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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和亲 ...

  •   今,天下三分。
      以纳兰最为强大,盘踞于东北一带,幅员辽阔,国泰民安。纳兰国新君主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善用人才,扩大疆土,一时间竟迎来了纳兰的鼎盛时期,这一年正好公元71年,人称纳兰之治。
      而西北一带由安漠国占据。安漠国一直以来无扩张之心,本居于西北一隅,直至公元68年,安漠国君主安琉旭登基一改往日颓废之气,重工兴农,到现在,也成了能够同纳兰对恃的一大强国。
      居于纳兰与安漠之间的是文殊国,国土为中土以南一带。文殊历代君主都施以仁政,因而民众皆厌恶战争。只是,面对东西两大强国的威胁,历来信奉“我不犯人”的文殊便岌岌可危。再加上文殊国国主年纪老迈,膝下只有一子两女,自古王位都传男子,偏偏这唯一的儿子却软弱无能,并非治国之才。谨觉自己时日无多,文殊国主更加忧心匆匆。

      今年的七月尤其闷热,窗外偶尔的树枝颤动才知道还有风低低吹过。宫里的侍从都尽显疲态,只听见树上烦躁的蝉鸣。
      一女子一袭白衣缓缓从长廊深处走来,犹如水仙洁净出尘,又胜似牡丹高贵典雅,然而那眉间淡淡的笑意和绰绰身姿又如玫瑰般娇艳动人。
      “参见纤公主。”一路宫女侍卫跪地请安。
      “起来吧!”女子驻足,轻轻扫视众人,幽柔的嗓音从那张微启的娇嫩的唇瓣溢出,“今天天气过于闷热,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都下去休息吧,传令宫中侍卫每半小时换一次班,把守重要关口的侍卫由每两个时辰改为每一个时辰换一次班。还有,传令御厨,熬制一些避暑汤水发与众人。”
      “是!谢公主!”
      所有侍女侍卫都感动得说不出话。
      文殊国人人都会一首民谣:
      纳兰广,纳兰富,纳兰君主创盛世;
      安漠兴,安漠悍,安漠国王扩张快;
      文殊小,文殊弱,文殊不敌安纳强;
      文殊公主是观音,菩萨心肠救百姓,
      管他纳兰和安漠,他朝和平看文殊。
      这首民谣传唱街知巷闻,没有人深究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可是都对这个从未出过宫的公主深深爱戴。文殊纤深受文殊国主宠爱,她的意志可以完全左右文殊国主的政策。对文殊百姓来说,她就像一盏明灯,是所有人信仰的方向。
      “二姐!二姐!”文殊宜穿着绯红色长裙,提着摆向文殊纤跑来,瓷玉样的脸上因为跑得过于匆忙而散发着潮红。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文殊纤爱怜地看着这个她唯一的妹妹。
      “二姐,不好了,父王说要和纳兰国和亲,把你嫁过去!”
      文殊纤脸色微变,沉默了很久,提步走向大文宫。
      文殊儒遗正批改着奏章,突然一阵剧烈咳嗽,佝偻的身体上下震动,捂住嘴的手心鲜见了红。
      他皱起眉深深叹了口气,难道,文殊国就要毁在他手里了吗?
      看着父亲的病态,文殊纤满腔的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比谁都清楚父王有多疼爱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父王是不会走这一步棋的。
      “父王。”她轻声唤道。这个当初威风凛凛的一带君主这一刻已是垂死的老人。她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就可以帮父王分忧,为文殊解难。
      “呵呵,纤儿来了?”文殊儒遗看着这个自己宠爱的女儿,眉宇间有愧疚也有疼惜。
      “父王的病好像又重了,要不要传尤大夫来诊治一下?”
      “唉,父王的病父王自己清楚,看样子,是没有多少时日了。”文殊儒遗将爱女招到自己身边并肩坐下,枯老的手抚摸着丝滑的秀发,“你知道和亲的事了吧?”
      文殊纤轻轻点点头。
      “唉,父王对不起你,当初你母后去世的时候我答应她会让你幸福,可是……纤儿,父王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不为这天下苍生考虑啊,你是我女儿,可是为了文殊百姓,如果要你死,父王也不会犹豫的!边疆又传来急报,纳兰和安漠都有争夺文殊之意,你哥哥又不思进取,父王反复思量,惟有如此才能保证文殊不受战役之苦啊!”
      清泪从眼眶涌出,弯弯曲曲地顺着脸颊留下,文殊纤哽咽着,“父王,纤儿明白,纤儿不会怪你的,您放心,纤儿一定会保文殊百姓不受战争之苦,一定会保住文殊!”
      “纤儿,父王知是委屈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父王能够满足的,尽量说吧!”
      “父王,纤儿只有一事相求……让宜儿幸福!请一定要让宜儿幸福!”
      文殊纤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眼睛里黑白分明,有的只是不可拒绝的坚定!
      “好,为父答应!”

      公元71年夏,文殊国与纳兰国和亲。
      文殊国二公主嫁与纳兰国君主。
      传闻文殊公主离国那天,街边跪满了百姓,失声痛哭,传闻纳兰国天气突变,原本炎热的天气风卷云涌,雷声阵阵,传闻文殊三公主那天突然失踪。。。。

      纳兰皇宫的醉人亭内两人正在对弈。
      一人星目剑眉,举手投足之间优雅无比,黝黑的眼睛里时时流露出凌厉的光芒。
      另一人亦是眉清目秀,嘴角上挑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你已是穷途末路,何不俯首认输?”优雅的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间拣起一粒黑子直入白子间。
      “诶,有道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另一男子含笑着一边放下白子一边欣赏着优雅男子脸上的表情。却不想这优雅男子并无半点恐慌,立即挑起另一只黑子拦住白子去路。
      这一来一回已有半盏茶工夫,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死棋。”优雅男子斟酌了半晌,无奈地笑笑,“纪沉,不愧为我纳兰将军,勇猛之余不失谋略!。”
      “纳兰羽扬,你这是损我呢?还是赞我?”被称做纪沉的男子挑眉问道。
      “自然是赞你!这纳兰上下,也只有你这个不怕死的家伙能这样跟我说话跟我下棋,真是快哉!”
      风纪沉是纳兰羽扬小时候的陪读,自小游戏人间不畏强权。不仅敢当众顶撞纳兰羽扬,甚而不将这个纳兰君主放在眼里,偏偏他用兵如神,足智多谋,竟成了纳兰羽扬不可或缺的军师。
      也是纳兰羽扬的心腹。
      “纳兰羽扬,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风纪沉玩弄着手中的酒杯道,“听说你即将迎娶文殊国公主?”
      “这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我只是好奇,以你的性格,是不会就此放过文殊那片土地的,和亲这样的办法真不像你!”
      “文殊那个老狐狸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文殊,他太小看我了!”纳兰羽扬细细品位着古瓷杯中的美酒。那白底青暗花的古瓷杯被白皙手指映衬得像一件艺术品。
      “或许他不是小看你,而是太信任自己的那位公主了!”
      “什么意思?”羽扬脸色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诧异。
      “那位公主被成为文殊的神……”
      神?一个不曾露面的公主竟然被自己的民众称之为神?有意思!优雅的笑容依然挂在唇边,只是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那是一种发现了有趣事物而跃跃欲试地欣喜,却也是迎接一场新的战争的冷静!
      一阵银铃样的笑声夹杂着花的幽香飘来。纳兰羽扬嘴角露出宠腻的微笑,而风纪沉脸上却莫名古怪,似恼似喜,似怒似怨。
      “皇兄!”来人是一模样清秀的小巧女子,身上的黄色衣衫衬得她得皮肤如出水芙蓉,吹弹可破。此刻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没想到你这只口无遮掩的大臭虫也在!”纤纤手指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美酒佳肴,一边戳了戳已脸色发青的风纪沉。
      “陛下,臣先退下了!”风纪沉咬咬牙,抱拳行礼。
      鬼知道他风纪沉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这个刁蛮的小妖精,真是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样对他!
      纳兰羽扬看着这场闹剧,笑着点了点头。
      “等一下!”那女子突然伸出油腻腻的双手像风纪沉白净的长衫上挥舞过来,风纪沉恐惧地睁大眼,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白衫上已赫然印上了两个掌印。
      那女子仿佛并不自知,还顾自嚷道:“每次我来你就走,我是鬼么!”
      风纪沉微微抽搐着,他忍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僵硬地转过身慢慢离开醉人亭,一副悲壮的神情。
      不可容忍的是,他风纪沉一世英名偏偏有个致命的弱点——洁癖。
      如果让那个小妮子知道了,他别想有好日子过,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小巧的女子莫名其妙地望向羽扬,睁着无辜的双眼,“皇兄,大臭虫他怎么了?”
      纳兰羽扬很艰难才忍住笑意,“瞳,以后你还是少惹他吧!”
      “皇兄,我们不谈这个了!你又要给我添嫂嫂了?一大早就听到永萼妃快要把皇宫吵翻天了!”
      “是吗?”纳兰羽扬面无表情的低头饮酒。
      “嗯,十三哥说你娶人家根本就是为了文殊国?”
      纳兰羽扬闻言抬起头,“玄曜?你见过他?”
      “嗯,十三哥一大早进宫给我上次找他要的翠皮鹦鹉。”
      “他只是来送鹦鹉?”
      “是啊,不然还干什么?”
      纳兰羽扬什么也没有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两国和亲场面一如想象中的浩大,只是这场华丽的盛宴之后,剩下的却是荒凉的寂静。
      文殊纤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等了很久,等到天渐渐露白,依然没有人出现。
      一路上,她做好了心里准备,这样的结局在她猜想之中,只是没想到还是觉得悲伤。每一个女子都期待着这一天的来临,身穿美丽的嫁衣,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与所爱的人一同携手到老,只是,她的,永远只能成为梦中的倒影。她肩上所背负的是千万民众的希望,是文殊国的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碍她的脚步!
      一婢女轻轻推开房门,“娘娘,我是伺候您的婢女,我叫允儿,娘娘有什么可以吩咐奴婢。”
      文殊纤回以温和一笑。
      “能带我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吗?”

      清晨的御花园里,两名女子相视而坐,各自身后是长长的婢女侍卫。
      身穿黄衫的女子头戴金步摇,峨眉丹凤眼,不可一世地瞥过对面的女子。
      “不知妹妹可知道昨夜陛下是在哪就寝的?”
      “姐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答话的女子眼如点漆,发似缎帛,贵气无双。她微含下颌,轻品着杯中的香茗。
      “看来传闻果然没有错,陛下只是为了文殊国,对我们来说若妃始终是最大的心腹大患!”
      “姐姐说错了,是你的心腹大患,而不是我们!”女子抬起头微微一笑,那种自信的笑让她顿时散发出压倒一切的光芒。
      “是吗?似乎自从若妃进宫以后陛下就一直没有去过玉湘园。”
      “呵呵,男人总是对新鲜的事物比较有兴趣,日子久了他就会明白什么东西才是值得留恋的。”
      “难怪大家都说颦妃高傲自负……”话还没有说完,黄衫女子的视线就被来人给吸引住了。
      远处的白衣女子在婢女的引路下慢慢走近,固然一如传闻那般雅致淡然,浊世倾立。
      黄衫女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对身边的婢女使了使眼色。颦妃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继续品茗。
      丫鬟端着汤水向白衣女子走去,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撞了上去,随即汤水撒了出来沾染上雪白的衣衫。
      “大胆!这是永萼妃娘娘每日必饮的燕窝雪蛤羹,岂容你冒失打翻!”丫鬟趾高气扬地质问。
      文殊纤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衫,又看了看不远处悠闲有余的两位女子,什么话没有说,只是眼神愈加冰冷起来。
      允儿见主子受辱倒是争辩起来:“我明明看见你是故意端着盘撞向娘娘的,你还恶人先告状!”
      永萼妃突然站起身走过来啪啪扇了允儿两耳光:“掌嘴!这宫里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身为奴婢居然敢这么说话!这是哪个麽麽调教出来的!”
      允儿捂着脸委屈的含着眼泪,嘀咕起来,“她还不是一样那么同文妃娘娘说话!”
      “哼!”永萼妃冷哼一声,“她是同陛下和亲,只是这“文妃”恐怕还轮不到!得到陛下临幸的女子才有望升为贵妃,不然她也就个秀女还抬举她了!你这小贱人连本宫的话都敢顶!”说罢举起手有准备抽允儿的耳光,谁知却被一只手轻轻柔柔地挡住了。
      只见文殊纤将允儿护在身后,笑道:“丫鬟不懂事,怎敢劳永萼妃娘娘操心,伤了凤体便是纤儿的千般不是了,纤儿初来咋到,难免不懂规矩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娘娘在这宫里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今后还请娘娘多多教诲才是!”
      这一席话说得是言辞恳切恭敬有佳,即便永萼妃还有心挑衅下去也不得不到此为止,“今念其初犯,本宫便不再追究,若有下次本宫决不饶恕!”
      “谢娘娘!”
      一直低头不语的颦妃不知何时已抬起头细细打量文殊纤,嘴角的笑意隐了隐,露出不易察觉的敌意。
      “皇上驾到!”
      远处传来一声通报,不多久一神采飞扬的男子携一美貌女子走了过来。

      “臣妾参见陛下!”众人依依跪拜。
      纳兰羽扬轻轻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文殊纤身上。
      “怎么回事?”
      “是臣妾不小心打翻了永萼妃娘娘的燕窝雪蛤羹。”文殊纤低着头答道。
      “来人,命御厨再做一份!”
      “陛下……”永萼妃抬头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结果被纳兰羽扬的眼神刺得生生说不出话!
      “你就是殊文纤?”纳兰羽扬轻抬起文殊纤的脸。那是文殊纤第一次见到纳兰羽扬,传闻中纳兰国锐不可当优雅无双的男子。黑色长袍上金丝绣线的龙栩栩如生衬得他如天神再世般英伟不凡那双黑曜石样的眸子像是无穷无尽的引力,让人不住地下沉,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削薄地嘴唇微微上扬。
      “是,臣妾见过陛下!”
      纳兰羽扬唇边的笑意不住扩大,“文殊国二公主果然名不虚传……”捏住下巴的手突然紧了紧,“只是在这里,你最好知道自己的本分!”
      拢在袖里的手不由地握紧再握紧!
      “臣妾明白!毕竟这和亲不是普通的和亲,而陛下……也不是普通的陛下。”文殊纤抬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纳兰羽扬,清亮的眼睛咄咄逼人。
      纳兰羽扬被这样的眼神一震,不自觉地送开了手,眼前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可是那瘦小的身躯却充满了力量,那双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透漏着永不折服的骄傲,即使她现在姿态卑微,即使她现在恭恭敬敬,可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身上的傲气!
      “陛下,不管怎么说文殊公主千里迢迢来到纳兰,总是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的。”一直站在身边沉默不语的美貌女子突然开口说话。看她若柳扶风之态,点点娇羞之情,眉眼细致,颦笑如画。
      纳兰羽扬看了看若妃,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很多。
      “来人,送文殊公主回幽弥宫。”
      “是!”
      离开时,文殊纤忍不住回头望向若妃,那个在纳兰羽扬身边深受宠爱温柔如水的女子,暗自点了点头。
      “娘娘,明明您也是娘娘,您还是文殊公主呢,为什么要对永萼妃那么恭敬呢?”允儿走在一边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不住呢喃。
      “允儿。你知道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吗?我现在什么也不能争,也争不到。”文殊纤看着远方的眼神定了定,“可是,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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