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妆不倾城》泾精

7、美人妆成 云蒸霞蔚，

　　小妆住在全京城最破烂的客栈里，第二天清晨，这家粗陋的客栈门口停着一辆全京城最雅致的马车，场景完全不协调，引来了不少群众来围观。
　　石绿色和胭脂色涂成娇俏而清雅的花纹，以镂空的白银装饰车体，款款的绿色帘幕，让过路的人都好奇起来马车的主人会是何等风姿。
　　小妆正要出客栈门，店小二满面堆笑地说：“姑娘，您下来的正好，外面有人找。”指着那辆漂亮的马车。
　　小妆哪里见到过这么好看的马车呢，那马车上的布帘竟然比白马府最上等的布料还出色，色彩淡雅而具有光彩，垂坠而摇曳柔美。
　　自从小妆的女孩儿爱美心思有点开窍以后，倒是渐渐有了点审美趣味。因此对马车的主人格外好奇:“车上的主人呀，请问找我有何贵干？”
　　车帘掀起，里面坐着一位艳光四射的绿衣美人，芙蓉归云髻上插着金锟点翠梅花簪、水晶嵌银飞燕钗，花钿妆下一双俏目生晖，一袭华服显出从容高贵。从发饰、妆容到服装、首饰无不精致无比，仿佛公主般气度不凡。
　　“哇，姐姐好美呀！”小妆由衷地感叹。
　　“妹妹才是天生丽质。奴家名为云霞蔚，受人所托，来邀请小妆妹妹到我府上做客。”说毕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邀请小妆上马车。
　　云霞蔚声音让人如梦如醉，让小妆心思全然失去戒备，拉着她的手坐进了马车。只听到街上的人在那里讨论，原来这就是京城第一雅妓云霞蔚，果然名不虚传等等。
　　云霞蔚所住宅院远离闹市，宅院里深深的竹林，建筑和摆设都跟那马车是一种路线，既雅致又明媚，实在算是低调中透着奢华之气息。这地方，简直是所有少女梦寐以求的。
　　“云姐姐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难不成我盗圣的侠名已经远播？好吧，我知道是我想太多……
　　“妹妹一定觉得疑惑，我只是受人所托来照顾你，以后在京城，你可以随意住在我的居所。不过那个托付的人，我不可说，你日后自然会见到他的。”
　　云霞蔚带着小妆到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居室，小妆凭着对云霞蔚的好奇和好感，倒是心里面已经开始接受了住进这个陌生姐姐的家。
　　云霞蔚一直给小妆讲着京城的趣闻趣事，那笑靥如花，举止优雅，只让小妆觉得自己的气质粗鄙不堪。在小妆的不停询问下，云霞蔚也大概说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京城第一舞妓，四大花魁之一，由于当朝皇帝以好色闻名，曾在京城以官方名义举办女子才艺比赛，邀请四大花魁参加，云霞蔚以“蒲柳堪弱远世名”为由拒绝参赛，被文人吹捧为不喜争斗、志在丘山的京城第一雅妓。
　　雅这一字，云霞蔚倒是毫不辱没。这是她并不会多高级的诗词歌赋，不是文雅的雅，倒是雅致的雅。可以说，云霞蔚是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头发都在彰显女性的优雅。
　　一日晚上在充满鲜花和香气的浴桶中沐浴，小妆感觉自己仿佛过上了公主般的生活。这个云姐姐，虽然神秘兮兮，却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可是，托她照顾自己的人会是谁呢？我的朋友只有小米、小石头和双圣山尊三人而已，这三个人都没有可能性。难道是……邯寻？那比被陨石击中的几率还要小吧。
　　还是再问问云姐姐好了。
　　小妆穿着睡衣就跑到云霞蔚的房间，这几天跟云霞蔚相处甚欢，小妆倒是不把云霞蔚当外人看了。框里哐当就敲起门来。
　　“云姐姐！云姐姐！”
　　“小妆你一个人在外面吗？”还是那好听婉转的声音。
　　“是的呀！”
　　“等我来开门。”
　　开门出现的却不是云霞蔚，而是一个相貌普通、皮肤水嫩的姑娘，大概是云姐姐的丫鬟吧。
　　小妆踏进房门，丫鬟连忙关上门。小妆却怎么都不见云霞蔚的身影，于是转头问丫鬟：“云姐姐呢？”
　　“怎么，不认识你的云姐姐了？”那好听婉转的声音可不就是云霞蔚的，可是正从这个丫鬟嘴里发出。看到小妆震惊的目光，那丫鬟笑得花枝乱颤，这醉人的笑声不是云霞蔚却是谁？
　　“你是云姐姐？真的假的呀？奥，我知道了，云姐姐你是会易容术吧！”
　　“呵呵，不是易容术，而是化妆术！”
　　“化妆术！”小妆跑到云霞蔚面前摸来摸去，“怎么化妆成这样的？怎么都看不到脂粉的痕迹？好厉害！”
　　“笨丫头，你以前见到的我是用了化妆术，今天看到的是卸妆的啦。”
　　小妆吞咽了一下口水，原来京城有名的花魁竟然会是一个靠化妆的普通女子，太神奇了。不过能把自己画成绝代佳人，云霞蔚的水平还真是高级呢!
　　“怎么样，吓傻了吧。我是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子才让你看到我素颜的哦！这家里面的下人，包括我的贴身丫鬟，都没见过我素颜呢。”
　　“姐姐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学会这么神奇的化妆术呀？”
　　“我呀，是自学成才。”云霞蔚拉着小妆的手到桌边，仍是动作极为优雅的倒茶，“我自小被卖到青楼，我们是要学习才艺的，说起来惭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姐姐我是样样一般，唯有跳舞我痴迷地不得了。虽然我舞技超群，但是因为长相不够美艳，不能当领舞，我便自己琢磨出这个化妆术，这才当上了京城第一舞妓，不然以我的姿色只能做中下等妓女。要知道，艳名在外的妓女，便可以卖艺不卖身，连笑一下都能赚到银子的。”
　　“云姐姐真聪明，那你化妆，是想把自己化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吗？”
　　“化妆又不是带人皮面具，哪有那么多花样。化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把自己画美，要么就把自己画丑。”
　　“画丑，姐姐会把自己画丑？可不可以教教我？”小妆初当美女，时常觉得很别扭，一听到化妆术可以把人画丑，整个人就兴奋起来。
　　“呃，你是嫌自己太美了吗？干什么要把自己画丑。妹妹呀，你是自己生来太美，不珍惜自己的容颜，我告诉你，女人活在世上，能活再美点儿，就要再美点儿，美是不嫌多的。而且，美也不是你想美就美的起来的，你既要保持身段，又要护理肌肤和秀发，然后加上顶尖的化妆术和服装搭配术，才能塑造出来精致不俗的美人儿。”
　　说到云霞蔚最擅长的领域，她的话匣子更是打得不能再开了，于是给小妆介绍了自己很多拿手的绝活，当然都是描眉点唇画眼等技巧。
　　“对了，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参加朝廷办的比赛吗？可不是因为我志向山野，而是不听说当朝皇帝好奇，名为比赛，实为选妃，最后可不是选了三个美女进了宫了？我可不想下半辈子以色侍人，要是有天被人发现了我的真实长相，可不被打到冷宫去。呵呵。”
　　“云姐姐，你不知道，我不是一直长得现在这样子，是忽然……忽然变美的。所以，不太习惯别人的眼神，也看不出来，别人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我的脸……”
　　“所以你才想让自己变丑吗？”
　　“嗯。”
　　“傻妹妹，你的容貌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我虽然不美，可是我却让自己活成得优雅而美丽，确实很多人是爱上了美丽的我，不过里面总有那么一个人是爱上了这里的我。”云霞蔚指了指心口，笑容极为甜蜜。
　　“我，难道是有姐夫啦？”
　　“你可以叫他姐夫，也说不定是要叫我嫂子。”
　　“嫂子？我可没有哥哥，云姐姐可没机会当我嫂子。”
　　“要是我们俩嫁给他们兄弟二人，你不叫我嫂子却是叫什么？”
　　“兄弟二人？”
　　“怎么还是不懂呀。我的那个他是白皓辕的哥哥白皓轩呀。”
　　白皓辕，我终于知道那个让云姐姐照顾我的人是谁了。看样子，云姐姐以为我是那个白皓辕的小情人了吧。于是小妆就把自己和白皓辕认识的经过讲了出来，让云姐姐捋清楚他们的关系，嗯，他们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照你这么说，你们是有一面之缘，毫无关系？”
　　“嗯，嗯，嗯”小妆捣蒜一样点头。
　　“可是我听到的版本不是这样子哦。”
　　“你听到的……版本？”
　　云霞蔚省情并茂地还原了白皓辕的描述：
　　作为轩辕镖局的少镖头，再加上风流潇洒的形象，白皓辕自小便是整个长安城中最耀眼的那颗星，照耀着无数少女的芳心。
　　那日他上街，照例还是引起了街上的轰动。转头看到一个绝色的少女跟着自己，一路跟到了轩辕镖局，想来又是自己的誓死追随者，就算对方貌美如花，他白少侠也绝不心动。
　　进了镖局他就躲在大堂屏风的后面，听到女子跟赵总镖头说要长途跋涉送二十两银子给两个小乞丐，觉得这女子真是花样百出，于是就出面假意答应她的要求，并跟着她，看她如何拆招。
　　没想到这个女子果然不寻常，看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跟踪自己，不仅没有表现得心花怒放，还对他欲擒故纵，不过她哪有白少侠精明呢，白少侠一主动提出要和她交朋友，她就原形毕露了，整个人开心地就差扑到他身上来了。
　　白皓辕这些年伤了女孩心无数，如今这女子对自己情深义重，而且长相也不辱没了白家的门面，那么就将就一下从了她吧。
　　由于自己要去走镖，怕自己未来的娘子在外不安全，就求了自己未来的嫂子云霞蔚代为照应。
　　这惊人的逻辑思维和想象力真是让人拍手叫绝呀，真是把自己刻画成一个有情有义的奇男子。小妆要被这段传奇故事给感动出马莲花儿了。
　　“你说这白大少侠，怎么不去写小说呢？”小妆简直是哭笑不得，“好，我就让白少侠看看，他未来的娘子，怎么对他情深义重！”磨拳磨拳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