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痛的极限,是什么呢 ...
-
叹息桥的传说,那包含着每对情侣热切希冀的美丽传说,静静荡漾在水城威尼斯每一个角落
这样美丽,这样梦幻
圣马可广场的码头,仰望那高高悬着的“叹息桥”,谁又知道,这是人们改编的一个喜剧?
鲜血早被洗净,留下的,只不过是前人的眼泪,后人的叹息
太悲惨了,所以由我们把它,改写,再改写,让这个故事,不留遗憾,不会怨恨
我从不希望,有天,当我走过叹息桥时,会看见你和别人
海誓山盟
只属于永恒的爱的神话,不允许任何事物的玷污
come across Chatper 1
须王环是个胆小鬼
十岁的须王环是个胆小鬼,当妈妈偷偷地哭的时候,他总会弹琴,然后为了不让自己看见她的眼泪,为了不让自己也跟着淅沥哇啦地哭得难看,他总爱躲进房间,胡乱地摆弄电话,胡乱地乱拔数字,然后听着那边或礼貌或狂燥的声音,咳,他在深夜打的电话
以至于每一天,家里总会接到形形色色的人打来询问电话,而这些,全都让环接下了,他不想自己的无聊举动受到妈妈谴责,也不想被剥夺玩电话的权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听其他人的声音,特别是在深夜,在妈妈无声地哭的时候,他会觉得心里好象有一块冰堵住了一样寒冷,冷得透不过气来,别人的带着温度的,就算狂燥的骂人声也好,都会让环觉得,这个世界是有温度的,除了他自己,妈妈,还是其他人存在的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妈妈,不常带自己出去吧
春天的时候,院子里的花都开了,别的小朋友都在花园玩,可是只有环一个人坐在钢琴前弹钢琴,曾经有小朋友找过环一起玩,嗫嚅着,环还是没答应他们的邀请,继续乖乖地坐回去练琴,渐渐地,小孩子都开始疏远环,只有那些对白马王子怀有幻想的女孩子,时时刻刻地盯着他
日子,还是那样懵懵懂懂地过着,环总觉得,日子啊,过得一天是一天,昨天今天,如果没有区别的话,又何必去介怀,精彩与否?
直到,那一天
像往常那样,环在深夜的时候胡乱摆弄着电话机,妈妈已经睡下,可是她宁愿自己躲起来哭也不让环知道,让环觉得心里很堵,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是叫无奈?
今天自己那个爸爸又打电话来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妈妈就是一直地哭,就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环常常心想,人的眼泪,怎么就可以有那么多呢?人的一生,究竟要留多少眼泪,才能不再流眼泪呢?
不是没有哭过,只是都是因为玩具被抢或者摔倒在地的这些理由,但总是觉得,自己的哭与妈妈的哭不能相提并论,就像河跟海一样不能相比,自己那种,只会哭一次,然后下次哭就不是为这个理由了,而妈妈,是哭很多很多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
究竟有多痛,才会哭了那么多次呢?
拿起电话,再次闭着眼睛,手指在电话上不断地乱按,如果今天这个不幸的人可以心平气和一点的话,环会想问他“究竟有多痛,才会哭了那么多次呢?”
究竟,有多痛
come across Chatper 2
“……喂?”温和的听上去不怎么吓人的男孩子的声音,莫名地低沉,那种低沉让环心里一抽一抽的,有点害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捏着卧室里的电话,镜夜静默着,借着窗户外的光,望了望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心里一沉,打算不管这个是谁,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就直接灭了他
头晕晕的,镜夜单手撑在床上,摇摇头之后逼迫自己努力把那吵锅般的声音忽略掉
这家伙哪里打来的电话?
疑惑着,镜夜抄起书桌旁的号码薄,半天也没找到来电显示上的这个号码
“……你好?”试探着开口,环用的是法文,当然他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这个电话会打到隔着几重洋的日本里去
“……请问你哪位……?”听不明白法文,镜夜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又加深了几层,直想把这人揍一顿
“啊,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立刻发现对方是会日文的,环立刻改口,微微带点法国口音的日文流畅地从电话机里溜出来让镜夜觉得有点不可思仪,也不知怎的,没有发怒,静下心来,听着那边的人说话
“如果一个人哭了很多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是不是那件事令他觉得很痛?……有多痛呢……?”心中非常高兴终于有人不骂自己而愿意听自己疑问的人出现,环赶紧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也没怎么盼望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要,只要听到有人的声音就好
“……有多痛……?”本来在听那个人的无聊问题后在挂机前骂他一通的镜夜,忽然被最后的问题问住了?
是啊,有多痛,痛,会有个限度吧?那么,它的极限在那里呢?
“非常,非常痛……”遥想起几年前妈妈过世的时候,镜夜还小,不知道痛是什么,只是觉得,非常非常难受,心好象少了什么似的,没有地方把一些东西放进去了,只知道整天地哭,然后遭父亲骂,然后,长姐如亲母,与亲姐姐的感情越来越好,也几乎忘掉那时候哭的表情,只是那种感觉,直到死,也忘记不了
没了妈妈不是很特别的事,只是很凄凉的事
别人怜惜的眼神,镜夜不懂得,他只是觉得,世界,坍塌得很快,重新建筑起来,更快
“非常,非常痛……”仿佛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环想再次开问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只剩下那嘟嘟的忙音了,一阵又一阵,在大得吓人的屋子里回荡
“无聊的人……”扔掉电话,镜夜回头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上的电话号码,把被子扯上头,盖住
只是,心里,也在问自己,究竟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