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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韶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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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美奢丽的宫廷式紫色曳地窗帘。
蜡烛状白色水晶吊灯。
镶嵌着黑曜石银制话筒。
灯光辉煌,酒香鬓影。
华裳美服的来宾们言笑晏晏,手持香槟,纷纷向简闵和单雅儿祝贺简家嫡女初长成。来宾们纷纷赞叹着简昔的一切,不逊色于任何宗室公主。
“小女简昔于下月便会作为简氏继承人的身份...”
简闵有条不绪的说着。
单雅儿浅笑着站在简闵身侧。
夜色浅浅,如同新傒的水墨画。
“简伯父这是要准备让你接手简家了,简家数百年于商界屹立不倒,嫡脉后裔愈发单薄,旁支倒是不少,继承人选定了便已是绝对。”顾澄轻抿一口红酒,声线有些慵懒。
简昔含鄂,不予至否。
“你看...”
忽的被什么迷住了似的,简昔轻轻撞了撞顾澄,示意顾澄忘向侧厅。
银灰色的小礼服,珍珠白的衬衣,颈部围着一条墨绿色方格的丝巾,清宁高雅,却有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孤傲气质。
简昔细细打量着他。从未在任何宴会上见到的陌生面孔。
“单南骁,单家最底层的人。”顾澄轻轻道,声线稍冷:“但是,他确实才华横溢,甚至...”
“...有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璀璨。”
简昔接过顾澄的话。眸中闪过几分惊艳,轻抚上耳边的珍珠耳坠,凝视着单南骁半晌,徐徐道:“是的,属于黑暗的璀璨。既然是单家后裔,其父为?”
“单南骁随母姓,其父是被顾氏驱逐出家的旁系。”
简昔眯起了美眸,眼底翻滚。
顾澄有几分捉摸不定,握住简昔的手不觉收紧了几分。隐隐觉得,一股阴霾弥漫在单南骁的身边。顾澄皱了皱眉,侧目望向简昔,却发现简昔笑得炫目。
侧厅灯光摇曳。
银色的光线洒落,似是月下被镀上一层华蕴的罂粟花。倏尔,顾澄望向单南骁,两人的目光于空中某一处交汇。
单南骁举起香槟示意,向顾澄淡淡一笑。顾澄冷嗤着撇过头。
单南骁,我是该叫你一声表哥还是一个除名顾氏的卑贱的旁支?当然,你的确不配。
莫非你一定要触及我的逆鳞吗?
顾澄唇边的笑意凝固,眯起了眸。
月色正好,皎洁的有些妖艳。
“昔儿,我下去一趟,在这儿等我。”顾澄轻晃着玻璃杯中残余的酒液,一口饮下,冷着脸独自下了旋梯。
无论是名门贵子或是军火商家,何人不知道简昔是他顾澄心尖上的内定妻子,单南骁就算是卑微至极,也不可能不清楚。果然,和你那祖父一样,最喜好的便是横刀夺爱,自取其辱。
顾澄站在正厅一侧,慵懒的靠着勾勒了细碎花纹的墙壁凝视着单南骁。
单南骁亦在注视着顾澄。
顾澄轻轻磨挲着下鄂,轻蔑的浅笑出声:单南骁,底层的你终究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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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
清晨。
一件
“小小姐,夫人吩咐过我,您一定要穿着学校校服上课,不然...”
新的学期,已经是高三的生活应当乏味万分。简昔瞥一眼絮絮叨叨的陈嫂,昂起头向着阳光明艳处45°凄惨一笑,无比委屈的说到:“臣妾做不到啊——”
陈嫂娴熟的捂上耳朵,轻叹着作罢。熟练的拉着简昔松垮的袖子拽向飘香四溢的厨房。“小小姐,少爷和少夫人等候依旧。”
一个鸡蛋。
一个煮熟了的鸡蛋。
一个被扒了衣服光溜溜的煮鸡蛋。
简昔百般无奈的用银叉戳着盘子里不安分的食物,无声的诉控着自家爸妈的行为。
无视掉简闵和单雅儿的眼神,简昔幽怨的叹出了清晨的第二十七口气。
“爸妈,我要住校,住校!”简昔眨了眨眼,蹭着简闵,用最嗲的声音说到:“董事长,商议商议?”
“无可商议。”
“昔儿,要住校可以,但是你得答应妈妈三件事。”单雅儿头皮发麻,终是在简昔幽怨的眼神下头像。“第一,每当出校采购要让顾澄跟着;第二,校宴不可参加;第三,务必任何时候带上陈嫂。”
“妈咪最好了!”简昔雀跃着,傲然瞥向静默的简闵,眸底翻滚起了什么,笑的异常狡黠。“爸妈再见,我先走了。”
简昔揽住单雅儿送上香吻,挎上Chanel(香奈儿)女包向门边的垂地镜甩出一个媚眼:我简昔若是想装逼你奈我何?
“昔儿,顾澄应该在门口等你。”
简闵忽的抬起头说道。看着掉简昔抽搐着的嘴角,低低一笑。
他并非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回避,女儿和顾澄那小子一同长大十分清楚顾澄的性子。那孩子性子很倔,但是疼惜女儿的心甚至逾过了身为父亲的自己。
简闵收起笑容,向妻子道:“雅儿,今日公司的年总会会延迟下班时间,晚餐不必等我了。”单雅儿浅笑着点头。
简昔看着秀恩爱着的爸妈无奈的摇了摇头。简昔何尝不知道爸妈打的什么主意,只是...简昔微叹...顾澄并非是能让她怦然心动的人。韶华尚好,若不借此癫狂一番有负于此。
“简昔。”
“没死。”简昔冷瞥顾澄,径直向顾澄身边的跑车走去。
顾澄微愣,马上无辜的眨了眨眼道:“唉,别走!是简伯父吩咐的,昔,这怎么能怪我。”
话音未落,简昔冷着脸正想打开车门,谁料到刺耳的警笛声响起。简昔不由扶额,努力深呼吸调整心态,完毕后标准45°微笑望向顾澄:“澄,这不是你的新车吗?”
“你抛媚眼的时候,左眼上移一厘米,右眼下移一厘米,脸部肌肉移动造成嘴角歪斜,我总是很担心你会瞬间中风。”
阳光下,顾澄朝简昔笑的灿烂,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亮晶晶的衬着浅浅的梨涡,浑然祸害少女。
“好啦,昔,再不走就迟到了。”顾澄霸道的揽住简昔。打开车门娴熟的把简昔塞进去,命令道:“开车,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是,少爷。”
一年之秋,略微泛黄的叶子忽的飘落进车,简昔皱眉掸落不觉望向窗外。
世界无时不刻在无声的运转着,谁也无法改变命运的轨道。
也许有那么一刹那,那么一刹那对初见的单南骁心动,但是顾澄说的没错。罂粟,就像是罂粟。令人神往,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昔,你的祖父母早已过世,为何简伯父这么多年都未公布改变位份的事情?”顾澄翻出一本杂志递给简昔,稍顿继续说到:“原本应该唤为小姐的。”
“不知道,我在小的时候也问过爸爸的...”简昔嘟囔着接过杂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简昔喜欢看杂志,顾澄一直都知道。
简昔喜欢吃奥尔良烤翅,顾澄一直都知道。
简昔讨厌上跑步,顾澄一直都知道。
细碎的阳光下,顾澄浅笑着凝视简昔。这一刻的简昔,似乎毫无他意的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属于他顾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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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奢靡不已,光耀透彻。
又是一支烟燃尽,简闵凝视着红檀桌上的文件久久不得回神。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简闵轻咳两声徐徐道:“这么说,顾以默并非是当初太老爷子指定的接班人?”
“没错,您若是愿意给予少爷帮助,必定是双赢的局面。”身形姣好的牧明美浅笑着顿了顿,继续说到:“并且少爷已经同意事成后将与简艾结婚,永不相弃。”
“再怎么说也是简昔,简艾的话...暂且谈不上。”
简闵皱了皱眉,手下磨挲着精致的打印纸半晌无声。
牧明美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快消逝。暂且谈不上,暂且,又是暂且!她牧明美的女儿若可以经过简闵培养,又怎么会如现在一般卑微!
“简艾也是你的女儿。”牧明美妩媚的望了简闵一眼,手下娴熟的滑动到简闵的胸口缓缓打转。“还有那女人,什么时候才会死?”
“明美,你愈发放肆了。”
简闵抿一口威士忌,声线渐冷:“当初若不是被父亲所迫,我怎么会碰你这样的女人。”
“简艾是你强留的,与我简闵何干?我的宝贝女儿永远只有简昔一个,永远。”
夜色愈发浓郁。
牧明美凝视着冷漠万分的简闵,美眸中闪烁着泪光。
“叩叩,叩。”
“进。”
是一个中年女人。牧明美快速收起泪水,眯着眸子离开简闵。
“少爷,护卫报告小小姐在十分钟前丢下顾少爷离开了学校。”
中年女人恭敬的朝简闵鞠了一躬,淡然的忽视牧明美的存在。
“不必管了。”简闵顿了顿,道:“陈嫂,让少夫人早些睡,睡前喝杯牛奶,入秋了雅儿最近应该会头疼。”
“是的,少爷。”陈嫂身形一顿,马上退出了房间。
“我是不会赞扬你对爱妻的疼惜...因为我恨你,亦恨那公主模样的单雅儿。”
简闵默然。
牧明美娆人的一撩长发。
简闵冷面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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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
“又是你家顾少?”冯梓瑜一脸玩味的看着皱起眉头的简昔,随着周围叼着烟的少男少女嗤笑出声。
“疯子,接吧,是我妈。”
疯子是冯梓瑜的外号。
唯有简昔可以这么唤。
简昔撇撇嘴,冷冷瞥向周围把手机扔给冯梓瑜,淡然的从酒柜取出一杯奶茶。顿了片刻,谑笑着一把揽住冯瑜的肩部:“同为名门‘淑媛’,我妈这么信任你,我都觉得你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了。”
“昔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每次闯祸不都是简闵为您处理的?如此溺爱,羡慕都羡慕不来。”
“...是的,单姨...”冯梓瑜恶狠狠的瞪着一边打趣的少年。有条不紊的说到:“好的...好,单姨您别担心,我明白...恩。”
灯光下的清吧有些糜烂。
忽的一阵沉寂。
简昔瞥过去,半晌无声。
身材姣好的女人俯身,恭敬的告诉脱下外套的单南骁。
“单南骁先生,简艾女士已经在偏房等着你了。”
“私生女罢了,她还不配被冠上‘简’姓,叫她牧艾。”单南骁卸下墨镜,薄唇紧抿。
据说拥有薄唇的人都万分薄性,且无情。简昔摸了摸下鄂,饶有趣味的看着单南骁,目光颇为戏谑。冯梓瑜扔回手机,如往的正中简昔鼻梁,顺着简昔的目光看去不由哂笑。
“怎么,咱们简小小姐看上了一个牛郎,啧啧,不过这皮囊还真不差。”
简昔戴上宽阔到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起身走到单南骁面前,浅笑着挑起单南骁下鄂。
在冯梓瑜等人注视下的简昔狂妄的令人发指。
四周沉寂半晌,不想惹事的全部退了场。
单南骁危险的眯起眸子,一把打掉简昔的手,冷冷的凝视简昔。
这时的单南骁并不知道他在数年后会有多偏执的爱着简昔,为简昔奉献一切。这时的简昔亦不知道在数年后她会对单南骁迷恋到无法自拔。
这时的简昔认为。
她简昔永远是简单两家的掌上明珠,无人可以蔑视的简家小小姐,站在这个颇显黑暗的社会顶峰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