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默然(1) 初遇时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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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是一座靠近海边的老城，复古的木质楼房紧贴着青石板一排排伫立着，显得清秀、沉稳而恬静，一串串灯笼挂在楼间，更添加了复古气息。快节奏的发展让旧城的四面八方耸立起一幢幢白色方块高楼，旧城也在十几年前被赋予了新的名字，可这里的人们已习惯叫它“旧城”。
“旧城，旧城。”陆荁总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充满古典气息的名字，她很爱这里。
陆荁是几个月前离开新镇来到这里的。她在老城区复古的街道里租了一件别致的公寓，并在老城区的一个花店找到一份工作。初来乍到，她在旧城没什么朋友，不过她很快就跟花店的另一个店员林薇熟悉起来了。林薇是个土生土长的旧城人，花店是她姨母名下的。林薇热情善良，圆圆的脑袋里装满了来自整个宇宙的欢乐。
三月的旧城气候温凉，春的气息说来也就来了，树木吐出绿得发亮的新芽，好像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花朵争奇斗艳；密密麻麻的细雨在一个静谧的夜里把旧城打湿了，早晨人们醒来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混着泥土的清新味儿。
春天是个适合表白的季节，至少现在陆荁和林薇都这么觉得。花店很忙，两人打理店面、招呼客人、修剪花枝，终于引来了林薇一阵抱怨。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啊！”
“你指哪方面啊？”陆荁正整理着货单，望着正趴在椅子上满脸哀愁的林薇无奈一笑。
“各个方面！”林薇挽起袖子，左手撑着腮帮认真分析到:“就从花钱上讲吧，我宁愿用那些钱去买吃的，也不会用来买一朵迟早会凋零的玫瑰花！”
“可是人家不买鲜花你就没钱买吃的啊。”
“讨厌！”林薇夸张的晃着她的圆脑来晃去袋。
“可是……”她突然一个机灵，神神秘秘的凑到陆荁面前:“荁荁，有人给你送过花吗？”
“嗯……”
“快说嘛！”
“有！”陆荁肯定的点了点头:“以前，我妈妈会送我。”
记忆里，喜爱花草的母亲总是会送花给陆荁，还经常附上各种理由，比如“你的房间缺一束花”、“你生日快到了”……而最重要理由却是由于没能让她和弟弟陆叶一样去学校，而是为她找家教或亲自授学。她不抱怨，因为母亲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花店里工作的原因。
“哎呀，亲人怎么能算在里面呢！”林薇吐槽到。
“那就没有了。”陆荁笑了笑，继续确认货单。
林薇本想继续吐槽，可这时花店的玻璃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陆荁和林薇站起来，礼貌地鞠了个躬，“欢迎光临”四个字才说到一半对方就喘着气开了口:“一束满天星。”
来者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他戴着黑框眼镜，厚厚的刘海遮住了眉宇，头发很蓬松凌乱，嘴唇四周冒出星星零零的胡渣，看起来有些邋遢；他的脸颊两旁渗出细密的汗，还微微的喘着气，应该走得比较急。
“先生，您需要什么多大的花束？先挑选一款包装纸吧？”林薇问到。
“随便。”
“随……便？”林薇有些不知所措，为难地向陆荁使了使眼神。
“请您稍等，我们马上为您包花。”
“我等不了，晚点帮我送到这个地址就行了。”男人边说着边拿出从兜里拿出钢笔在柜台的便利贴上写上一个地址和一串号码，又抽出好几张面额不小的纸币递到陆荁和林薇面前:“应该够了吧。”
林薇接过钱，愣了好几秒才跑到柜台准备找零:“请您等等，我……”
“薇薇，不用找零了。”陆荁站在原地，看着夺门而去背影匆匆的男子消失在街的转角。
“他已经走了。”
“走啦！？”林薇不解，不过只好一屁股坐下，“真是奇怪的男人，不过我总觉得他很眼熟。”
“是挺奇怪的。”
陆荁拿起便利贴，轻声念到上面的地址:
“西南街树人公寓a栋903”
林薇性格上虽然大大咧咧，但她却会比任何人都认真且耐心的打理花草。店里的花都是她一手包装和插瓶的，陆荁几乎不会打理这些事。
不过眼前林薇算是遇上难题，她嘟着嘴，向陆荁无辜地眨着眼睛。
“到底怎么给他弄啊？”
“那就……包最小的一束吧，一两枝就好，也不要任何其他的花叶当点缀。”陆荁考虑一番后对她说道。
“荁荁，不好吧，他给了好几百块呢！”林薇有些为难。
“多余的钱咱们退给他就好了。”
“那也……”
“你就听我的吧。”陆荁的目光如水波一般柔和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满天星只要最小的一束，就足够了。”
出门去送花时天幕已变得灰黑，由于不清楚具体送花时间，晚上有空闲时间的陆荁便没有麻烦送货员小李。她先拨打了对方留下的电话，最钟坐了进半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达西南街树人公寓。
树人公寓地处新崛起的开发地带，经济繁荣，房价虚高，被视为有钱人聚集之处；可在陆荁看来，这里只是个油漆味过重的浮躁世界。
她到了门口，按了按门铃，可过了许久下午那个男人才打开了门。
他穿着睡袍，头上搭着一根白毛巾，水滴顺着发丝滴落下来。下午那邋遢的胡渣被剃去了，没了下午见面时的倦怠与匆忙，他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先生，你下午订的满天星。”陆荁把寥寥的两支递了过去，深棕色的包装纸卷成筒状，只看得见几粒星星零零的小白花。纯棕色的包装纸上系着一个大大的蓝色蝴蝶结。
男人看着眼前的花束，寥寥的小花像穿着一层棉衣，缩着脖子，显得冷清又突兀。
他没有接过花，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们没有要占您便宜的意思。”陆荁似乎理解对方的疑虑。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钱，把一把零花钱一起递到男人面前，“您下午给得太多了，这束花只需要八块钱。”
男人接过满天星和钱，饶有兴致地盯着眼前这个语气客套却又夹杂着冷漠的女人。
“能解释一下吗”
“满天星的花语是思念、配角，我们只希望让思念变得少一些而已。”陆荁礼节性地露出微笑，尽力把事情的缘由解释清楚，“因为您没有说清楚要多大的，所以我擅自做了主，如果有不满意实在不好意思。”
“这样也挺好的。”男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谢谢您的理解与肯定，我就先告辞了！”陆荁转身要离开，右手却被人抓住，突如其来的恍惚，让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低沉的声音敲击着陆荁的耳膜，她惊慌地甩开这个陌生男人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送花的而已。”陆荁调整好呼吸，生硬地将嘴角上扬些许弧度，扭头逃离了这个对于自己太过陌生的场景。
男人目送了那个仓促逃离的背影，下一秒便产生了要刨根问底的好奇心。他关上门，把花放在茶几的藤篮里。从阳台上还能看见那个女人，她两手正紧紧地抓住挎包的带子，步子迈得很急也很大，不一会儿就消失于小区门口的转弯处了。
“最小的一束满天星……”厉佑辰望着如星光的笑话，满眼写着追思与回忆，“小茉，你还好吗？”
晚上九点。
花店已经打烊了，林薇也回家了。
陆荁赶回了店里，她平复了一路上的紧张之情，对她来说现在要做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她打开灯来，似乎要找寻什么东西。一盆快要枯死的文竹像是被遗忘多年的纪念品被遗弃在花盆堆里，它的枝干已经枯黄到一碰就折的地步。陆荁擦了擦盆壁的土，轻轻地将花盆捧在手里，离开了花店辗转回到了公寓。
她的公寓阳台充满生机，各种盆栽葱郁茂盛，小小的阳台似乎是一个小花园。枯死的文竹被放在阳台里仅剩下的一点点空隙里，在充满生机的绿色中显得格外突兀。陆荁蹲在文竹前，咬破右手的食指，红珍珠般的鲜血迅速从皮肤里钻出；陆荁把血对准文竹的根部，用力一挤血便渗进干涸的土块里。几秒钟后，文竹的根部竟开始变绿，并且绿色逐渐沿着枯茎向上蔓延，一会儿的功夫整株文竹都变得生机盎然了，细细的叶子重新长出，待到陆荁往上浇了些水之后，文竹长到了半米高！
“重生快乐！”陆荁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默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