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摄人心魂 “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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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挂在山头，照得四下清莹透彻，清辉遍地。
九歌漫无目的地走在林子里，随意拈起一根草，攥在手里，哼着小曲儿，无意中来到一口热泉处。青丘是有不少热泉，九莲也常在寒冷时带上她到池里寻一回暖，可眼下已经入夜，怎么也看不出这是哪一处熟悉的热泉。
再走近些，正是数九寒天，水面热气缭绕，温滑清澈，一轮玉月在水中有些许朦胧的意味。
那池里似乎有人，隐约能看到轮廓。
再擦亮眼睛一看，手中的草都吓掉了。那分明是个男人，正背对着她躺在池中，墨发如缕，在水中散开来。
老天有意弄人，不等九歌有所反应，池中的人缓缓站了起来。这下可好，全让她看见了——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背部，月光下白皙的皮肤……九歌顿时热血涌上脑门。
“小狐狸，可是要看个够？”
话音未落，那青早已披上素雅华袍，负手立于九歌身前。他动作快速至极，她也未曾看清，待他站定后，却是携了一丝真假难辨的浅笑。
她竟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青年长身玉立，清雅高华，身边环绕着淡淡水汽，气韵天成，眸中有着冰封般的不可攀附和吞噬一切的深邃，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仿佛跌进深渊。
“抱歉！不知公子在此……沐语，还请原谅。”完全不知他身份，暂且就称作公子吧。看也看完了，除了道歉她也没有别的法子……
可是这位青年，真的好帅啊。
青年只笑道：“无碍。”
一时不知如何搭话，九歌低头看着脚尖，咬唇。方才那一幕……可以说是摄人心魂了吧。这青年面容生得这样好，气质雍容尊贵，想必来头不小。午后母亲曾特意嘱咐，夜间千万莫要乱走，青丘来了尊贵的客人，难不成这青年就是母亲口中的客人？她不曾见过他。
“公子甚是大度，自愧不如。”
青年不答。
方才那一幕摄人心魂的画面挥之不去，加速的心跳还未平复，和一个男子这么尴尬，她还是头一回，有些细节不免就给她忽略了，可再仔细一想……“你……公子如何知道我是……？”
莫非这位青年是个仙道之人？
“时候不早，你该回去了。”
“今日有缘……相见”差点儿说成撞见他沐语，说出来恐怕她是活不成了，“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姓名，他日若是再遇，也可寒暄几句。”
他并未看她，“不必，你我怕是不会再相见。”
寒风撩、人，九歌一时忘了说话，怔怔地望着他。她与他着实相距甚远，即使四目相对，半步之遥，她只能仰望高高在上的他。
良久，她笑道：“也好，告辞。”
青年似乎轻易地察觉到远处有动静，一拂长袖来到九歌身后，轻握住她的手，二人一同飞到池边的榕树上。
把她放在树枝一端，自己则轻轻落在她身旁，青年好笑道:“对不住，小狐狸，你怕是要多待一会。”
…难道你很老吗？
九歌点点头，随即又摇头纠正道：“你…请公子不要一口一个小狐狸，我是有名…唔…！”话未说完，已被他伸手拦住了口。
借着月色，她隐约看到两个女子朝这边走来，小脸樱唇，十分娇艳，看打扮也不是青丘的人，气息…是两只仙狐。
青丘何时来了两只仙狐？！
其中一个嗔怪道：“不过片刻功夫，神尊大人究竟去了哪里？”
另一个答：“着急也无用，再找找罢。”
树下的人自然是找不着。树上的人一个头发墨黑，华袍雪白，秀挺优雅，脸上有漫不经心的尊华之气，一个早已惊得说不出话。
对话听了一半，九歌怔怔的望着仙狐口中的“神尊”。是了，他方才总给她一中遥不可及的感觉，现在看来，没有才是怪事。他清修万年，自然气质神韵无人可比，法力了得。
她以为他是仙道之人，修仙之人。可他是神，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换做别的上神，怕是早已将她千刀万剐，唯独他并未向她问罪。她忽然明白，这不是神的慈悲，而是不在乎，他的不在乎，本就源于内在的强大。
高高在上，不伤不灭，所以从容。
这样一个人，不是神，又能是何等之辈？
九歌竟然没有半点害怕，也没有逃跑的企图，只是脸色稍有些苍白。待那两人走远了，她轻声问：“方才眼拙未能认出神尊大人身份尊贵，我此生只有缘见过青丘上神，敢问神尊大人是何方上神？”
青年向她伸手，“你此生还长，我无姓名，旁人唤我胤祈。”
古书记载，胤祈神尊，司水之神，深得帝君信任，威震天下，法力无边。
嗯…与事实，只能算是…有一半相符吧，这威震天下法力无边…怎的用来形容这样俊美的男子？
九歌含笑道：“今日我有幸能与大人相遇，却无意冒犯了大人，大人莫要介怀，这便告辞了。”
胤祈微微点头。
跳下榕树，走了数步，九歌回头对树上的人人道：“望大人保重，诸事圆满。”
他还是不答。
罢了，还是快些走吧。
“啊…！”话落回头，还未向前迈出一步，身子就轻飘飘地离了地面，安然地躺在他怀里。
“走路慢，我送你回去。”
她不敢作声，点了点头，窘迫至极…方才自己这么婆婆妈妈，文绉绉说了一堆客套话，虽然最后那一句是真心的…他竟然这么自然地将她送回去，弄得她过于矫情了。
原来传说中的神尊大人还是颇有些潇洒的。
四周重新静下来，安然躺在他怀里她只听得到耳边轻轻呼啸而过的风声。九歌不禁小声嘀咕：“青丘的夜晚一定比九重天冷清了不少。”
神尊大人低头看她一眼，“不全然是。”待飞过一个山头，他继补充道：“我那里就是极安静的。”
她不免好奇地眨了眨眼，脑海中描绘着众仙饮酒作诗，神女起舞伴酒的场面，“那神仙……平时都是很闲的吗？”
他不语。
……一定是她问了一个非常糟糕的问题。
约莫一会儿，他便降低重心让九歌能舒服地落地。站稳后她有些怯懦地退后两步，“谢谢神尊……我回去了。”
暗冷的月光下他肤色白皙，眉目高远，长袍不染俗尘，流泻着大把光华。她仰头看着他，怔了怔，自己在犹豫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我今日恰好很闲，便有空送你回来。”他在身后打趣道。
神尊这是……在开玩笑吗？为何她觉得这么冷？真的好冷……鬼使神差地回头一望，那一抹颀长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三年后
“九歌，我依约来了。”
遥远熟悉的身影印入眼中，九歌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随后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脸皮。
真的，是他，胤祈神尊。
她半咬着唇，刚要发声，胤祈微笑着伸手捂住她的嘴唇，“莫要出声。”
九歌点点头，视线未曾从他的脸上移开。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真切，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冰冷，是有温度的。
皮肤上传来一阵急促地凉意，与方才的温情格格不入。她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爬下床，披上外套。
又做梦了，她已经数不清这是三年以来第几次梦到他，她只知道，每当这时候总有一种念头像心魔一般缠绕着她，好像羽毛轻轻划过心尖，抛也抛不掉。梦里的她不想醒来。
九重天上的三年是何光景？估计依旧是风光仙绝，比自己的境地好很多吧。她已经连三味真火都无法变出来了。
如此渺小的她，究竟向夜幕下的哪一个远方遥望，能够看到他？
又过了一年
九歌听说了不少胤祈的事，听说帝君赐婚于他，将自己的外孙女嫁给他。过了几个月，她又听说，婚事延迟了。原因是人间大旱，胤祈化作真身白龙，守在东海，凡人才安然度过了一劫。
然后，便没有然后。
她早已记不清他的五官，声音。偶尔强迫自己拼凑出个一二，也总是有身边人的影子，不像他。
第五年，她被“逐出”青丘，在昆仑山逃得精疲力竭。
他依旧一身玄袍，发丝如墨，身姿仙绝。一面下棋一面替她解围，“这小狐妖自有天命，你且收手罢。”
他依旧高高在上。
他依旧笑着唤她：“小狐狸。”
四目相对间，他淡然一笑，聚来了天地万物间的灵气，牵动她的每一根神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摄人心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