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清羽》清羽堂

7、秘密 如影随行的

　　“让我闭嘴，这个价钱还真是很公道了呢……”
　　“你可以走了。”
　　“可我，总是会时不时想起你的噢……？”
　　黑色风衣消失在树林。剩下的一位，坐着轮椅，缓缓往回，在碎石路上碾压出两道等待遗忘的痕迹。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维塔小姐也要谈婚论嫁了。”祁老轻捻胡须，“清羽堂总要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不能后继无人，只剩一个双腿残疾的……
　　“赫连羽出身市井，行为放浪，绝对不是……”
　　“白水堂少主虽出身名门，但劣迹斑斑，声名在外，更加……”
　　“蔡家的……”
　　“张家的……”
　　“总不能是秋石管家吧？”祁老一声哀叹，“我早就觉得他有非分之想！……”随后一阵猛咳。

　　“你问我吗？”维塔坐在窗前，望着某个远处，隐隐约约的树林，5年前被碾碎的记忆的轨道，“我不想结婚，以后也不想。”
　　“什么”祁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身为清羽堂唯一血脉，竟然……不会因为秋石管家……”
　　“你想多了。”
　　“你早已成年，应该担负起司马家的责任了。”祁老一声嘘唏，“无论如何，清羽堂是一定要传承下去的，而且——一定要是司马家的血脉。”
　　“既然祁老这么说，一切你们定吧。”维塔推着轮椅转身要离开。
　　“明天教会草坪会有一场慈善捐助，K孤儿院的院长会亲自出席，请小姐准备。”准备结交更多的人吧，祁老暗自盘算着离开了。

　　白色的教堂。圣洁却遥远。
　　“维塔小姐您很久没来了。”夏恩神父友好的迎接。
　　维塔冷漠谢过。不是所有的罪都能得到宽恕，正如不是所有的不幸都能被拯救。
　　不是所有的忏悔都能修复罪恶的烙印。沉默，若可以让烙印仅藏于心。

　　“清羽堂要捐助K孤儿院？摇身一变，他们成了圣人？”
　　“所以——每个罪人都需要一件圣洁的外衣。”
　　“说到圣洁，清羽堂没人能配得上这个词，除了——”
　　众人的目光被一袭白裙的维塔吸引过去。雕塑般的五官仿佛来自中世纪的油画，冰冷的眼睛透着遥不可及的神秘，即便是轮椅，也成了她远离清羽堂罪恶的纯洁的证据。逆着光的苍白的脸庞，让人恍惚相信，清羽堂竟然也有天使的存在。
　　“今天的你万众瞩目，倾倒众生啊……”秋石推着维塔和大家一一打招呼，却难掩一丝醋意。
　　“你确定他们想看的是我的脸？而不是我的腿？”维塔毫不领情。
　　秋石倒吸一口凉气，“说实话，你的腿也值得一看。”
　　“？”维塔皱起眉头。
　　“噢……我多嘴了。”

　　“我们清羽堂这几年致力于慈善，帮助遭受命运不公的孩子走出不幸，重现希望……”祁老有条不紊的介绍，尤其对那些已对维塔一见倾心的“人选”。
　　“我讨厌这样的聚会。”维塔古怪、封闭、甚至恶劣的性格常令秋石无可奈何，直觉甚至告诉他，背后是一个无法面对的秘密。清羽堂永远找不到圣洁的角落，而总是躲在角落的天使，已被不公的魔咒夺去翅膀。也许她有罪，轮椅成了她的监牢，她愤怒、狂躁、诅咒，而一切却因黑暗中挥之不去的剖白令她沉默，直至冻结。
　　但此刻，秋石却庆幸她恶劣的逃避和被诅咒的双腿，他轻松的调转方向，把一尘喧嚣甩在身后。

　　“原来您在这，维塔小姐。” 祁老挡住了逃避的道路，“请允许我向您介绍K孤儿院的Zoe院长。”
　　一位新的客人站出来，遮住了半壁日光。
　　维塔漫不经心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深刻的脸，一张永远无法逃避的脸。
　　冰封的盒子嘭的碎裂了，所有的秘密被眼前的半壁日光融化，化成复苏的记忆，肆意流向汹涌而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