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岁月》爱先生

3、第三章 不值钱的自

　　那男生缓缓站起来走向台去，这几秒的时间里，全班是安静的，也许是被这样的气质融化了吧。他的身上像是被一团白雾围绕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那白色衬衫仿佛闪着白光，衬着他细腻的皮肤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
　　他轻轻走到讲台上，微微低头行礼，像是一个来自远古王国的绅士一般。
　　“你们好，我是宋城。”他毫无表情，但毫不掩饰他的礼貌。
　　“很感谢大家给我的这次讲话的机会。我高中时期曾经担任过学校里的学生会主席，同时也是班里的班长，希望这些经验可以帮助我作为大家的班长，更好的为大家服务。另外，我还曾作为学校代表参加过中国互联网大会等多个全国或国际会议。不过，我知道这些经历不足为题，所以还请各位同学前辈和老师多多指教，愿意给我这个为大家效力的机会。谢谢。”
　　他的声音低而不沉，穿透力极强却不聒噪，使得下面的学生老师一阵沉默。
　　他微微一笑轻轻鞠了一躬，大步走下台去。
　　过了几秒种，掌声爆发性的响了起来，金之明听到后面传来小声地赞叹，“好帅啊”，“好有气质啊”。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同学上台，大家有点竞选体育委员，有的竞选宣传委员，刘佳也上台说了自己想竞选文艺委员，却一直没有人说想竞选团支书。
　　金之明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紧张的手一直在微微地抖动，她不断摸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冰冷是她更加紧张。坐在不远处的王世安看了她一眼。
　　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她看来，倒数第二或者第三个上是最好的，因为可以给同学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在投票的时候就不至于遗忘了。
　　该她上场了。
　　她站起来，黑色雪纺连衣裙庄重而不压抑，将她的身材衬托得凹凸有致，她化了淡妆，浓黑的眉毛下面闪着两颗钻石般的眼睛，妩媚的红唇更是引起后排男生的一片议论。她自信的挪动着步子，站上台前，声音洪亮却不恼人：
　　“大家好，我是金之明。相信已经有很多人认识我了。我今天要竞选的职位是团支书，在我看来，作为团支书最重要的能力有三个：第一，组织能力，在高中期间，我曾经是副班长，还创立了自己的公益社团，组织过多次公益活动，帮助过许多需要帮助的人；第二，应变能力，对于大多数学生来数，捐助他人并不是什么吸引人的事情，不过我通过方法上的创新，鼓励大家上交出已经不用的准备丢弃的旧物，集中在一个打麦场上以极低的价格卖回给同学，使大家有机会花最少的钱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我用这样的方法在半个月之内筹集到一万块钱尽数捐出，使大家没有任何损失的帮助到他人；第三，沟通能力，在前期，我一个人宣传活动，通过我的宣传，吸引来了无数的人参与活动，参加社团，最终在半年之内我将社团人数扩充到两百人以上。因此我认为，团支书这个职位，非我莫属，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回荡在教室里，瞬时间下面像是没有人一般死寂，等金之明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时，如洪水般响亮的掌声才反应迟钝一般响起。
　　李老师和王世安都回头看着她，若有所思。
　　“你太厉害了！”刘佳在金之明旁边兴奋地小声道。她看到宋城在刘佳的背后静静地看着她。
　　金之明听到后面细小的议论声，这时李老师站起来笑着问道：“呵呵，还有没有同学上来啊，是不是都被吓到不敢上来了。”
　　金之明听后扬起高傲的下巴微笑着，她以为她这次是志在必得了。
　　然而，没有同学在站起来了，李老师宣布竞选结束，就在大家以为要开始投票的时候，李老师竟然说：“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表现的都不错，都早点回去休息吧。那个，金之明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议论声起，大家都在议论，金之明一定可以当团支书无疑了。

　　李老师的办公室不大，就像古老的走廊墙壁一样，高高的墙角上印着时间刻下的黑色霉斑，办公室里的桌子都是没有经过打磨的木质桌子，沙发竟也有几个破洞，整间办公室里只有李老师坐的椅子是新的，看起来像是刚刚采购的轮椅。
　　王世安也被李老师叫了进来，与金之明并排站着看着李老师。
　　“咳，咱们这届学生形象不错。”李老师仔细地打量着金之明，将她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看了一遍。
　　金之明听了这话，很是诧异。她用防备的眼光注视着她面前的这个中年男子，他的头发有点凌乱，皮肤暗沉，眼睛很小，有种带着企图的光从这双小眼里透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是那种极其廉价的西装，因长时间不打理已经出现很多褶皱。
　　金之明尴尬地笑了笑。
　　王世安咳了咳，他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面前的这位老师这样的举动。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当团支书吗？”李老师笑着看着金之明。
　　“因为我想入党。”金之明不假思索地说。
　　听了这话，李老师和王世安一起惊讶地看了一眼金之明，然后又相互对视一笑。
　　金之明越发感觉到气氛的尴尬。
　　“想入党？那你说说为什么？”李老师静静地看着金之明笑，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下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然后接着再给予金之明来自他的世界观的嘲笑。
　　金之明曾经是如此的自信，现在竟也不敢说了，她沉默了几秒钟，还说打算诚实的告诉这个老师她的想法：“因为党员的身份有利于以后的发展，在大学入党比在工作期间入党容易，所以我想争取。”
　　“啊哈？你倒是挺直接。”李老师再难掩他眼神里的不屑，他沉默了一会，突然严肃起来：“你真的挺有才的，创建过自己的社团，也非常有自信，所以我可以帮助你进入学生会，这个班委的事你就先放一放吧。王世安？”
　　“是，老师。”王世安站在旁边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兵。
　　“你帮忙安排她进个外联部。”李老师像是一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军师。
　　金之明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了，她坚持地说道：“老师，我想当团支书。”
　　“我知道。”
　　“我……”
　　“咳咳……”王世安在旁边打断了金之明的话。
　　金之明见状，只好不说。
　　“行了，你安排安排吧。”李老师有点不耐烦了，他不在看金之明，看着别处，指着金之明手里的东西说：“你把这个给他看看吧，你们都出去吧。”
　　王世安接着说了句“老师再见”便向后退去，见金之明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金之明冲她使着眼色。
　　“那，老师再见。”金之明嘴上说着，脚下开始往后挪着步子，心理却一直没有明白过来，她眉头紧锁着走了出去，王世安跟在她的后面一直沉默，等两人一直走到教学楼的门口，王世安突然开口：“金之明？如果有时间的话一起去操场吧，我们边走边说。”
　　金之明这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出来：“啊？哦，好啊。”

　　天已经是浓黑色，海边的城市空气甚好，天上的星星清晰可见，像是谁不小心泼洒均匀的荧光色。操场上一片漆黑，隐约可见的人群在视野中浮动。
　　两人并排走在塑胶跑道上，晚风渐凉，金之明不自觉地发抖。
　　“你冷吗？”王世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不冷。”金之明习惯性地答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学生会的事吗？”
　　“是啊，老师不是让我帮你进学生会吗。”
　　“不用了。”金之明冷冷地回答。
　　王世安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我觉得以我的能力我可以自己进去。”金之明抬起高傲的下巴。
　　王世安笑了：“你真的以为我们需要的是能力吗？”
　　金之明听出了他笑中的轻蔑，她不明白，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黑夜中，他的目光也穿透过来，他的目光并不闪亮，却很深沉。
　　“你们不需要？”金之明惊讶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金之明问到了，她不满他的无礼，却还是如实回答：“不啊，在高中我不仅有很多朋友，还有知己。”
　　“知己？”王世安的瞳孔突然放大，“好吧，那可能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
　　“你在台上表现的太强势，所以我和李老师认为你一定是一个不会和同学相处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金之明既惊讶又生气，她让自己平复一下情绪，思路清晰地说道：“强势只是在台上的暂时状态而已，是为了显得我自己更自信，显得我的能力更强，与私下与同学相处的方式没有关系。最关键的是，你根本不认识我，就听了我的一个演讲就判断我的为人处世了，还为此让我失去了竞选的机会，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知道，我知道。”王世安有点抱歉，语气有点软了下来，“可是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自己的成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和别人交流。”
　　“什么叫我这种人？”纵使生气，金之明更多的情绪是不理解，“你根本我了解我就判断我是哪种人，我告诉你，我高中的时候朋友多的是，校内有，校外有，我创办公益社就是和朋友一起创办的，在这期间的宣传，组织全是和朋友一起的，我怎么可能不和别人交流……”
　　金之明顿了顿，似乎想到了点什么：“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县城里的人是不是没有见过高中生创建社团啊……”说完金之明便为自己的失礼后悔了，她把目光挪到别处，心理内疚的难受。
　　“怎么不说了？”王世安似乎并没有生气。
　　“对不起啊。”金之明直直的看着王世安的眼睛，真诚地说，“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就评判我还因此作为我选班委的标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更多的是觉得不公平！”
　　王世安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没错，我们这些来自小县城的人是没有你们有见识，我们的高中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学了三年的习，可是都不如你们大城市高考时的地区优惠，这对我们来说公平吗？”他没有一丝生气，只是静静的说完，静静地看着金之明的眼睛。
　　金之明沉默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她想了很长时间，王世安一直盯着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