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流转》段飞絮

15、十五、突发事件 这世上的人

　　这世上的人有千万种，不必强求、选择让自己舒服的人与之相处就够了。

　　“青维，你觉得诺恩喝醉了吗？”
　　“班长，你在说什么呢，他肯定是醉了呀……”
　　走在他们三米开外的男人，听到这对话，转过头、无比认真地对身后的两人说，“不，我没有喝醉！”
　　撂下这句话，诺恩回过头、继续走路。他盯着地上的柏油路，尝试着去走直线，但是要控制摇摇晃晃的身体好像有点累呢……罢了，随便走吧……
　　他随手扶住了路灯的柱子，稍稍停了一会，等待后面走得超慢的两个人。
　　他们真是在说笑话，自己除了脸微微发烫以外、神智清楚得不得了，哪里有喝醉的样子。
　　啊，不行，就这么站着、头好晕……手上无力，像是抓不住柱子了，身子一软、竟就要向下滑倒。
　　“诺恩！”他听到了女孩担忧而急切的声音。
　　匆忙的脚步声以后，带着黑框眼睛的文静少年及时上来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他的身子。
　　青维也帮忙从另一边扶着他，略带责备的语气落在耳边，“你不要乱跑呀！”
　　诺恩目光迷蒙地望着女孩笑，“我没事……”
　　“抱歉啊，青维，今天真的不该让诺恩喝这么多酒！”班长努力撑着诺恩、不让他摔倒。
　　青维叹了口气，满是无奈，“这都快午夜了，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送他回去，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班长四处张望，最后指了指路边的一处花坛，“诺恩已经走不了了，这个点也打不到出租车，不然我们先扶他去花坛那边坐一下。我记得前面一两百米有便利店，等会我去给他买杯牛奶，先让他喝了醒醒酒再说。”
　　青维想了想，大概是觉得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得点头答应。
　　在他们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诺恩终于晃晃悠悠地来到花坛边坐下。
　　班长粗重地喘着气，“那我去了。”
　　青维礼貌应道，“嗯，麻烦你了。”
　　眼前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诺恩只能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慢慢走远。
　　“青维……”他找了很久才终于抓住女孩的手。
　　可她多少是有些生气的，“干嘛！”
　　“你为什么不开心……”
　　“陪着个醉鬼谁会开心啊？还说要看着我，结果呢……”
　　“不是，是之前在KTV里。看你回来以后就不太开心了。”酒精极度侵蚀了他的思绪，诺恩努力抬起头，却怎么看不清她的脸。
　　只听得女孩声音有些犹豫，“你喝多了、误会了，我没有。”
　　“骗人！”
　　她装作没听见他的话，轻笑，“今天是我生日啊，大家都在为我庆祝，我怎么会不开心？”
　　平日里这时他大概也会笑一笑，附和一句“也是啊。”就算了。
　　可昏昏沉沉涌上来的眩晕感，让他只抓着这件事不放，固执着问道，“为什么要说谎？”
　　果然，她不再笑了。
　　诺恩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叹息，“因为我是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他脱口而出的话深深地撞入了她的心。
　　她低头凝视着他涣散的眸子，突然开始疑惑、他真的喝醉了吗？
　　诺恩嗤笑一声，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不然你又要想谎话来搪塞我。还是说你更期待我问呢，这样你才有机会可以发挥聪明才智来应付我……”
　　他的话颠三倒四，换了别人在这里恐怕只觉得他在说醉话吧。
　　可那些一针见血的话语、让青维听得心惊。
　　他咧开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却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苦涩。他含混不清道，“可是，青维，不要不开心……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不开心……”
　　女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双目清澈、话语认真，也就是满身的酒气和发红的脸颊才能让人看出他是喝过酒的。
　　见她不说话，他又像孩子般不依不饶地追问，“好不好？”
　　声音里的温柔带着可以让冰雪消融的暖意，在这夜里慢慢扩散开来。
　　她望着他的目光从惊讶变成无奈，最后终于释然、归于平淡。
　　“你喝醉了。”她压低声音，如此说道，“诺……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聊。”
　　她的语气是少有的婉转好听，却让他心里涌上了极大的不满，无法控制，“青维，我没有……”
　　“班长！”彼时，女孩已经将注意力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饶是迷糊的诺恩也看到了在往这里接近的那团黑影之后、还跟着其他几个影子。
　　他拼命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毫无察觉的班长正脚步轻快地往他们这里走来，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找零。
　　青维面色沉了下来，不自觉咬住了下唇。
　　“给，牛奶我买回来了。”班长仍是一无所知，将盒装的牛奶递到青维手里。
　　青维单手接过牛奶。
　　可随即几个男人逐渐逼近，围在他们身边，他再迟钝、也到底是发现了。
　　班长主动开口询问，“你们做什么？”
　　其中一个爆炸头的男人坏笑着走过来，“呦，这么晚还在路上闲逛呢！三个人干嘛呢？”他故意捂着鼻子，闷声调侃，“喝了多少酒啊，这味……”
　　旁边几个男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班长向来是乖乖学生，还没有见过这场面，声音微微颤抖，“不用你们管！”
　　爆炸头男人啧啧感叹，“诶，小弟弟，别说这话，我们可都是最善良、最乐于助人的了！”
　　“我们不需要帮助！”
　　“看着不像不需要帮助的样子啊，是吧，小妹妹！”
　　班长一手将青维护在身后，“你们不要乱来！”
　　爆炸头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边鼓掌、边对他的反应表示了好评，“嗯，不错不错！虽然警觉性差了点，但好歹还有点男人样！”
　　他四下环顾，糟了，这个点并没有什么行人来往，想找人求助都难……他们这么多人，硬碰硬也不是对手……
　　班长终于狠下心，咬牙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爆炸头男人瞅了一眼青维和醉眼朦胧的诺恩，眼中精光一闪，淡然道，“都说了，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能帮就帮，顺便、也赚点外快什么的！”
　　“我们确实不需要你们的帮助。”班长也领会了他们的意思，心中不忿，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可能还会反抗，但现在不但有行动不便的诺恩、还有青维这个女孩子在这里……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吧。他打定主意，狠狠瞪着爆炸头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个字，“不过直说吧，你们要多少钱？先说好我们都是学生，多了也没有！”
　　爆炸头男人和周围的几个男人对视几眼，又勾起嘴角，邪笑，“这个嘛，识相呢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几个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他冲边上一个黄毛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便拿着个塑料袋走到了他们这边。
　　爆炸头男人望着他们，露出得意的神色，“自己来吧，别让我们搜身了！”
　　青维听着他们的对话，真是又无奈又可笑。
　　无名的小混混们抢钱抢到了幽冥帮二当家的面前，可偏偏他们都不认识这位喝醉酒的二当家先生。
　　她捏着牛奶的纸盒，心中犹豫。
　　通知警方是可以，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贸然把诺恩的身份说出来……不行……一是会让班长怀疑，二是怕几个混混不信，反而激化矛盾，三也是最重要的，万一他们是有帮派的、而且和幽冥帮对立，反而会把诺恩推到危险的境地。
　　她暗自叹气，多厉害的狠角色她都很少放在眼里过，却被这么下三滥的小人给刁难住了。
　　班长无可奈何，只得将钱包拿出，取出所有的现金、连着之前的找零一起放到他们的塑料袋里。
　　可爆炸头男人并不满足，指着他的口袋，“手机呀也给我交出来，还有钱包里的银行卡……”
　　青维不禁冷笑。呵呵，这些贪心不足的人！本来还想放他们一马，但照这样发展下去、事态只会越来越严重！
　　毕竟她身上有太多不能交出来的东西了。
　　青维冷冷地出言拒绝，“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呦！”爆炸头男人望着青维眼中的坚定，倒是更加得意了，“小妹妹挺厉害的嘛，有意思！”
　　青维暗暗在心里盘算，要即刻对付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腕表上。
　　之前才在KTV见过一面，以他的性格，必定还没有走远……
　　只是，还不清楚对方的来历……如果这些只是有心人派来试探他们的呢？把自己的办法就那么亮出来，值得吗？
　　还有，诺恩怎么就刚好在这个时候喝醉了？若是有心人真的存在，和他有关吗？
　　爆炸头男人一个健步走上前，一把拽住班长的手、就将他甩到一边去了，另外有两个男人立刻上前控制住了班长的行动。
　　“青维！”班长担心地大声喊着女孩的名字，却突然被左边的男人一拳捶在了腹部，除了一声闷哼、顿时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爆炸头男人伸手想挑起女孩的下巴，却被她一手打开。
　　青维声音冰冷得像零下的寒冰，“拿开你的脏手，不要碰我！”
　　“哼！我就喜欢有性格的女人！”爆炸头男人扬起手掌，眼看着巴掌就要落在青维的脸颊上了！
　　“砰！”一声闷响。混着骨骼断裂的声音。
　　连青维都忍不住微微张大嘴巴。
　　刚刚还醉得站立不稳的诺恩竟然在时候突然起身、一记重拳打在了爆炸头男人的下颚上。
　　速度快得让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爆炸头男人顿时向后栽倒。
　　诺恩将女孩拉到自己身后，对着躺倒在地上的男人，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不许欺负我的女朋友。”
　　青维越来越觉得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的黄毛男人将塑料袋丢到一边，挥拳便打了过来！
　　诺恩放开女孩的手，将她向后推开，然后自己迎战。
　　他看起来无比轻松地就擒住了黄毛男人的手腕，只稍稍用力，便听得黄毛男人痛苦的哀嚎，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又一声清脆的骨头裂开的声音响起，诺恩扫过周围另外几个男人的脸，“还有谁要上的？或者，你们一起来？”
　　其他几个混混望望黄毛男人痛苦到狰狞的脸，又望望只挨了一拳就倒地不醒人事的爆炸头男人，掩饰不了眼中害怕的神色。
　　但到底是有个不怕死的！
　　刚刚揍过班长的那男人将班长放倒在地，竟掏出了折叠刀，一分米长锋利的刀刃直向诺恩袭来。
　　青维心里本是极安定的，只冲着他跑过来的那几步、她便知道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是诺恩的对手。
　　可出乎意料是诺恩竟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眼看着男人冲过来！
　　待青维发现不对、想帮诺恩时已经来不及了。
　　诺恩虽然微微侧过身，但那折叠刀还是毫不费力地划过了他的胳膊，殷红的血透过被划开的衣裳，不断渗透出来！
　　青维失声惊呼，“诺恩！”
　　男人见一击得手，正想来第二刀的时候，却被诺恩一记手刀打在脑后，顿时昏了过去。
　　诺恩这才放开黄毛男人的手，面不改色道，“滚！”
　　还能动的几个人再不敢挑战，半背半拖地带着昏迷的两个同伙、逃也似的离开了。
　　“诺恩……”青维眼圈发红，步子颤抖地走到他面前，“你还好吧……”
　　这是个傻问题。
　　他站在那里两腿都在发抖她是看得见的，尤其胳膊上的伤口、温热的血已经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男人的掌心，一滴、一滴落在柏油路的地面上。
　　诺恩像瞬间变了个人，刚刚可怕的表情都不见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青维，抱抱我……”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传进她的耳里。
　　她一时竟怔住了，“你说什么？”
　　男人一低头，额头便埋进了她的肩膀。
　　“抱抱我，快点……我已经站不住了……”
　　青维听话地伸出双臂，环住他宽实的背。
　　她没有哭。只是有些鼻酸。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