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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 要记,就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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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的海面。
巨大的海浪翻卷着内心的绝望。
背叛,像黑夜吞噬最后一丝回忆。
赫连羽站在船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墨。
“你终于来了”。
“快点离开,没时间了。”苏墨拉起他。
“你是要将我拷走吗,苏警官?”赫连羽狞笑,残酷而绝望,“噢对了,你还没毕业吧?”
“你现在知道了,”苏墨一如往常的冷静,“船马上爆炸了,你快点离开!”
“哈哈,”赫连羽冷笑,“你设了这么久的局,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苏墨眼里映出暗夜的点点星光,一切都不会有答案了。
赫连羽至今却拼命回想那夜的眼神,是宿命,是无解,是绝望,还是……?
站在寒风凛冽的船头,乘风破浪却无路可退。
停在命运注定的两端,如履薄冰却义无反顾。
即便脚下是暗黑无底的深海,即便下一刻粉身碎骨,即便最后的落幕,他们一起坠入冰冷的海底……
他被苏墨推入了永无止境的刺骨的寒冷,沉溺在永恒的孤独中……
“苏墨!”赫连羽惊醒了。
又是这个梦,又一次,陷入无法挣脱的回忆中。
同样的暗夜,同样的孤独。
赫连羽走到长廊尽头,暗黑的星空一如那夜的深海。黯淡的星光忧伤却不甘,一如那夜熟悉的眼神,永远没有机会看透的眼神。
“赫连先生,你又在这里?”秋石出现在身后。
“都找过了吗?”
秋石垂下头,“3年了,附近的海域都找过了,没有苏墨的消息。”
赫连羽自嘲轻笑。
“请释怀,赫连先生。”
“哈哈……”赫连羽大笑,除非,从今以后再无暗夜。
秋石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走出长廊,不知多远后,秋石停下了。
平日挺拔矜贵的身影忽然颓废的靠在墙上。
苏墨,你到底在哪里?
“维塔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各会堂的堂主和代表都来了。”
司马维塔坐在窗前,落日余晖将她染成一幅中世纪油画。
“作为清羽堂的唯一血脉和继承人,”祁老强调,“您必须出席。”
“知道了,祁老。”维塔微微一笑,“每年他们都送我很多惊喜,我很好奇今年的礼物什么?”
“咳……”祁老干咳几声,尴尬无比,“自从小姐成年后,各会堂之间的纷争的确给您带来很多困扰和不安……”
“祁老不必抱歉,绑架、暗箭、美色……我都见识过了,我想看看今年有什么新鲜的……礼物”。
“噢……”已过花甲之年的祁老无法消化维塔的直白,“那个……我们也不希望小姐遭受如此惊吓和……诱惑,”老人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如果不是因为司马老爷和太太还流亡海外……”
“我要换礼服了。”维塔宣布。
“噢——她来了!”宾客目光纷纷汇向今天的主人——司马维塔,“还是那么漂亮,不可一世啊。”
“如果不是司马家的小少爷20年前出了事,怎么轮得到她?她只是司马家的远方表亲而已。”
“虽说如此,可那个血统纯正的小少爷,不到两岁就在一场交火中……失踪了?官方是这么说的,是吧?”
“司马家后继无人,只剩一个残废,如果没有赫连羽罩着,早就……”
“成何体统!”一位老者捶胸顿足,“赫连羽这几年放浪形骸,声色犬马,夜夜笙歌,再这样下去清羽堂颜面何存!”
“祁老您消消气,年轻人么,给他太高的位置,就容易得意忘形,尤其是从发财街混出来的……难免驾驭不了这么尊贵的身份。”
“再这样下去,我们要考虑重新推选……”
“祁老——您今天容光焕发啊。”赫连羽忽然一身酒气从后面敬上一杯。
“维塔小姐,请允许我送上对您的……倾慕之情。”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面前。
好刺眼的戒指。秋石哼了一声。
众人顺声望去,一片哗然。白水堂的白霂少爷竟大庭广众之下向司马维塔求婚?
“你干脆请我跳支舞得了。”维塔轻声嗤笑,却故意让大家都听到了。
真是恶劣又不留情面的女人啊,宾客们算是领教了。
“如果今天我不能与您翩翩共舞,我想——”白霂优雅的停顿了一下,“那我就真的不配做清羽堂的堂主。”
“你真是提醒了我,”赫连羽走到维塔身旁,“如果今天我不去夜店泡到凌晨,不在街头夜半飙车,不和朋友吸……”赫连羽故意停顿省略,冷笑一声,“那我就真的不配做白水堂的少主了。”
“你!……”白霂少爷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大家都听懂了赫连羽省略的是什么。
“别生气,”赫连羽阴狠的低笑,“您绝对配得上白水堂少主的身份。”
说罢赫连羽彬彬有礼的向四周颔首,推着轮椅转身离开。
“你,害、死、了、苏、墨!” 身后传来白霂的一字一顿的怒吼。
赫连羽停住了。仿佛听到最后的宣判。
三年,他用三年的时间忏悔,自我惩罚、自我辩解,幻想着有一天能赎回一切罪与错。
而那个唯一能宽恕他的人不会回来了。
他成了永远的罪人。
赫连羽转过身,此刻的他,已被坠落的怒火包围,不在乎涅槃重生,只求此刻燃成灰烬。
白霂也握紧了拳头。
顿时火花四溅,箭在弦上。
“混账东西!”一位老者走了上来,众人松了一口气。白水堂堂主——白霂的父亲白敬宇把白霂扯到了一边,“还不快到那边敬酒!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是你儿子,你怎么向着外人?”
“你以为我愿意向着那个从底层爬出来的外人?如果你能对得起半点我们白家的荣耀,对得起你白家子孙的身份!”
“踏平清羽堂,一统两派,我会创造新的荣耀。”
“你是白痴吗?”白父低喝,“你还嫌外面盯得不够紧,你还要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你能不能顾全大局?难怪都说你不如那个底层小混混,所以人家能统领整个清羽堂!”
白霂气的直翻白眼。
“还有……”白父忽然压低声音,“你现在还和那些狐朋狗友,碰那个东西吗?”
“我从来就没有……”白霂愤怒的提高声音。
“那就好。”白父打断他,“记住你闯下的祸,忘记不该记的人。”
白霂的眼中升起反抗。
“如果你一定要记,就牢牢记住,他,是一个卧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