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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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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您吃口饭吧!”
“不吃!不吃!”
随着任性的话,殿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响声。
“殿下,您不吃饭会饿肚子。”
“该死的奴才,敢管孤的事!”
“小的不敢……可殿下若不吃饭,饿了肚子,生了病,圣上怪罪下来,小的怕……”
“怕?怕被砍脑袋?好哇,孤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
邪恶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怕死就给孤乖乖闭嘴!”
内侍惊恐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坐在紫檀椅上的青年,支着额头,一双丹凤眼戏谑地瞅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人。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内侍蜷着身子,用力地磕着脑袋,额头一片红紫。
青年觉得好玩,起身来到内侍面前,半蹲着身子,注视着小内侍。
“殿……殿下……”发觉太子靠近,小内侍停下磕头,小心翼翼地翘起脑袋,泪眼婆娑。
“你说……雨弟弟何时回宫?”青年问。
“小……小的不知。”小内侍脸色苍白地摇头。
“不知!不知!你只会说这句话!”
青年厌恶地揪住小内侍的头发,小内侍吃了痛,眼泪簌簌而下,却不敢痛呼出声。
“每日看到你这张丧气的脸就讨厌!孤又不杀你,你为何哭个不停!”
“小的……小的……”
“如此结巴,蠢笨之极。”
小内侍眼里淌着泪,不敢言语。
那流着泪的眼睛清澈如水,青年托起小内侍的下巴,审视。
“甚是可爱。”
“殿……殿下……”小内侍身子抖得如寒风里的落叶。
“不怕,不怕,孤不会伤害你。”青年捧着小内侍的脸,如揉捏面团般玩耍,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不……不要……”小内侍泪流如雨,惊恐万分,生怕脸颊被太子捏碎。
“不许拒绝!孤是太子,除了父皇,谁也不能拒绝孤!”青年傲慢地下令。
“可……可是……”
觉得烦了,青年一把推开他,“滚,滚出去!滚得远远的!”
小内侍连滚带爬地逃出殿门。
青年失落地坐着,华美的衣裳散了一地,长长的青丝拖曳在冰冷的地上,精致的脸庞美得不可思议。
“雨弟弟,雨弟弟,你何时才能回来?孤好寂寞!你真过分,总留孤一人在宫里。何时,你才能一直待在孤身边?”
青年无力地躺下,蜷缩身体,喃喃自语。
“你若再不回来,孤就要死了!孤会死!”
偌大的宫殿里,幽怨的话语扩散至每个角落。
****
“他筋骨断了,怕是会残废。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伤势极重,最致命的是他身上的毒。”纤细的白衣人,银发及地,慢悠悠地转身,“再过七日,他便是个死人了。”
“是吗?”男子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我能治好他的伤,却解不了他的毒。”
“你不是药师三叶吗?”男子扬眉,“江湖上传言,天下没有药师三叶救不了的人,药师妙手回春赛华佗。我想,他这一点点小伤对药师而言,应是手到擒来吧?”
“小小的伤?”药师三叶冷哼,“你挑了他的手筋,他恐怕再也不能拿刀了。这只手,等于是废了!”
男子把玩着精致的玉扇,漆黑的眼眸中流转着冷酷。“一只宠物,不需要太锐利的爪子。”
药师三叶姣好的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是啊,尤其是您的‘宠物’。”
男子挑起床上少年的一缕金发,说道:“我不希望我的‘宠物’死得太早太干脆了。”
药师三叶抬手撩开额前的发线,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庞,“我这里少了一味药。”
“嗯?”
“天山雪莲。”
“哦。”
“我想,如果是梵雨公子的话,应该很容易得到。”
梵雨合上玉扇,负手而立。
药师三叶瞟了眼床上毫无血色的金发少年,“他等不了几日。”
窗外,晴空碧蓝,飞鸟横过,云淡风轻。
“不错,我确实很容易得到天山雪莲。”梵雨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那便劳驾药师随我进京了。”
银发之人默然,算是应下了。
****
皇宫,不外乎金碧辉煌。
大宫小院,占踞大片土地。
宫殿里,宫人们忙碌地穿梭,遇见来人,无不恭敬地跪拜。
梵雨轻袖袍,慢悠悠地踱步,对向他跪拜的宫人视而不见。
“逊,如果我现在去见他,会如何?”
陆浚奇怪地看了一眼主子,摇头:“小的不知。”
梵雨以玉扇轻敲他的头,不悦地道:“木讷!”
陆浚皱眉:“小的认为,主子还是不见那人为好。”
“哦?”梵雨挑眉。
“既已拿到天山雪莲,便早些回府吧!”陆浚提议。
梵雨笑而不语,带着陆浚向东宫走云。
他,梵雨,乃是“天朔王朝”崇德皇帝的二皇子。
崇德皇帝一生中共有四位皇子和一位小公主。
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正宫出身,年方二十四,性格温和,天资聪明,甚得皇帝宠爱。
二皇子梵雨,正妃所生,比太子小一岁。自小不爱宫中的繁文缛节,少年时便跑出宫游荡江湖。崇德皇帝对他无可奈何,每每谈及他便会皱眉叹气。
其余两位皇子皆是嫔妃所生,不及弱冠,还须磨炼。
至于小公主,与梵雨同母,年方十四,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出去!出去!你烦不烦?”
刚到东宫殿外,便听到青年严厉地斥责声。
梵雨眯眯眼。
隔着一扇门,听到里面如猫般的呜咽声,梵雨示意陆浚在门口候着,他推门而入。
“是何人胆大包天地惹大皇兄生气了?”
揪着内侍发丝的青年听到熟耳的笑声,迅速抬头,看清进门的人,瞪大眼睛。
“怎么,不认得我了?”梵雨含笑问。
“……雨弟弟?”青年放开小内侍,眼睛清亮。
小内侍重获自由,连滚带爬地逃出殿门。
“是我。”梵雨扬了扬剑眉。
青年蓦地扑上前,紧紧抱住梵雨,脸埋他的颈间,狠狠地咬了一记。
梵雨由着他,微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嗅着熟悉的气味,许久,青年恋恋不舍地放开他,欣喜地道:“雨弟弟,你终于回宫了,孤好想你!”
“皇兄。”梵雨无奈地叹气。
“如果你一直不回来,孤怎么办?”当今太子梵云揪着他的衣角,在自己的皇弟面前掉泪,嘴里重复着话语,“如果你一直不回来,孤怎么办?”
“我这不回来了么?”
“雨弟弟,你……你不会再走了吧?”
梵雨轻轻推开他,坐在紫檀椅上,“皇宫,非我所属之地。”
“不行!”梵云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偏执地道,“你一定要陪在孤身边!宫里的人都好可怕!他们总以恶毒的眼神看孤,心里一直想着如何弄死孤!除了你,天下无人可信!”
虽然不明白身为太子的兄长为何会如此依赖自己,但梵雨不为所动,“皇兄,你是太子,无人敢害你。”
“太子?太子又如何?”梵云蹲在他身边,将脑袋靠在他的腿上,哀求,“雨弟弟,你来当太子!我让父皇封你为太子,好不好?”
梵雨的手轻覆在兄长的头顶,失笑:“你想我被东院的那堆老古董生吞活剥了?”
“谁敢?孤砍了他的脑袋!”梵云眼里乍现凶光。
“只怕到时你也身陷囹圄,无暇顾及我了。”
“不会的!孤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不想当太子,一点也不想。”梵雨抚摸着他的乌发,“太子非皇兄莫属。”
梵云忽地起身,双手搭着梵雨的肩膀,美丽的脸上露出埋怨的神色,“雨弟弟好生过分!竟弃孤于不顾!”
“我是身不由己。”梵雨沉吟。
梵云定定地看着他,“那……孤当太子,继位以后,雨弟弟做孤的宰相,可好?”
梵雨只是淡淡地笑。
梵去身体前倾,埋首于他怀中,嘴里念念有词:“不要离开孤!孤命令你不许离开!”
梵雨沉默地任他靠自己怀里,神色木然。
殿外的陆浚抱胸倚着廊柱,见天色渐渐暗下,不由地叹气。
怕是得等到天黑了。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内侍打扮,一脸稚嫩,瞧着才十五六岁。
“什么人?”陆浚警诫地问。
小内侍缩了缩肩膀,“小的……叫小瞳。”
陆浚定睛一看,原来是太子的贴身侍从。
“何事?”
小瞳惊恐地仰望着高大的陆浚,“殿下……一天没吃饭了,肚子一定很饿。小的……小的让膳房做了可口的饭菜……”
陆浚瞄到他手中的食盒,无奈地摊摊手,“你现在不能进去。”
“为什么?”小瞳急切地问。现在都半夜了,太子房里还会有谁?
陆浚扬起嘴角,“二皇子里面。”
“咦?”小瞳天真地歪着小脑袋。
陆浚诡异地一笑。
小瞳低头望着手中的食盒。他现在不能进门吗?可是……殿下一定很饿,很饿。
突然,殿门开启,一股龙涎香扑鼻而来,步出一个狂放不羁的男人。
梵雨披散着长发,衣领微敞,外衣披挂,浑身弥漫着蛊惑人心的香气,淡淡地瞥了一眼小瞳,对陆浚道:“走了。”
陆浚恭敬地跟上。
小瞳抓紧食盒,呆呆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夜空,寒星闪烁。
草丛中,传来虫子的窸窣声。
夜风,吹得人心儿发凉。
小瞳轻轻地推门而入,将食盒放在桌上。
外室不见太子的身影,他小心翼翼地步向内室。
“殿下?”
太子入睡了吗?
“殿下?”
他慢慢地接近床铺。
嵌于柱子上的夜明珠泛着阴冷的光。
小瞳颤抖地拉开床账,只见太子安然地躺在床上沉睡,嘴角微扬,似在做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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