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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南方的雪 事实证明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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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举着剪刀,第五次对着镜子里面的我问:“同学,剪短一点好看点,要不要剪再短一点?”
“不。”
“我帮你换个造型,齐刘海不适合你,剪到下巴的短发,刘海七三分,好不好?”
“不。”
“你看看就像图片这样的好不好?”
“不。”
“哎呀,顾客要多跟理发师沟通,这样我才能明白顾客的需求啊。”理发师无奈地冲我笑。
“我的需求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剪短,短到肩胛骨下缘。”我再一次无意义地重复。
坐在旁边的小鱼从杂志上抬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理发师说:“哦!你是不是不知道肩胛骨下缘在哪?”
理发师噎了一下,才说:“在医学院做理发师这么多年,这种基础知识我还是知道的。请不要质疑理发师的学习能力好吗?”
“哇塞,不用感谢我们。传播医学知识我们医学生责无旁贷!”我回过头望着理发师,十分真诚地说。
理发师又噎了一下,语重心长:“同学,你今年大几啊?”
我比了三根手指。
“大三了啊?!”看他表情倒不是装不来的惊讶,他说:“你看你现在的发型,还停留在大一啊!你现在要准备去实习工作了吧?就应该换个成熟的发型!我刚刚给你说的短发为例,干净、利落、成熟、知性、稳重、能干……”
我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十分在理。寒假时就想过剪短发,只是恰逢情伤,不想被人误会是“为情所困而想不开”剪的短发,所以就没剪。
在终于得到我的首肯之后,理发师裂开嘴,便得意洋洋地在我头上开刀。
走出了发廊,我摸了摸刚过下巴的烫卷的短发,望着天,庆幸说:“幸好现在是晚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鱼看着我的头,扭曲着嘴,仍然没忍住笑喷了出来。
我有些诽腹,说:“电影《重返20岁》老太婆重返了20岁,所以她发型还是老太婆的发型。而我,如假包换的20岁,如假包换的老太婆发型!冤孽啊!”
“哈哈哈本来剪完还是挺好的,结果他非说帮你弄个一次性烫发,哈哈哈结果你还答应了,幸好他说两天之后就会恢复。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带着我姥姥来上课!”小鱼笑出了泪花。
“当时我放弃了挣扎,如今我十分的后悔。”
于是,当晚宿舍的卧谈会主题有两个,其一是“洛一手撕毛贱贱”,其二是“洛一重返80岁”。荣登宿舍话题榜首的我,用被子捂着脑袋,隔绝着她们的毫不遮掩的爆笑。
“明天我要逃课!星星你帮我喊到!不得拒绝!”
我真的逃课了,但也并不能达成“拒不见人”的美好愿望,因为我被林路生拖到了游乐场看烟花晚会。
“阿一,你的围脖裹这么严实也挡不住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年代气息啊。”林路生一看到我从巴士上下来,就忍不住笑着吐槽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现在老人味很重,要不是为了你,我打死不出门!”我冲她做了个鬼脸,从小认识到大,林路生是我的发小,在如何把我惹得跳脚这个方面,她十分在行。
“阿一最好了!来,姐姐请你喝奶茶!”林路生笑着挽着我的手,往游乐场内走去。
林路生,顾名思义,“林”取自她爸爸的姓氏,“路生”取自“在路边生的孩子”。小时候妈妈给我介绍她名字,我还觉得“路生”这名字十分有韵味。当然,当时的我认为可男可女就是有韵味。直到了初中,才偶然得知林路生名字的来源,叛逆期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被路生妈妈强悍的思维给折服了。
前几年路生妈妈新添了个小儿子,尽管早有心理建设,可当路生妈妈要我叫她怀里的小宝宝“林墙生弟弟”的时候,我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八点的时候,烟花晚会准时开始,我和林路生站在湖边,倚着栏杆,望着绚烂的烟花,笑着相互打趣。
“啪”,突然所有路灯都关了,整个游乐场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天上的烟花,映出微弱、短暂的光芒。周围的人们开始用手机照明,议论纷纷。
“怎么了?停电了吗?”林路生转头望着我,借着烟花的光,我看出她脸上的惊讶。
“应该是游乐场设计的惊喜吧,全黑之下看烟花,别有一番趣味。”我随口笑着胡诌。
“啪”,一下子游乐场又恢复了照明。
林路生眨巴着眼睛说:“看来只是跳闸了。”
“游乐园真不懂浪漫啊。”我笑着打趣。
“啪”,又停电了。
我愣了一下,讪讪道:“嘛呢~还使小性子呢。”
“哈哈哈,阿一你跟游乐场较什么劲啊。”林路生在旁边笑弯了腰,一个不觉,她手里的奶茶倒到了我手上,她连忙掏纸巾帮我擦,“啊,快擦擦。”
“啪”,又恢复了照明。
这时,人群已经不再讨论停电的话题了,若无其事地看着烟花。
林路生帮我擦着手,可是我还是觉得黏黏的十分难受,我对她说:“算了,我去洗手间洗洗吧。”说着便往洗手间走去。
“诶,等等我。”
我回头看到林路生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背包,便对她说:“不用啦,你在这等我吧,等下就回来啊。”
“万一又停电呢?”林路生不太放心。
“那就电话联系吧,放心吧。”我笑着做了个电话的手势,转身往洗手间走。
一路避让着人群,终于看到了十米开外的洗手间,我拔腿就往那边走。
“啪”,又停电了。
这里不比方才的湖边,位置稍偏,而且小路上两旁都是大树,看不到一丝光亮出,我连忙停下步子。待到眼睛习惯了黑暗,才分辨出哪里是树,哪里是路。摸出书包的手机,开了手电筒功能,才往洗手间走。
我走了许久,手机所照亮之处都没有任何变化,都是树。洗手间呢?明明是这个方向的啊,难道我走错路了?我越发觉得周围安静得有点不对劲,所谓细思极恐也不过如此吧?咬咬牙,转过身想往回走,可是来时的路也是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我想给林路生打电话,可是却发现手机信号为零……游乐场这种人口密集的地方,果然不应该建在郊区啊!紧急的时候一点都不靠谱。
真是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啊!呜呼哀哉!
无奈之下,我只能举着手机四处瞎走,希望能快点恢复通电,或者走到有信号的地方。我又走了许久,还是没有恢复通电,手机仍然没有信号,可是却让我看到前面有一点白茫茫的光,走得越近,光越亮。走得近一点之后,我终于听到了声音,有人在说话,还有一次次响起的脚踩沙丘的声音……
沙丘?为什么会有沙丘?不管了,有人就好。
我拔腿就往光处跑去。
当我完全跑进白光里面,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我用手挡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可是脚却像陷进什么东西里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很难。
我干脆停下来,待得眼睛舒服一点之后,才放下手来。
而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把刚放下的手又捂在眼睛上,揉一揉,再看,再揉一揉……
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是雪!脚下是万里的雪地……不对,不是雪地!我呆滞地低头看了看脚下,不由得晕眩了一下,终于确认了我的位置。
深深地吐纳,稳住情绪,我往后退了一步。
天呐!我站在雪山的悬崖边上!差一步就掉下去了!
“嘿!”身后传来一把浑厚的男声,“你……”
我一惊,连忙回头,只看清几米开外有四五个人,他们穿着厚实的衣服,跟电视剧里面猎人的衣着很像。作为一个不爱戴眼镜的轻度近视患者,看不清楚人脸,我一点都无所谓。
“你在这……”说话的男人体格十分庞大,语气粗暴,他往我走近了一步,肩上抗着……大刀……
这刀,颇像关公的啊!这架势,是要杀人吗?我吓得不能思考地往后退了两步。
当我踩空了一脚,我才想起我站在悬崖上,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啊——救——命!”
我整个身子往下倒的时候,我终于听完了“关公”的话:“你在这是要跳崖吗?诶!妹子……”
听到这话,往下掉的我脑袋晕了一晕,回过神来,看到他们走到了崖边观赏我的自由落体,放弃了挣扎,眼睛再他们头上瞟,啊,太阳……
明明是夜晚,哪来的太阳?大南方的,哪来的雪?我终于惊觉不对劲了。
嗯,这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