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粒子

14、14

　　有一天我回到家中，发现母亲和镇上的张媒婆，正坐在堂上。

　　我上前作揖，然后在一旁落座，瞅那张媒婆来这做什么。

　　要说起来，张媒婆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镇上年轻人家的婚事，大半都是她撮合的。能做媒婆的人，一定是婚姻美满，父母安康，膝下儿孙满堂的人，镇上的人才会认可她来撮合别人的婚事。

　　她来我家，难不成母亲又要娶一房？只听张媒婆说，东家有位小爷，勤劳吃苦，贤惠多才，品貌也是不错的，只是因家境不好，年纪大了仍没被相中，再熬下去只怕更难找到合适的。

　　我撇了撇嘴，果然是母亲又要娶个小爷。听得没意思，正立身要走，被母亲喊住：“卫若，你听着觉得怎么样？可还中意？”

　　“啥？”我挠挠头，平时娶小爷都不问我的，咦？平时娶小爷，没见过张媒婆来。

　　“母亲打算给你张罗婚事，先娶一房，以后的你再自己选？当年你外婆也是这么张罗的。张媒婆说的这个，你觉得可好？”母亲问。

　　“哈？”我愣在当场，看着张媒婆虽然年事已高却依旧美丽的脸上促狭的笑容，转身就跑出家去，哼！

　　我兜兜转转跑到虾子家里，她正坐在亭阁里吃糕点，我冲上去一把拉住她就往外面跑去，她忙着咳嗽，一边喊到：“操你大爷，老娘快噎死了！发什么神经！”

　　我不管不顾地把她一路拉到镇郊一处池塘边，池塘里水不是很清，周围田里的庄稼都从这里抽水灌溉，四处植被长势不错，正是果实收获的季节。

　　我默默地蹲在一棵树下，虾子一看我这架势，也一屁股坐下来，看着池塘发呆。

　　半晌时间后，我说：“我好像会被逼着成亲，娶一房不认识的小爷。”

　　虾子惊道：“卧槽，你这小身板要什么没什么，那小爷嫁你岂不亏大发了？”

　　我倒抽一口气，吼道：“是我亏大发了！我娶大房的钱还没攒够，张媒婆来说亲的那个小爷还比我大几岁！”

　　虾子啧啧叹道：“这是打算娶个童养的？先给你养着？等你长大了再娶几房小的？”

　　我望着池塘的水面叹气：“就怕是个脾气不好的，那就别说以后几房小的，你没见着西边李家娶了一房，是个凶的，李家想再娶，闹的天翻地覆。我倒是不想长大，也不用娶他过门了，这个岁数都没成亲，张媒婆说的再好，肯定是个凶的，没有夫德的，我母亲一定是被张媒婆那张嘴说的糊涂了！”

　　虾子挠挠头，说：“这长不长大还由着你说了算？到时间就长大了呗。”

　　我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凑过去和虾子是说：“我跟你说，我查过书了，给你看样东西。”

　　我运了运气，将胸口腾出的一团雾气捧给虾子看，一边说：“你看，里面有个亮亮的东西，是我的，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我把它藏起来的话，我就长不大了。”

　　虾子伸手敲我脑门道：“你傻啊，它要是出问题了，你长不大，他们不会来查你出了什么问题嘛？你藏不住的。”

　　我把它收进身体里，说：“那我有更好的方法，我假装长大，但是把它藏起来，别人来看我，我和你们长的一样大，可是始终测不到它，那我就成功躲过了啊，我不长大，他们就不能让我去做讨厌的事了。我觉得这个方法太棒了，你和我一起吧？”

　　虾子翻了个白眼，说：“你是傻逼吗？我不跟你胡扯了。你要这么讨厌成亲，我陪你去那户小爷家，退了亲事？”

　　我双眼放光，问：“这还能退啊？”

　　虾子又翻了个白眼，说：“带路！”

　　我屁颠屁颠一路心情甚好，有虾子撑腰，那个小爷再凶，我们两个还是能打过一个的！

　　东家小爷家是个小院，没什么人挺干净，那矮墙我扒着想蹬上去，被虾子拎着后颈的衣裳拽下来，她说要斯文点。

　　于是我们走了正门，门是关着的，我想到这是个恶夫，气不打一处来，抬脚踹门，双手叉腰，硬是憋足气势大吼道：“是哪个没人要的硬赶着要嫁到我卫家的？！”

　　虾子在一旁又翻了个白眼，我没理她。

　　院子里有个看起来二十几的人着素衣，正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手里的活也停下了。

　　我有点慌，定定神，克制哆嗦再吼了一遍：“是哪个……没人要的……嫁到卫家……”

　　虾子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人问我：“卫若？”

　　我定定神，说：“是你奶奶我！”

　　然后，我和虾子被他一手一个拎着扔出了院子外，门在我们身后嗙地关上，震的我头皮发麻。

　　“虾子？”我摸摸屁股，边扶虾子站起来。

　　“嗯？”虾子倚着我起身，拍拍身上。

　　“我之前看上北边刘家的幺子，我攒了很久的钱想娶他做我大房，还没攒够呢！”我整理了一下衣裳。

　　“额，我觉得……那个还是先放一放，你这个好像真的很凶。”虾子理了理衣袖。

　　“虾子，我们还是回去吧，屁股好疼啊。”于是我和虾子互相搀扶着回去。

　　夕阳红彤彤地照在大地上，把我们的影子拖的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