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鲢妖

2、引子·2

　　诚然过程坎坷，但最终我也去成了西沙。

　　我冷眼旁观，默默无语，只求自保。闷油瓶子更是懒得多说一句话，俩人往一边一坐，成了队伍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我一有空就盯着解连环看，试图找到他与吴三省的区别，盯久了却招来霍玲的鄙视，大概就是，“居然就这样盯着人家看”之类的。霍玲一直对我有些敌意，可能是我总僵着一张脸的缘故。

　　我必须做些什么。

　　所以我想了一下，之前，听说老教授们申请了很多次海洋考古，却唯独这次批下来了。而且很轻易地就同意了，上面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比如，这墓里有什么。我和谢九达成联盟，计划我做诱饵，引开“它”下来接应的人去那个类似电梯机关的墓室，他带着伙计，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俩人搬走，如果少了俩人被查出来，就瞎掰几句，说这墓中古怪，他们失踪了就好了。但事情的真相还是令人心惊，我没想到“它”竟然这么不择手段。
　　古墓里的事情虽惊险，却没什么好说，跟我预知的走向差不多。我帮谢九把一队人搬到船上，听他话里的意思，上面知道墓里有所谓的不死药，以为这队人都已经吃过了，要观察他们。但那来历不明的东西谁敢吃？既然没人吃，就没有样本观察，那怎么办？硬喂。

　　但后来就是我预料之外的事——谢九的心腹，背叛了他。非但没救出文锦，谢九自己也被打晕了，倒在一边不省人事。我躲躲闪闪的跟那伙计过招，他带了帮手，没几下我也被撂倒，然后被逼吃下那尸蹩丸。火辣辣划过喉咙的感觉，不想回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能由于我没吸禁婆香，我醒的比张起灵还早，但这时谢九已经不在了。我有点纳闷，但也没法去查是怎么回事，只好叫醒闷油瓶子，与他商量对策。

　　后来的事简直不想回忆。让人心脏疼。

　　出逃的过程，真要说起来相当之惊险，仔细的回忆可以写一部微小说。但我不想费尽心思去描述那个与主线没多大关系的过程，所以不一一叙述。

　　话说虽然我被逼吃下那尸蹩丸，但身体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我不禁疑惑，难道都是幻觉？后来我随闷油瓶子去了秦岭，那座处处透着古怪的墓葬，连带着我也一起变得诡异了。

　　我进去了，却没能出来。
　　不知为何，我从到那座古墓的附近开始，就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好像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我边走边想，我吃了那古怪的药丸，别的倒是不知道，但肯定不会老，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老，或许也和小哥一样会失忆，或许也会沉睡个十年八年的。到了墓葬核心位置，症状更是严重，能看见裸露在外的手臂都发红，头也开始疼。我慌得要命，不知道是否和那尸蹩丸有关系，难道现在才开始有副作用？闷油瓶子瞥了我一眼，似乎叹了口气,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留意他，两眼昏花间看见排列整齐的墓砖，就在我眼前。胸口一阵烦闷，我使劲深呼吸，难受的感觉却有增无减。我撑着地面，使劲咳出一口猩红，满嘴却都是腥辣的味道。是那尸蹩丸的味道。

　　勉强抬眼，张起灵正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也不想拖后腿，我想继续走下去。但我真的没有力气起来了。我有种感觉，这东西很厉害，还是在这种地方发作，恐怕我在劫难逃。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什么原因？是地点吗？这里会促使尸化加速吗？
　　半晌。
　　我连动一下都做不到，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可我不甘心，拼命地想要睁大眼。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好多话没说。
　　张起灵，这个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在完全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了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虽然意识依旧清醒，但我也不想去思考什么了。

　　你有没有对什么期盼过，你有没有对什么失望过。

　　我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也好。我本不该存在，我本不该来。现下一切归于远点，这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样子，这是他们本该有的样子。只是，若干年后若你重回此地，会不会记起，曾经还有过这么个人？

　　其实记不记起也无所谓了，就这样吧，挺好的。

　　就这样吧，就这么死了，我莫名其妙的来了，我莫名其妙的走了。也挺好的，至少我见到你了。

　　一切就当是我做的一场梦好了。

　　只是这梦太仓促，来不及多看你一眼，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来不及陪你一起走。

　　这么快的，就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