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奋斗史》秀Eve

2、请安变故

　　老太太的清辉院在刘府中轴线的正后方，再往后是老太爷的妾侍们住的小院子，整个院子是榴香院近三倍之大。清辉院的院门是一米半宽的红木门，往前是四个小门房，正房两边是两个小跨院，比五娘子住的芙蕖院大近半倍。正房后是一排倒坐房，住着伺候老太太的丫鬟们。门后种了两棵松树，正房是三明两暗的琉璃瓦顶的房子，有左右两耳房,往前是东西两厢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邱太太一行人进门时，就发现大太太还有她的两个女儿出人意料的早。大太太一直对老太太扶持邱太太与其作对不满，而老太太也看不上大太太的作风，两人一直相看两厌，今天倒是稀奇，不过这也意味着邱太太一行人要受一点刁难才行了。
　　大太太是个尖利性的人，丹凤眼，吊梢眉，嘴唇薄薄的，总是穿着一身大红的大袖衫，披着鎏金的披帛，梳着牡丹头，插着红宝石的凤钗。二三姐儿的模样简直就是大太太的年轻版，紫色的上褥石榴色的下裙，梳着凌云髻的发髻上插着两只红宝石金凤钗，耳坠坠着红宝石耳坠。
　　“哟，往日的贤良人可算来了”尖声利语起，大太太永远都是那副炮仗脾性，见着邱太太不咬几口不安乐似的。但邱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是一副娴雅温和模样，把大太太噎得半死。“非是妹妹懒惰，而是老太太向来都要再晚点才起的，即使来早了也应噤声，吵着老太太睡眠，可就是我等不是了。”凑巧的是大爷这时也到了，“于氏，噤声，真是不像样。”看也没看自己的一众妻妾女儿，径直往明厅的左边第一座位坐下了。接着，二爷并二太太柳氏及他们的儿女也来了，妾侍魏氏所出的六娘子，妾侍谢氏所生的八哥儿斉哥儿和七娘子。二爷也去左边第二张椅子坐下了，剩下的太太们和哥儿、姐儿则被两个二等丫鬟芍药、月桂引去东小侧厅就座等老太太起床，每位主子身边只留一个伺候的，其他的在门外院子边守着。
　　二太太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子，但平时打扮的有些张扬、妩媚，穿着浅红的大袖衫，但腰下用腰带勒得盈盈一握的细腰，画着桃花妆，梳着堕马髻，戴着白玉的步摇，步摇一晃一晃的，印着那张清秀的脸，就是让人觉得妩媚。但六姐儿打扮却是温婉极了，妃色的高腰襦裙，披着镶银线的白纱披帛，梳着垂鬟分肖髻，髻环底左边簪了一只白玉珠步摇，髻中簪一只粉晶簪。而七姐儿还小，只梳着双平髻，着粉色襦裙。八哥儿里着一身品竹色的缺胯袍，外穿一件檀色卷草纹对襟半臂衫，梳着英雄髻，脸儿白白嫩嫩的，格外乖巧可爱。
　　“今儿个倒是难得看大嫂怎么早啊，今天二姐儿三姐儿打扮地倒是不错，就是有点老气了，做什么那么急呢”二太太坐下端着盏茶，喝了一口就道，“邱妹妹，我说的没错吧。”邱太太重来都不插手这两位太太的事，“二姐儿三姐儿穿得挺好看的，这些花样都是老太太的喜欢的，二嫂你说是吗”邱太太就是端着茶，也不知道有没有喝得品着。倒是大太太憋不住气，“看哪，你有理什么用呢，人家可看不上你”二太太也不理她，只是看着茶盏，像看出花来。
　　府里主持中馈的是大太太和二太太两人，牵扯利益两人便闹得有些不愉快，再加上大太太被二太太坏了好些事。二太太是小姑奶奶丈夫的嫡亲妹妹，老太太难免喜欢她几分。再加上二太太得二爷喜欢，而大爷已经很久都没进大太太的院子了。
　　这时，三太太领着三房的儿女来了，妾侍江氏所出的四姐儿，妾侍任氏所出的双胞胎八姐儿和九姐儿。三太太无所出，整个人就没精神劲儿，藕荷色的襦裙，绣着些通草纹，梳着圆髻，簪着鎏金的荷花簪，披着灰色披帛，除此并无其他首饰。来了打了声招呼，就静坐在那木头人似的，整日就这般行事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四姐儿打扮地张扬些，上着翻领的妃色小袖衣，下着石榴色的、秋香色的间色裙，梳着飞仙髻，髻底两边插着鎏金镶珊瑚的钗，髻中簪着红水晶簪。八姐儿九姐儿衣着一样，都是双丫髻，粉蓝色襦裙。
　　一众兄弟姐妹都是聪明人。五娘子也不想惹事，便安静地看着茶盏，静静地听着二三姐儿说话，好像她们未来的丈夫是个有爵位的。而哥儿们也眼观鼻鼻观心，都安静地当壁花了。只是四娘子没忍住，眼不住地往二三姐儿头上的红宝石石榴钗上看，三姐儿性子较急，“四妹妹，你看什么呢”还瞪了一下，四姐儿不服，“我就觉得二姐、三姐的脸色跟你们头上的钗颜色向像罢了”说完还撇了撇嘴。她们头上的钗可是金做的。三姐儿想发火，但“嗯嗯”两声，应是老太太醒了。四位太太便一齐进去了，小辈的就还留在这里，等下一起用早膳就行了。
　　等老太太出来的时候，来请安的一家子人都在正厅里，老太太看着像个慈祥的中年妇人，头梳着圆髻，只簪一根碧玉菊花簪。里着枣色宝相纹里衫，外秋香色绣万福纹背子，手里拄着根紫檀木的拐杖，其实老太太也不过五十岁，也不要人扶，就这么出来。老太爷随后也从后面出来了。均俯身行礼请安，老太爷、老太太叫起。然后，女眷和孙辈与老太太一起回西小饭厅，用早膳，其他的在正厅里用。
　　老太太做主位，二太太、三太太持著，邱太太拿帕，只大太太好好地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二姐儿要坐右边第一张椅子时，老太太叫住我，“小五儿，来，坐祖母边来。”一霎间，五娘子身上的目光炽热极了，后背好像灼烧起来，但五娘子就是镇定的轻移莲步的过去坐了下来。“祖母，五儿为您夹菜。”拿起桌上的银筷子，老太太笑眯眯的“小五儿知道，老太婆喜欢吃什么吗”老太太年轻，牙口好，夹了一个老卤鸡翼尖“祖母喜欢的，小五怎么会不记得。”老太太夹着鸡翼尖津津有味的啃着，不时的邱太太喂几口粥。一只酱鸡爪被二太太轻轻得放在老太太的碗里，吃完鸡爪，五娘子赶紧夹了豆角进去，三太太帮着添粥。也偶尔吃一点。终于，老太太吃饱了，五娘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用茶漱完口，一行人转移阵地去东侧厅，老太太坐在炕上静静地数着佛珠，五娘子陪着坐在踏脚板上。大太太刚坐下就说，“这月初十武延候府的老太太过八十岁大寿，老太太，您看这次我们带几个小的去，还有这月十三庆和郡王生辰，我们又带谁去”老太太想了下“初十的就带文哥儿，斏哥儿，斉qi哥儿，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几个去吧。十三的就带文哥儿、斏哥儿，小二小三小四吧。你们四个也都去吧”话音刚落，就听着三太太“老太太，这次我就不去了”老太太似乎叹了口气，“老二你多看着点。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茵茵和小五留下”茵茵是邱太太的乳名。看来老太太是真的很重视邱太太和五娘子。大太太还来不及高兴就被泼了一盆冷水，看来她的丝帕又要毁了。
　　等众人走好，老太太边转着佛珠边说话“茵茵，小五有十岁了吧。”“是的，老太太”邱太太低头恭敬地道。“小五啊，你后天就收拾东西搬到我西边的小跨院来吧，院名还叫芙蕖院，好不好。”老太太摸了摸五娘子的头。五娘子笑了，眼睛有点眯，“当然，好了，小五最喜欢祖母了，小五很不得今晚就搬呢”，老太太呵呵直笑，招呼大丫鬟海棠，海棠手捧着一个放盘，俯身给五娘子看，是一副白玉镶红宝石的头面，凤钗，花簪，步摇，长钩，耳坠，项链，镯子俱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五娘子连忙推道，“太贵重了，小五受不起”
　　老太太摸了摸五娘子的脸，五娘子是刘府里与老太太年轻时长得最像的，“祖母给你的，你便收着。以后啊，这好东西可不会断呢。”邱太太看着了，插嘴道“老太太，茵茵为您做了一副袖套，您看着还可以吗”忙叫身后的丫鬟把袖套拿过来，五娘子也把自己做的抹额拿给老太太看，“您看小五做的抹额，小五特地选了圆寿纹呢”老太太拍拍五娘子的肩膀也拍拍邱太太的肩膀，“你们都有心了，还记得我这老太婆。”“老太太说的是哪的话，茵茵和小五可是把您放心里惦记着呢”“有心就好，有心就好。不像有些人，整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邱太太和五娘子也只能插浑打衮过去了，毕竟那人是他们的丈夫、父亲。说了许久的话，老太太也没什么精神了，邱太太便趁机与老太太告辞，与五娘子一同回去了。

　　注：二太太生了十五岁的四哥儿齐哥儿，妾侍魏氏生了十四岁的五哥儿斓哥儿和九岁的六娘子，妾侍谢氏生了十岁的八哥儿斉哥儿和八岁的七娘子。三爷的妾侍江氏生了十三岁六哥儿斋哥儿和十二岁的四娘子，三太太远房庶妹任氏生了双胞胎五岁□□娘子。
　　二太太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太原嫡支柳家二爷的幺妹，三太太则出自皇商安徽任家嫡支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