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之心》夜微阑

32、Chapter 32 困境之中，有谁相伴

　　Chapter 32 困境之中，有谁相伴
　　【谁了解这种幸福？
　　就是话筒里同时响起那会心的一笑。】

　　疯了。
　　真是疯了。
　　整个世界都疯了。
　　冬雪抓狂地揉着脑袋，把一头中发揉成了鸟窝，引得路过的大叔频频回头。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春天特有的暖醺之意拂得人酥酥麻麻，偶有一瞬的迷离之感。想来肯定是这春意惹的祸，才让她做出了那样的事。
　　迎面走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支雪糕。吮吸间，唇上亮晶晶的。冬雪盯着那唇看了片刻，忽然脸上又烧了起来。
　　韩焰的唇，也是这般蜜色光泽……尝起来，是带着甘润的柔软……
　　入夜后辗转反侧，冬雪还是没能明白自己竟主动吻了他这回事。一赖春光明媚，二怪容颜醉人，三论色迷心窍……哦不，色字头上一把刀。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可能见她太久没回复聊天，韩焰便来了电话。静音之下，屏幕荧荧的白光照亮了房间一隅，他的名字也端端正正地出现在屏幕上，微微透着暖意。
　　自从牵手的那天开始，他在她的手机里，已不再是“那个臭小子”。
　　“没吵醒你吧？”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一种诱人的磁性。
　　她娇嗔得像个小孩：“明知道要吵醒我，那你还打？”
　　“担心，啊。”他略迟疑道，“还有，想你。”
　　冬雪回味了一会这甜甜的滋味。做坏事的人是她，有什么可被担心的？
　　“那个……”
　　“那个……”
　　沉默片刻后两人同时开口，又听到话筒里的对方，轻轻哧了一下的呼吸声。
　　谁了解这种幸福？
　　就是话筒里同时响起那会心的一笑。
　　“没什么，我睡了。”她说。
　　“晚安。”他说完，却在等她先挂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屏幕熄灭，男孩面上还留着轻微的笑意。
　　这敢于主动亲吻，却羞于回应一句想念的，冬雪。

　　星期五的晚上，张晓晔约冬雪吃饭，理由说得有些含糊，神神秘秘的。待冬雪赶到时，发现她身边有另一个男人，穿着挺有品味，长相周正。
　　他和张晓晔并排坐在一起，冬雪有些明了，只故意问道：“晓晔，这位是……”
　　一向开朗的张晓晔此时也有些羞涩，“他叫张浩，我，我男朋友。”
　　冬雪想用手肘支一下她再逗一逗，但想起人家现在有护花使者了，只得作罢：“你好，我是夏冬雪。”
　　张浩看起来比张晓晔大几岁，应该算是成熟男士了。他笑着点头：“晓晔常说起你，和你们同桌那段时光。”
　　他很绅士地为两位女士布了餐具，安排点菜，介绍餐厅特色等等。从开始到买单，服务周到，看得出张晓晔也很满意。
　　趁着他去洗手间的时间，冬雪赶紧问道：“这男人不错，你哪骗来的？”
　　“怎么说话呢这是，”张晓晔掩不住脸上的笑意，“他是我同事，不同部门的，追了好久本小姐才答应的呢。今天叫他来就是让你过过眼的。”
　　冬雪笑着点头：“我看行。”
　　正说着，她的手机提示来了新微信。低头见是韩焰发来：“买了新鲜的开心果，明天给你送去。”
　　冬雪抿唇一笑，刚想回复，张晓晔凑了过来：“谁啊，笑得这么贼。你小妞该不会瞒着我偷偷谈恋爱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冬雪想附和她的话，却忽然觉得万一被知道了真相，不被她的口水淹没才怪。恰好远远看见张浩正走回来，就罢了。
　　“哪有。”她迅速掐灭了手机屏幕，笑得有些心虚。
　　张晓晔的注意力转移到新男友身上，“咱们关系这么铁，如果你谈恋爱了，可要第一个让我知道啊。”
　　“嗯。”这一声，冬雪自己都不知道发没发出来。

　　由于彻底得罪了江淼淼，《漂流物语》的获投资机会也跟着飞了。造梦社的成员虽表示理解，可背后多少也有人不满。这年头，有钱的都是爷，个人那些小恩怨小原则算个啥。韩焰私底下请大家吃了饭，原原本本地说明了一切，个别人心里的小情绪才算是抚平一些。
　　这事儿，冬雪并不知情。
　　“要一个番茄意面、一份烤鸡翅，哦，再来一个小盘装牛肉披萨。”在J大附近的快餐店，韩焰和冬雪点了餐。其实冬雪更想吃另一家日本料理，但每次韩焰从不让她买单，学生的经济又太有限，所以她尽量帮他省着点，还不能表现出来。
　　在一起，就是小到一餐饭，也要为对方考虑，还要照拂他的面子。
　　餐点送来，关掉朋友圈里张晓晔正在晒的海鲜刺身，思绪回到现实。“下周Z区有个新兴项目创业孵化扶持，专门针对新款游戏、APP这样的小型项目。我回去拟一份策划书，我相信会有投资人看上它的。”
　　韩焰不如她那么乐观：“你已经很久没上班了，万一……”
　　“恩。”冬雪垂下眼帘，“我觉得我有点孤注一掷。不过创业就是冒险的啊，如果有万无一失的创业，谁还老老实实打工？”
　　放在桌面上的手被韩焰轻轻握住：“策划书，美化和特效部分交给我吧。”
　　他黑眸幽幽，认真专注。又来了，美色攻势。冬雪模糊地想着，不知怎的又想起先前自己所做的事，不由得红了脸，“那，那是当然，你也是小组一份子。”
　　韩焰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样子，淡淡地笑了。女服务生将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傻道：“您的柠檬红茶。”
　　“我们没点这个。”冬雪快人快语，只见服务生愣了愣，然后赶忙低头看单，再把杯子拿走，“对，对不起，送错了。”闹了一个大红脸。
　　冬雪刚想笑他，身边走过两个大概是J大的女生，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隐约听得到韩焰的名字出现。她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柔软的中发及肩，款式极简的灰色宽袖毛衣，素面朝天平平无奇，只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称得上萌，忽然间有些失落。
　　“年轻的女孩子多好啊，无忧无虑。”望着她们的背影，她轻声嘘叹。她已经走到了所谓女人年纪的分水岭上，某宝上多少化妆品介绍里提过，女人一过25，皮肤就走下坡路。
　　韩焰以为她说游戏的事，没听出来她话里有话，“别担心，我会一直支持你。”
　　困境之中，这个人始终陪伴在旁，让她暖心。冬雪回了他一个笑容：“那当然，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我们。不再是我和你。
　　当我遇见你，变成了我们。后来的事情，都开始不一样。

　　当晚没过几个小时，冬雪的平静被一条微信搅乱。确切的说，是第二条，因为她看到得晚了，迟迟没回，于江才追问的：
　　“小师妹，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有男朋友没？”
　　“别怪师兄直接啊，你是不是和计算机系那个大一新生好上了？我今天在西餐馆看到你俩了。”
　　两条信息相隔一个小时。于江这个人冬雪是了解的，平时风格比较稳健保守，能让他连发追问，必是惊到他了。不过在J大认识的人里，于江大约是最后一个知道他们在一起的，老师和学生的圈子毕竟不同。
　　“是啊师兄，晚上你也在？我没看到你。”冬雪轻描淡写。
　　于江的消息回得很快：“冬雪师妹，我真是没想到啊。别怪我多嘴，你想清楚了吗？你是职业女性，那小子才大一，还是个孩子呢。”
　　他还是个孩子啊！冬雪顿时脑补了这句话，带着笑意边戳手机：“还行吧，我挺了解他的。”
　　她不准备详细解释，感情这回事又怎么解释给旁人知道。
　　“咱们同学里，好几个已经结婚了，有的都当妈了。你找了个这么小的，能有结果吗？女大男小，女方很吃亏的，你等过了适婚年纪，他倒是风华正茂，会耽误的。”他像个慈父般念念有词，甚至发来了一段语音：“可能我是个比较传统的人，老实告诉你吧，我姐当年就是找了个比她小三四岁的。刚开始男的对她也挺不错的，把我姐感动得不行。两人结婚后几年，由于经济基础一般，我姐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这男的刚刚开始成熟，交际渐渐增多，家里事情管得少，矛盾就多了起来。”
　　“两人之间感情变差，经常争吵。那会儿我姐都三十出头了，男的才二十七八，正是好时候呢，单位里年轻女孩儿一撩拨，就出事了。现在他们离了婚，我姐一个人带着孩子，我看着都觉得她老了许多。所以找小男人这件事，要问我全家，肯定都是摇头。”
　　“师妹，你怎么不回？该不会是我说得多，你生气了吧？”
　　迟迟不见回复，于江又问了一句。他见不到，屏幕对面的女孩正望着窗外发呆。他的好意，冬雪当然明白。不光是他，可能身边的其他朋友，也会给予相似的劝告。
　　以后会发生吗？像于江所说的那些事。韩焰不是普通男孩，他就像天上熠熠生辉的星，夜幕也挡不住那样的璀璨，自己真的可以hold住吗？
　　这一晚，在犹豫、挣扎、感动、欣喜、甜蜜这些情绪都尝过之后，淡淡的不安让冬雪感慨万千。现状与质疑，姐弟恋的现实问题，又一次清晰地摆到了她的面前。虽然开心的时候并不会想起，但万籁俱寂时，却很清晰。
　　她翻出日记本，看那一篇篇记录着他们从相识到误解，从友善到相知的文字，让她想起了那个桀骜冰凉的男孩。他像一座慢慢融化的冰山，曾不善言辞，到现在愿为他遮风挡雨。
　　他愿困境相伴，她也愿相信他的现在，和以后。
　　“我们会努力的，也许这是一种证明。”她不知道于江能不能理解她的回答，也许依然会为她摇头。但在这浮华的世界里，有一颗初绽的、炽热的心交付面前，又有谁懂这纯真的可贵，怜惜这信任的厚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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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本会比较现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