娘也并不是很想和她搭话。
　　“哥，你在吗？”门外，一个脆朗的男声响起，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舞娘有些好奇的打开了门，顺便也是透透气，可却看见了…陈少爷正冲着那位州府大人的门喊着，跑着跑着看见了对面的舞娘便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让你这样大声喊我吗？”大人打开门脸色颇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他的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怒气。
　　“哥，她怎么在这里？”陈少爷呆若木鸡的指着舞娘的方向，眼睛全都盯在舞娘的身上。
　　“先进来再说。”大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舞娘便拉着失魂落魄似得陈少爷进了房间，紧紧地关上了门。
　　舞娘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陈少爷为什么要叫那男子哥哥呢？只是相处的好的哥哥吗？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那男人在看陈少爷的眼神却那么亲厚呢？舞娘对那神秘的州府大人越来越好奇了。
　　“哥，杜舞娘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弄不明白，早上还在清风弄见过她，怎么这会儿就到了这县衙里了。
　　“城中黄金失窃案你该知晓吧？”男人其实也不相信这黄金失窃和清风弄有关，丢失的黄金数量巨大，且丢失的皆是官员商贾，个个都是带足了人手的，纵然清风弄这些年也积聚了些势力，但是要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夜偷走这么多黄金也太说不过去了，大概是有人借着清风弄的事想要嫁祸吧！
　　“略知一二，可这和杜舞娘有什么关系？”陈少爷紧张的问道。
　　“他们怀疑这些黄金流入了清风弄。”他说的是他们，并不包括他自己，这么多黄金悄无声息的搬进清风弄也是不可能的，他越来越相信不是清风弄搞的鬼了。
　　“这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嫁祸给杜舞娘的！”陈少爷忽的从凳子上跳起来，与以往沉默寡言的样子完全相反。
　　“我可没说这事就和杜舞娘有关系啊！”男人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那你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我只是想问问她关于昨晚……的事。”男人似乎有些尴尬。
　　“昨晚那个人没去找她，她是清白的，她肯定是被人嫁祸的！哥，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只有犯了罪的人才会被带到衙门，可是杜舞娘没有罪，她是无辜的。”男人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他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半晌，见他没什么反应，陈少爷转身推开了房门跑向了对面，站在门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辞，踌躇了半天。男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的更加深了，微微的叹了口气关上了门，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原以为是个好的开始，却没想到开始和结束竟是连在一起的，罢了，趁现在还未情根深种还是及时抽身出来。
　　“站在门口怎么不敲门？”舞娘原是不耐烦才打开了门，却见他脸上的微红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我带你离开这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他鼓起勇气去牵她的手，拉着她穿过长廊，走过石阶，躲开了前门看热闹的众人，从后门找了条偏僻的小巷子带她绕开了前门，并没有被好事的看客们捕捉到，只是为什么他们会一路出来的这样顺畅？舞娘的手握的紧了一些。
　　他以为她是在害怕，在依赖自己，心里不免有些窃喜，人也自信了许多，看向她的目光也不再闪躲。
　　“这里已经没人了，歇一会儿吧！”舞娘累了，有些微喘，把身体靠在墙上歇着，你说她娇生惯养也好，弱不禁风也罢，但是她确实没有这样剧烈的跑过，双颊绯红，额头上也泛起一丝薄汗，皮肤也显得白里通红，虽不是什么妩媚的动作和姿态，可是还是让人不自觉得被吸引过去。他自觉有些失态，转过身不去看她。
　　“陈少爷，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杜舞娘的心里对他不免又添了些好感，想要谢谢他，却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我叫陈莫思。”他憋了半天才将这五个字说出来。
　　“莫思？莫要相思吗？”舞娘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伤感。
　　“我也不知道，说是我娘给我起的名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陈莫思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舞娘对于他娘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曾是皇上的妃子，虽不怎么受宠但毕竟是皇上的女人谁也不敢去招惹，可这陈老爷却偏偏要去招惹，后来据说陈老爷支持皇上数百万两黄金去救济灾民给皇上赚足了爱民如子的称号才得以娶得美人归，但毕竟是皇上的女人，有损天威，所以命他们永世不得回朝；这女人也是争气，和陈老爷回来的第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也就是这陈莫思，不过也是命薄，不过两年的光景就逝世了，不过这些都是小道的消息，并不完全可信。
　　“你娘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应该也是有她的用意吧！”
　　“再往前面就是清风弄了，我送你回去可以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就这个一个字却足以让陈莫思欣喜若狂了。
　　他们一路无语，陈莫思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裙摆一前一后的摇动着心里就已经很开心了，他想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这个比他小六岁却比他看起来更加事故的女子。
　　杜舞娘带着他走了后门，虽免不了会被几个偷墙角的看见他们，可是那也总比走前门万众瞩目的好吧。
　　“你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杜舞娘有些好笑，明明才见过三次面，却说的像是寻常一般。
　　“天色尚早，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恩。”也许是害羞吧，他的声音很小，头也低着。
　　回了清风弄杜舞娘便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院子虽比不上前院的奢华宽敞，可是却份外的优雅静谧。
　　舞娘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刚刚在县衙的时候不是很有气概吗？怎么现在又一副呆傻的样子呢？真是可爱呢！
　　“这不是你的房间啊！”他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问道。
　　“那又如何？是与不是你不都是要进来的吗？”舞娘推开门，一股薄荷清香迎面扑来，屋内的桌椅摆设无不是竹子打造，透着一股淡雅的感觉，而走进屋内一看，墙上赫然挂着陈莫思画的那幅画，他的脸猛地一红，心底泛起一阵愉悦。
　　“这画……”他欲言又止的问道。
　　“从来没有人替我画过画，而且还是你这样技艺超群的人。”
　　“你喜欢便好。”他坐下，接过舞娘端给他的茶。
　　“听说你是陈家独子，那你又为何叫那人哥哥呢？”
　　“这……”他的脸上立马泛起慌张的神情，眼光四处游走却又不知道该落在哪边。
　　“你不便说我就不问了。”舞娘知道这肯定是一个惊天的秘密，他又如何会这样轻易的告诉我呢？
　　“不是…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他似乎是太过于紧张了，已经在这里如坐针毡了，匆忙的想要离开。
　　“我以后还可以再来见你吗？”他已经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站了一会儿才问道，舞娘知道他的心里肯定很害怕吧！
　　“你若是想来找我，直接来这里便是。”舞娘说完，他便拔腿就跑。
　　舞娘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陈莫思是喜欢她的了，只是人真是奇怪，他明明是记恨自己的，却偏偏在记恨中爱上了自己。
　　只是舞娘的计划中从来没有算上这样的情况，一颗单纯的心。
　　“没受什么委屈吧？”陈莫思刚走不久，夫人就出现在了门口。
　　“没有。”舞娘淡淡的摇摇头，她确实是没受委屈。
　　“是他把你带出来的？”夫人盯着陈莫思离开的背影望了许久。
　　“恩，不过我不想利用他。”舞娘误会了夫人的意思。
　　“昨夜那人…确没给你留下什么讯息吗？”
　　“没有，来无影去无踪，暂且先安心等等吧！”舞娘转身躺上了床，许是昨夜太乏了，现在天刚刚暗下来就又困了。
　　“那你为何会同意陈莫思来找你？”夫人有些担心，如果舞娘在这个时候动了感情的话，那么她该会多痛苦？
　　“也许我也想守住心底的那一丝……”舞娘没说出口，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有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可是却让夫人的心难过不已。
　　自从那天之后，那位州府大人也再没有出现过，知县大人也不敢再提起那天的事，日子仿佛平静了下来，前来清风弄仰慕杜舞娘的还是很多，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那夜的五万两黄金，而被盗的五万两黄金也成了悬案。
　　陈莫思也如他所说，会常常来找她，带些字画古玩还有些名家典籍，理所当然的外人只当是杜舞娘受了那夜的打击，竟会看上这个呆头呆脑的富家少爷，还是个没有继承家业的少爷，可是舞娘知道他做的一切无关风月，只为真心。
　　只是舞娘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无痕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那五万两黄金一样因为被深深地藏了起来，所以再也没有出现；可是舞娘又有些不甘，他花了五万两黄金为了与她共度春宵，然而就只是那一夜春宵？舞娘又有些懊悔自己最大的筹码就这样浪费了吗？
　　夫人本是不看好陈莫思这个富家少爷的，因为他们往往薄情，可是当他站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道：
　　“夫人，我要怎么样才能给舞娘赎身？”
　　“你为什么要替她赎身？你现在这样天天可以见到她，还不用花一分钱不是很好嘛？”夫人的眼神有些轻蔑，其实陈莫思每每带来的东西也都是值钱的，她会这么说不过是想试试他罢了。
　　“如果你一定要用钱来衡量的话，那你就开个价吧！”
　　“那陈少爷愿意出多少呢？”
　　“倾我所有。”陈莫思说这句话的时候米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只要可以娶舞娘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也是可以的。
　　“听说你爹有一把金钥匙可以开启你们家所有的金库，不如就拿那个来换。”
　　“好，我这就去求我爹给我。”陈莫思仿佛看到了一丝的希望，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门口的杜舞娘拦住了。
　　“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不会离开清风弄和你走的。”杜舞娘眼神冰冷而又凌厉，半遮的面纱更加了一分冷酷，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没有见过她的样子，可是这并没有什么妨碍。
　　“为什么？”他原以为她的闷闷不乐是因为被困在清风弄不能自由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他要带她离开她却不肯了？
　　“你以为凭我的容貌想要离开这里还需要你来赎我吗？”
　　哦，陈莫思这才想起，自己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眼前的杜舞娘，她是被全天下男人捧在心头上的杜舞娘啊！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吗？
　　“我……”陈莫思一时语塞，呆呆的看着杜舞娘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陈莫思怔住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想要独自拥有她的私心在被她知道后竟会付出这样的代价。
　　他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夫人和舞娘离开了，独留他一人，满室的荒凉……
　　陈莫思突然仰天狂笑，似是中邪了一般的癫笑，他踉跄着走出了清风弄，一路上只是笑着，也不与人说话，随行的小厮想要拉住他却被他甩开，有人说他是因为被杜舞娘勾走了勾魄才会这样癫狂，可是却偏偏有人看见了他眼角的泪。是，他确实是被杜舞娘勾走了三魂六魄，才会在她说出那样绝情的话后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
　　陈莫思的异常之举在这不大不小的州府间传了开来，有人无视，有人窃喜，也有人惋惜。
　　“舞娘，你当真不后悔？”夫人有些懊恼的看著她。
　　“恩。”这些消息舞娘不是不知道，只是她觉得这样的结果未必是最坏的结果。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