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往昔 ...
-
深夜,漆黑的窗外飘着盈盈细雨。
屋内硕明。
天花板上倒映着的天使意外闪耀。
“你看,我的牌码是二号哦,你不是想要早一点出去吗?我可以和你交换,但是你必须爱上我。”
男孩的声线暗哑,轻轻抚摸着女孩光洁的脸蛋,好似抚摸着挚爱的恋人。
“小哥哥,爱上你有何难?”
“那么,你若还不爱上我,我便要拖着你到那地狱里面去。”男孩在女孩的额头上印下浅浅的吻:“乖女孩,那会万劫不复。”
男孩那双漆黑的眼眸,恍如不见底的深潭,隐约有着细碎闪动的波光。
“乖女孩,我叫沈权。”
·····
简昔握紧了拿着手机的手,手机有些发烫,又意外的凉沁。
她进过少年看管所。
是的,那个漆黑又yin乱的地方。
她间接性的杀死过人。
那个老太太临终那诧异万分的表情现在依旧很清晰。雨夜,她和一个恶魔做了交易,然而她没有兑现承诺,现在恶魔亲自来寻找她回到地狱去了。
是沈权。
简昔深吸一口气,浅笑着问:“我认识你吗?先生。”
“想要我帮你吗?”
单南骁压低声音问道。
他一把揽过简昔的肩膀,把下鄂抵在简昔的后脑勺,热恋中的情人似的,扶住简昔的颈部缓缓凑近,气吐如兰:“丫头,他是谁?你惹来的桃花吗?嗯?”
“阿骁,你说笑了。”
沈权眯起了桃花眼,舔了舔唇瓣。很好,看到这如野猫儿一般的坏孩子沈权意外的兴奋了起来。视线移向单南骁搭在简昔身上的手,沈权不悦的皱眉。
不得不说,他嫉妒的发狂。
“真是个坏女孩呢…”沈权退后几步一拳挥在了之前拼命拦截他的服务生胸口,一声轻灵的脆响,肋骨似是断裂了四五根。他看了一眼错愕的单南骁,轻声说道:“我的乖女孩,这才刚刚开始。”
简昔唇色苍白,尽无血色,手指轻颤着握住单南骁的手勉强一笑:“是…是吗?”
单南骁握紧了简昔的手。目送着沈权的离开,他注视着简昔,现在再说她对那个男人不认识,论谁都不会相信,沈权所说的“刚刚开始”是什么,估摸着这和简昔的资料中空缺的那两年有关联吧。而这个空缺,也许就是简单两家的巨大漏洞。
“单南骁,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进入简氏,成为你的直属部下,这对于简大小姐来说不难吧?”
简昔微微侧目,点了点头,打开手机一下又一下的翻动着通话记录,寻找着顾澄的来电显示。
一遍又一遍。
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既熟悉但又丝毫不记得整串数字的号码。她原以为这个号码会烂熟于心,没想到在顾澄一次又一次的宠溺,她竟然已经把顾澄的来电当成习惯。
简昔忽的沉默了。她抬起头望向单南骁,单南骁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透过单南骁,她仿佛看到了已经在她生活中留下深刻痕迹的顾澄。
她是在找顾澄的电话吧?单南骁深思着,正欲离开,却突然发现简昔逐渐炽热的目光。
单南骁不悦的抿唇——她透过我,似乎看到了谁。他不自然的哸了一口:这种被作为替代品的感觉当真是不好。
“简昔,请你尊重一下合作对象,不要再用这种灼热的目光盯着我,否然,我当真会认为你爱上了我?”
简昔不自然的轻咳两声,说道:“很抱歉,失态了,想必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理,我就不打扰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拎起手提袋,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酒店。
她不经意的回头一看,灯光闪耀,单南骁那略带卷翘的头发在柔光的渲染之下呈现着魅惑的形态。
稍顿,简昔冷冷的开口道:“简氏员工开审时间你是知道的,记得带上简历和档案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来。”
“Yes,My boss.”单南骁浅笑着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外面已经透黑了。
九点整,正是夜市的白热期。
无论是简昔,还是顾澄,抑或者是单南骁,谁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之中,生命里已经介入了新的事物和新的人。
从这时开始,原本较为安宁的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
浑然不知,不知不觉。
简昔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不知道为什么,从指尖直到心脏的冰冷触感一直没有消散。她胡乱的从手提袋中翻出一件驼色的小披风,一支唇膏不经意的掉落,是Chanel的37号色。
Chanel的37号唇膏,被命名为玫瑰恋人的拥有妖冶色彩的唇膏,在并不刺眼的光线下,闪烁着魅惑的荧光。
她翻开小巧的化妆镜,一层一笔的涂抹着唇膏,色彩鲜艳诱人,充满了犯罪感。她死死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企图看到什么似的。
手机忽的震动了,简昔瞥了一眼,立马知道是顾澄的电话。
“喂…”
“昔,昔!你在哪里,快,告诉我!”
顾澄的语气很是急迫,简昔匆匆的报上地址,胡乱的用衣袖拭去了唇膏。
“昔,等着我。”
简昔在电话的一头轻轻点了点头。
小贩的尖锐的叫嚣声渐渐减弱了一些,简昔厌恶的看着杂乱不堪的夜市,以及那一对对蹭着男友发嗲的女大学生们。在这种环境之下,简直是度日如年。
翻动着满是游戏的手机,简昔却又不知道该玩点什么差遣一下。无奈之下她只好捧着手机蹲下,长发顽皮的下滑,遮住了一张精致的充满傲气的脸。
街道嘈杂,简昔从未想过她在一天会独自一人孤寂的蹲在这里。摊点上飘散出刺鼻的孜然味道,简昔眨巴着眼睛,直直盯着小贩手中翻转着的烤肉串——虽然环境看上去不太干净,但是她饿了。
简昔正准备起身。
一辆路虎“哧”的一声一个完美的快速刹车停在了简昔的面前。顾澄微喘着气下了车,对简昔伸出了手,示意她站起身跟他上车。半晌,简昔迟迟不起身,只是紧紧的握住了顾澄伸出的手。
小摊贩中的烟燃的更加大了,顾澄不适宜的咳嗽着,微微屈身凑近简昔问道:“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要亏待自己的身体,”忽的,顾澄顿了顿轻轻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简昔揉了揉被烟熏得发酸的我眼睛,扬起脸,可怜兮兮的握紧顾澄的手,无辜的说道:“我蹲久了,腿软了…”
顾澄先是一愣,马上舒了口气似的,轻松果断的把简昔打横抱起,扔进了车内,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车内嘀嗒作响的Mini钟,轻轻抱住了半倚在座椅上的简昔。
“对不起,昔,雪陨他只听了一半就没再仔细听了,我在老宅,通讯工具都是会被屏蔽的…”顾澄暗哑着声音解释着:“对不起。”
月亮已经升到了顶空,播撒着光芒。
简昔回抱住顾澄,轻轻咬了咬顾澄的肩膀,伏在他耳边说道:“沈权。”
他先是诧异的身子一僵,随后便狠狠的给了身边可怜的牛皮坐垫一拳头:“在那种地方呆上个十七八载的,老子还真没想到他会活着!”
简昔拍了拍顾澄的肩膀,逾过顾澄,注视着窗外的点点繁星,星空似乎总是这么璀璨,无论在哪里,这片天似乎都是这么的充满魅惑。
她见过那个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沈权,那个嗜血的少年甚至故意在她的面前一刀一刀的割俎下人肉。
七余年来,从一听到“沈”和“权”这两个字的疯狂失控,到现在的战栗,简昔始终是忘不掉那个少年。
顾澄轻咳着松开了简昔,点燃一支烟,看着烟头灼烧着的烟丝滚滚冒着缕缕青烟。
“沈权的背后没有人,尽管沈家最近稍稍振兴了起来,但是沈家不可能留下他这样的孽种存于氏族,”顾澄看着发愣着的简昔,继续说道:“他愿意用辛勤的劳动换取出狱的机会,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昔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企图裂开一个笑容。
因为他是沈权。
是个不接受任何逻辑的人。
“我原以为这些只会在小说里才会有,何况简家并非多大的世家,国内勉强站得住脚罢了。”
简昔轻叹一声,百般无奈的揉了揉顾澄的头发。一边躺倒在柔软的坐垫上,一边叹息着这么舒服的软垫用来做车垫实在浪费。
“顾澄,我答应让单南骁进入简氏了。”
顾澄沉默片刻,问道:“沈权找过你了?”他知道,简昔不是个会轻易向外人妥协些什么的乖女孩。
“嗯…沈权啊,他一点都没变。”
简昔对着星空伸出双手,在手指间的缝隙中观察着一粒又一粒小星星穿梭、流逝。
“包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就在宣告着主宰权。”
顾澄丢掉烟头,狠狠的踩灭了那点星火光,简昔着钻出了车,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硬邦邦的车皮。
忽的,顾澄低下了头说道:“如果那时我爸没有失误,也许那个孩子就不会去世,也就没有了你阴差阳错的替罪…”
看着突然颓丧的顾澄,简昔无奈的瘪了瘪嘴,一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顾澄,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臭事了,这么个怨样可不像你!”
“抱歉,抱歉…”顾澄揉了揉被打疼了的肩膀,清了清嗓子,声线稍冷缓缓说道:“单南骁留着公司就是个祸害,如同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赶走一个不适宜公司的新人,相信我,处理这还是绰绰有余的。”
简昔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是她从小依赖着的人,她自然是相信顾澄的,哪怕她没有告诉顾澄,顾澄也会暗地的去调查、去处理。
明天是初一,必须得去简家老宅吃一顿饭了,这是简家这么多年,亲戚之间扶持着屹立在商界中不可缺少的聚会。它维持着各个小家之间的联系。
简昔轻揉着太阳穴,从顾澄身后环抱住他道:“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老宅吗?”顾澄宠溺的反握住简昔的手,不可置否。
当顾澄和简昔各回各家,各找各爹的时候,A市昂贵的风景别墅区内依旧灯火通明。
室内灯火通明,一面落地长镜面前堆簇着价格不菲的天蚕丝蕾丝。
简艾细细打量着镜子中精致的自己,稍稍整理一番,满意的一笑。随后又凑到长卧沙发上的样似贵妇的身边,轻轻说着,语似呢喃:“妈,您明天必定是最耀眼的。”
简艾马上从桌边的酒柜里取出一瓶Lafite(拉菲)倒上两杯,递了一杯给牧明美,高高的举起了剔透的水晶酒杯:“Chess!”
“Chess,为我娇丽的宝贝女儿。”
牧明美浅浅啄了一口Lafite,惬意的眯起了眼睛:“八九年的拉菲,味道果然醇厚,我的女儿长进不小。”
简艾得意的挽起了被涂抹的乌红的唇。
夜深至此,各有所思。
也许简昔永远也不会想象得到,当那个女孩趾高气扬的挽着单南骁的手走来时候,便是简昔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