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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化险为夷 第二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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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明月如霜,清风似水。
石颜生和东方箬又被绑在了村子广场的柱子上。
脚下是厚厚的稻草。
村民以他们为中心围了个圈,每个人手中都举了一个明亮的火把。
鼓乐奏起,载歌载舞。
“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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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齐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石颜生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于他而言,这不过是苦难命运的解脱,没什么好悲伤。突然感觉旁边有目光向他扫来,他扭头一看,是东方箬。
“你别这么绝望,会有奇迹发生的。”火光映照下,她的眸子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丝毫没有一天一夜没睡的疲惫。
石颜生低下头,不为所动。
法师在万众瞩目中举着火把走向他们。
火焰在石颜生眼前晃了一下,落在了他们脚下的稻草上。
干燥的稻草一点就着,石颜生闭上了眼。
突然,身上的绳子断裂。
这事当然是东方箬做的,她的功力并未恢复,她只是把最后的真元发挥出来。
人不能等待奇迹,奇迹是人创造的,这是人的世界,它变成什么样儿只能由人来决定。
“我们快走!”
两手一牵,跃出稻草堆。
那些村民见他们出来了,纷纷大惊,有的甚至扔了火把,屁滚尿流地跑了。
剩下几个胆子大的,东方箬手掌心凝聚水汽化了一大把冰粒运功打过去,中招的村民同时仰面翻倒,奇痛难忍。
东方箬正想多打几下报仇泄愤,又怕法力不济,便拉着石颜生御风离去。两个人嫦娥奔月般往天空的那轮皓月飞去。
南方的山岭绵延起伏,在这样的月色下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这样凉爽的夜晚,在空中飞行就像在水里游泳一样,石颜生觉得新奇,竟开心地笑了。
飞了一阵,东方箬看着下面有建筑物,有地方可以容身,便降落在那里。
原来是座破败的寺庙。
东方箬一落地便双腿发软站不住了,石颜生扶着她坐到庙前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东方箬这才道出实情。
“我可能要在这里好好养几天伤,这里离那个村子这么远了,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
石颜生双眼盯着东方箬额头:“你流血了。”
东方箬抬手摸了摸,手指便沾到血液。她说:“可能是真元损耗得太厉害了,一点点没事的。”
石颜生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一会儿便一个人进了寺庙:“我进去看下能不能住。”
东方箬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出来,以为是里面太脏他要收拾一下,便自顾自盘腿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
“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进去吧。”
东方箬缓缓睁眼,正要起身,一道紫光自寺庙上空划过。她默念仙咒,右手掐诀朝紫光一指,那道紫光没点反应,眨眼儿就消失不见了。
石颜生问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师弟师妹发给我的信号,”东方箬叹了口气,目光定在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上,皱眉:“他们在找我,可惜我功力没有恢复不能接收。”
石颜生一点儿也不想她所说的师弟师妹来找她,如果她走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石颜生,你嘴上流血了。”东方箬惊讶说,她记得他并没有打架。
“是吗?”石颜生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可能是刚才逃跑的时候我自己把自己咬伤了。”
“我们进去吧!”石颜生一把扶起东方箬,往庙里走去。
他们的进入,让这个空间的如水月光为之一荡。
这是个半露天的寺庙。
东方箬在黑暗处打扫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石颜生去扶那些倒在一旁的佛像,感叹:“看不出你还这么虔诚。”
难道打猎杀生的也信佛的吗?
石颜生:“是啊,我还差点做和尚呢。”
东方箬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越发觉得他很神秘,很难捉摸。
“我在菩萨面前绝不撒谎,”他望着高高在上的佛像,凄清的月光落满了他一身,“是身如梦,念念不绝,犹如电光暴水幻灭。”
这是出自涅槃经的句子,意思是人生百年就像做梦一样,只是一瞬间,很快就破灭了。
东方箬向来在斩妖除魔的实战技巧上比较上心,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一向没有好感,看他说得这么入迷,也学着和尚的样子念了声“阿弥陀佛”。
光阴荏苒,一晃七天过去了。
这天,东方箬早早地爬了起来。
往常都是石颜生出去打猎采野果子给她吃,今天她要下山去找东西给他吃。因为昨天她把他的脚弄伤了。
那时她在用竹棍叉鱼,叉了老半天都没叉到,石颜生便传授技巧,说什么要把自己想象成那条鱼,要揣摩鱼将要去的方向,如果只是叉在鱼本来在地方肯定是叉不到的,因为鱼会跑。
凡人叉个鱼也是麻烦,要是功力在,使个定身法,再把鱼捞出来不就得了。
人就是人,鱼就是鱼,人怎么能把自己当成鱼呢。她按他的方法做了还是叉不到,于是他便要手把手教学,后来鱼是叉到了,可那条鱼就跟他上辈子有仇一样游到了他的脚上,竹棍顺脚背骨头划了一个大口子,鱼血人血混在一起,她认不出,自顾自欢呼雀跃。
东方箬麻利地叉好了鱼扔在一边,便随意坐在离岸不远的巨大鹅卵石上。
空山寂寂,晨风拂过,水波涌来,幽香弥漫。
湖水清澈见底,并不好当镜子用。
东方箬平伸手掌在面前一拂,一面水镜便形成了。
七天的静养,功力至少恢复了一半,这种小法术自然是不在话下。
她仔仔细细地把脸上的小伤口和疤痕用法力一一治愈修复,然后又解开发带,让长发披垂,用手梳发。
不知过了多久。
石颜生竟奇迹般地也来了。
东方箬感受到他的气息,感觉有点不知所措,想也没想撤了水镜,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你好了?”
石颜生也傻傻笑了笑:“不碍事的。”
太阳完全出来了,东方箬抬头看被淡金色晨光普照的群山和上面有棱有角的碧蓝色天空,感觉又是不一样的世界。
石颜生在离她最近的一块大鹅卵石上蹲下,伸手递给她一个东西:“送给你的。”
东方箬回过头来,是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
阳光洒在少年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在牛奶般亮白的脸上投射下淡淡的剪影,很是迷人。
东方箬:“你从哪儿找的?”
石颜生羞涩一笑,晶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我做的,我熬夜做的。我身无长物,又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就做了把梳子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其实他从到寺庙的那个晚上就开始做了,因为预感时间不多了,昨晚便在庙外的月光下赶工。
东方箬微微一笑,接过梳子:“谢谢。”她不知道凡间有个习俗,男子送女子梳子是要与这个女子私定终身白头偕老纠缠一世的意思。她以为石颜生只是看她没梳子梳头发才会送梳子给她,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
东方箬是世外之人不知道,石颜生这个山里娃知不知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静止了,亦或是被拉长了,亦或是永恒了,少女明媚的笑脸和飘逸的长发定格在少年脑海里,甜蜜而带着稍纵即逝的哀婉惆怅。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有半生缘,有的人只有一面之缘,一眼之缘,擦肩之缘。
一见钟情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起承转合没有误会,一切都像日升日落一般自然。
“那我就不耽误你梳洗了。”石颜生也笑了笑,便站起身到岸边烤鱼去了。
东方箬绑好发髻,便在那里盘腿打坐。
突然一道紫光破空而来,东方箬念咒掐诀一指,那道紫光便落在她面前,现出一竖行难看的歪歪扭扭的紫色小字。
石颜生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你的功力恢复了。”
“差不多了,飞剑传书还可以。”
说完,东方箬并指在空中写了几个字,然后纤纤素手往空中潇洒帅气一挥,一道紫光逆着原来的方向破空而去。
东方箬: “我的师弟师妹就在附近,他们很快就来了。”
石颜生神色黯然,低头:“恭喜你。”
东方箬看出他不大高兴:“你有什么打算?”
石颜生:“我也不知道,以后再说吧。”
东方箬:“那你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只希望你能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存在,也许我们以后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了,不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几天发生的事。”石颜生一直低着头,手里竹棍上烤的鱼散发出阵阵焦香味。
东方箬也黯然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遥空中传来破空之声,一青一紫两道光华流星赶月般疾驶而来,在东方箬面前落下,光华消失,现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名叫灵奇,穿一件象牙白袍子,身背双剑,女孩名叫叶真真,穿石榴红衫子,斜背一剑。两个都生得粉雕玉琢丰神挺秀英姿飒爽,除了男孩扎两个可爱的叉烧包发髻女孩梳俊俏的双螺发髻和衣服颜色不同外,竟看不出容貌上的区别。
石颜生看了觉得奇怪,明明是两道光,怎么变成了两个人。后来他才知道那叫遁光,也就是他们所用仙剑的剑光的颜色,这种飞行方式叫御遁飞行,是仙魔飞行方式最快最耗损灵力的。此外,御剑飞行御风飞行腾云驾雾也是仙魔常用的飞行方式。他们会根据路程和自身需要选择,如果有急事,御遁飞行顷刻即到,要看风景什么的就御风慢慢飞。
除了东方箬,石颜生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还是长得一样的,心里暗暗感叹,大概仙女仙童都长这个样子吧。
“大师姐!”灵奇叶真真双双冲到东方箬面前,“你让我们找得好苦呀!”
东方箬摸了摸他们的头,安慰了几句。
“他是石颜生,我的救命恩人,我那天被半面书生打落山崖,是他救了我。”东方箬向灵奇叶真真介绍。
灵奇便跑过去把石颜生手里黑乎乎的鱼丢到一边去,道谢不迭。
叶真真向东方箬讲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这九天他们一直在找她,差点就要去阴曹地府要人去了。五天前招摇派也派了弟子前来斩杀血魔,他们已经会和了。
天虞派男弟子少,灵奇见了石颜生这么个同类,不免有些激动,听到东方箬叫他了才怏怏回到那边去。
“再见了!石哥哥!”灵奇拼命挥着手。
石颜生的目光却落在东方箬身上,心里空落落的,无限怅惘。他看东方箬好像在说什么,竖着耳朵一听,好像也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