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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别·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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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日的查看,他们最终决定选在了这个物资富强,依山傍水的景阳镇驻足下来。
如今国难当头,对于这些黎民百姓来说,天下是谁的并不重要,天高皇帝远,换做谁做皇帝谁当家跟自己都毫无关系,最重要的是要将生活安定下来。
夏云遏与沈莲衣自己都清楚,若想要平安地在乱世之中生存下去就要放下本是出生将门的尊贵身份。
连以往骄横跋扈的宴王,如今也懂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何况他们只是楚国上下无人不知晓打了败仗的将门遗孤。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隐忍度日,关乎以后的生死存亡。
运筹帷幄之中,才能决胜千里之外!
他们选择在距离景阳镇附近不远的一座青山脚下,此处远离了城镇的喧嚣,倒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娴雅之地。
人们借凭自己勤劳的双手,在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上重新建立着自己的家。
夏云遏虽已换作一身布衣,正值弱冠之年,倜傥的容貌风流依旧。
他们学着人们挑土筑墙,和泥托坯,担水运浆。木石砖瓦,修理宅舍。
夏云遏坚信凭着自己一身的力气,不会至于口食不敷,难以度日的地步,如今他们不惧怕生活的艰苦,只是奢望,不会被宴国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凭什么人都保不了他们的性命,就算宴国国王再仁慈,都还是不会仁慈到放虎归山的地步。
沈莲衣虽体质柔弱,但却灵巧聪慧,平时在将军府中除了每天练习琴棋书画,偶尔习武练剑之外,再没有做过别的事情,虽是从未做过家事,但是看到别人做饭烧柴倒是过目便会。
夏云遏每天早出晚归,翻山来到景阳镇为有权势的人家干活挣钱。不管自己多晚回家都可以吃到沈莲衣用心做好的饭菜佳肴。
日子虽是清苦,却也惬意安详……
可是,美好的东西终会留有遗憾,就好样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可好景纵然不长。
一日,夏云遏难得抽出时间陪同不常出门的沈莲衣来到景阳镇置办家什和衣物。
夏云遏想要送给沈莲衣一个惊喜,便对沈莲衣说道:“莲衣……你站在这里等我,我片刻就会赶来,等一会我要送你一个小小的礼物,保证是你所喜欢的。”
沈莲衣一脸幸福地朝他点点头,期待他带来的满怀惊喜。
她实在是对街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一下子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都不够观看的了。
才用了不久的时间,曾经落魄不堪的景阳镇大街,在宴国的统治之下,如今又恢复了曾经的繁华热闹。
随着阵阵马蹄声和马儿的嘶叫声,沈莲衣扭头朝马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疾驰飞奔而来,她还来不及看清楚马上坐着的人儿。只见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童突然茫恐地出现在了路中间。
眼看就要被来不及制止的马儿撞到。
沈莲衣来不及思考,心中的好善之心骤升心头。
她飞快地跑上前将小孩童揽入怀中,自己却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上。
骑着棕色大马的人顷刻间勒住了马,让其停止前行。身后紧紧又跟随着三个骑着别的颜色马的人士。
从年龄来看也都应正值弱冠之年,其中走在最前方的男子一脸惊恐,可他还来不及说话,身后的一名男子便走上前询问:“前方是谁如此大胆竟敢阻拦江王爷,还想不想活命?”
此人是一高大威猛的彪形大汉,样子长的并不难看,可是此刻却看上去有些凶残。
“程护卫不得无礼,前方只是一个弱女子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他一边态度温和地训斥着自己的手下,一边下马朝沈莲衣身边走来。
此人看上去温文尔雅,气宇轩昂,从他庄重的仪态看来像是一名正义之士。
“这不就是宴国赫赫有名的江王爷吗?”
“是啊......是啊......民间无人不知晓的江王爷江景末啊,早就听闻他乐善好施学识渊博,曾在阵前匹马挑战,力擒敌将。他恭俭仁至,勤政爱民早已被世人广为赞扬。”
人群之中,人们纷纷投来赞扬之言。
是宴国人都知道,江王爷人虽年轻却有着天赋的雄才大略。性格沉稳,并且十分精于世道,很会做人,也是宴国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听到人们的议论纷纷,沈莲衣忍不住抬头望去,之前早已听闻宴国有一王爷名叫江景末,玉树临风,一朵梨花压海棠,风魔万千少女,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今日百闻不如一见,只见他生的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容止可观。
“姑娘....你没有事吧?”江景末上前伸手将她扶起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并无大碍,小女子冒昧并不是有意要阻拦王爷的去路。”沈莲衣小心翼翼地向他道歉。
其实,江景末并没有以前想象当中望之俨然,如今看来却也谦逊和蔼。
说话之时,一妇人慌忙过来拉上沈莲衣身边的孩童。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边说边对她下跪谢恩,或许刚才无比惊险的一幕她都已经看到了吧。
“不必客气,你们快快请起。”沈莲衣急忙将二人扶起。
等妇人领着孩童远去之后,仍不见江景末动身之意,他的几个护卫从他的眼神当中像是看懂了什么,所以也都不敢妄意督促。
雅量非凡的江景末确实是被眼前的沈莲衣所迷惑了。
此时站在一旁的沈莲衣一身白绫素裙,如瀑的墨发散垂与腰间,头上除了简单的素白银器再无其它,看上去不见奢华,惟觉雅淡,配上她的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犹如仙女下凡,江景末惊讶世间竟然会有如此貌美的女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冰清玉洁明艳动人的女子了,眼前的沈莲衣虽称不上倾国倾城,倒也芳华绝代。
刚刚受过惊吓的沈莲衣如今看来让人不免顿生我见犹怜之意。
“你叫什么名字?”江景末对她问道。
“沈莲衣...便是小女子之名。”
对于江景末的询问,沈莲衣并没有多想,回答的倒也坦荡荡。
“沈......莲......衣....”。江景末听闻后又独自重复道。
“莲衣......莲衣.....。”
夏云遏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赶到沈莲衣的身边,看到身边一身华服装扮的男人以及身边的名贵品种的马匹,对沈莲衣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我没事儿的。”
沈莲衣回答他说,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江景末看到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神明爽俊的血性男子,便觉得无意在此逗留,于是骑上自己的马,对身后的几个人说道:“我们继续赶路吧。”
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夏云遏依旧不放心地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刚才的那几个人看上去非同一般,从衣着看来像是皇家贵族。”
“刚才我只是为了上前去救一个在大街上的一个孩童,差一点自己丢了性命,还好江王爷身手矫健,他刚才只是下马问候了一下而已。”
沈莲衣回答的很从容,仿佛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值得在提起的茶余饭后之事。
“......江王爷......问候?......”。夏云遏情绪有些激动。
“嗯,对啊,其实江王爷人挺不错的,要是宴国的国君也像他一样,相信以后的宴国黎民百姓定可以安居乐业了。”沈莲衣回答道。
“江湖上曾说过,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数矣,说的便是如今的江王爷。不过.....他没有问你什么吧....?”
夏云遏担心的问道,生怕她一不小心将他们的身份暴露出去。
“没有,他除了问我名字之外,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交谈。”沈莲衣回想了一下,肯定地对他说。
世间重名之人肯定会有很多,一个小小的名字并不能够代表得了什么。
听了沈莲衣的回答,他也就完全放心了。
突然,夏云遏从身后拿出来一只颜色绚丽的蝴蝶风筝,这是沈莲衣以前最喜欢玩儿的东西了,蝴蝶也是她最喜欢的样式。
沈莲衣看到心爱的风筝,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知道此时已经跟往常不同,如今的简单温饱对他们来讲都是一个问题,更别说用钱来买一些这样生活以外的东西了。
拿着心爱的风筝,沈莲衣爱不释手,夏云遏对她的爱护娇宠之情,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
二人并肩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认真地选购着家用的东西,之后还不忘为彼此买了两件新衣裳。
在这样平淡的日子里,他们的脸上也逐渐出现了笑容,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与回忆,也将在荏苒的时光之中慢慢流逝......
简单而又平淡的生活,犹如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有风平浪静,也有月卷云舒。
从头开始,他们都让自己的心慢慢变得平静而又沉稳。
他们从未对宴国有过抱怨之心,虽然自己的父亲是死于宴国的手下,可是那都是他们的宿命,一个做军人的宿命,如果生来他们都只是平民百姓,怎么有每天如行走刀刃的惊心动魄。
如今父亲为了楚国存亡死于战场,对于他们的父亲来讲那会是他们最好的下场。
他们不应抱怨更不应怨恨宴国。
如今的他们只是想要慢慢地成长起来,过相濡以沫的生活,虽然这样看来毫无出息,但是他们真的害怕死亡与仇恨。
只因他们是如此相爱,不管谁先离开谁,对于彼此都将是莫大的痛苦,他们不想让对方悲伤,所以只有好好活着。
简朴的家中凭着他们自己勤劳的双手,慢慢换取了许多原本没有的东西,这样他们的生活也过的越来越觉得舒心了,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沈莲衣觉得这才是生活原本的幸福。
像往常一样,沈莲衣在房中织补破了的衣物,忽闻院中有许多脚步声传来,沈莲衣先是一惊,唯恐是身份暴露之后宴国过来捉拿他们了,可是如今舍中只有自己一人,她顿觉惊慌失措,可又想来这样也好,如果自己一人被捉了过去,至少夏云遏还会有逃生的希望。
她庆幸自己是一人在家。
长舒一口气,沈莲衣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出房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景阳街上遇到过的江景末。
“没有想到沈姑娘真的住在这里,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听江景末的话,像是话里有话。
沈莲衣对他说道:“不知小女子何德何能有劳王爷,大驾于此。”
“既然前楚国沈大将军的千金都可屈身与如此简陋之所,我今日到访又有何诧异?”江景末望着她说道。
听了他的话,沈莲衣顿然一惊,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我亦没有半点隐瞒之意,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从不惧怕步我父亲之后尘。”
沈莲衣的回答有种大义凛然之意。
“沈姑娘言重了,我并没有要杀害你们之意,只是.........我今日亲自前来,只是为了给你们两个指引一条生路。”
沈莲衣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既然不会伤害他们,那就不要来招惹他们便是,如今到底有何用意?
看到沈莲衣一脸的茫然,他身边的一个手下有对她说道:“我们不但知道了你的身份,就连跟你一起的夏云遏的的身份也是清清楚楚,按照宴国的国规理当将你们押送到京城斩首示众,今天王爷仁慈,对于你们的行踪与身份不再追究。”
“可是.....条件呢?”
聪慧过人的沈莲衣怎会不明白,这里面一定不会这么简单,江景末是什么人,他是一个唯我是从,从来只会打胜仗,天下除了当今皇帝便可独揽天下的江王爷。
“你随我走!!!”
江景末的回答蛮横、霸道、不讲道理。
这或许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力量,此时的他不再是世人眼中的淑人君子,不再丰采高雅。倒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过来抢亲的土匪强盗。
听了他的坚定如宴国城墙的话,沈莲衣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无能为力。
看到沈莲衣一副失魂落魄的摸样,江景末有对她说道:“你如果答应我,我定会放了夏云遏,至此不会追究他的身份。这样我们大家都不会太为难。”
沈莲衣知道事已至此,她只有服从,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都活下去,费尽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生存吗?如果自己跟他走了,至少自己所爱的那个人还可以好好活下去,以后的日子还是那么的漫长........
人生在世本就是有很多的无奈与不舍,有很多比爱情还要重要的东西逼迫着人们放手爱情。
“你真能做到.........让他好好活着?”
沈莲衣向前走上两步,望着他问道。
江景末望着她。
他的眼神可以敌得过万千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