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何处》郑棠月

2、似是一场黄粱梦 “海棠，

　　“海棠，茉莉，还有你，你们，都去招呼客人，快去，今天漂亮的姐儿都去梳妆了，你们就好好的呆在这，给我陪客”
　　看着老鸨美滋滋的上了厢房，这边的女子都一脸哀怨，她们不是当年的花魁，就是曾经极红的姑娘。
　　“玉樱，闻香妈妈，为何让我们出来接客了，不是留我们在院里伺候新姑娘？”
　　“你忘了，今儿是三年一度的花魁届，妈妈，新召了许多漂亮姑娘，她们尚未经事，若是今天在她们中的几个最出挑的被王公大臣，富家公子给看中了，能买个天价呢”
　　“宁馨，这下，你知道了吧，我们呀，就是过气的姑娘，年老色衰，只能乖乖伺候那些新姑娘，还要接着接客。”
　　“那紫苏姑娘算个美人胚子了，去年被九王爷玩了玩，没过几天，说是不会伺候，又给遣了回来”
　　“什么不会伺候，还不是腻了紫苏，看上别人了，她年纪不小了，王爷倦了她，也是迟早。”
　　这几位姑娘们正说着，木梯上便缓缓走下一位女子。
　　“哎，哎，红颜姐，你怎么下来了，你不是还病着呢？”
　　只见一女子一身蓝衣，清雅素净，略显病态，纤纤玉指捏着一方白帕子掩在嘴边。
　　“咳咳”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有道是平凡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我们玉臂千人睡，朱唇万人尝的，又算的了什么”
　　“谁说不是呢”几个姑娘听着悲伤不已，直拿着帕子不停的拭泪
　　“咳咳，我，我本就时日不多，我知道，妈妈早就想把我卖了，今儿，也该拿我折腾了。”
　　“红颜姐…”

　　第二节
　　这一进门还挺热闹，一群姑娘围着男人们灌酒嬉笑，可是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了？
　　他们的眼神好奇怪，就好像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玉樱，她是妈妈新招的姑娘吗？”
　　“世上竟有如此……”
　　“好了，别说了，她…。”
　　那个叫玉樱的女子收回一眼错愕，慢慢的走到我面前，笑着说“姑娘，你该是走错了地方，姑娘怎么称呼”
　　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看着这个花天酒地的地方，忽然想到自己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东西，微微一笑道：“任流苏”
　　她似乎是看呆了，愣愣的望着我
　　我有些无奈，于是回问道“你是？”
　　像是终于回神了一样，她仓皇答道
　　“我，我是这园子里的，我叫玉樱”
　　顿了顿，她看着四周的人还在看着我，便握着我的手腕一路跑向后院。
　　“姑娘，是那家的小姐？，被妈妈看见就不好了，你一进园子，那些男人的眼都移不开了，好在他们喝的不少，索性当自己醉了，看花眼。”
　　“被祝妈妈看见，我会和你一样吗？”
　　“嗯”她望着我，好像又要迷失在我的眼睛里，我觉得很有趣。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留下来了”
　　“啊？！”她似乎不可思议，我却是无所谓，从我醒来至今，一切都索然无味，这日子总要干点什么来打发吧
　　“嗯，真是个大美人，听几个奴才说，今儿，园子里来了个天仙似的姑娘，倒是不假，你果真要留下接客？”
　　我顺着声音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一妙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她看起来并未瞧见我的样子，如何得知我是丑是美。
　　“这，这是闻香妈妈”玉樱惊恐的低下头，不安的扯着衣袖。
　　“好深厚的内力，易容的手法甚是高明”为何？我能一眼看透她，好像，我之前都是如此，能够轻易的掌握他人的强弱点。
　　“今天，开业大典，你接第一位客人如何”她微启红唇，轻轻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我听的清清楚楚。
　　我望向她那边，似乎感觉到一丝挑衅，“呵，真是有趣”，玉樱抬起头暗示我拒绝，我微微一笑道：“好，不知第一位怎样的客人”
　　远远望去，只见她敛起笑容，缓缓起身，背对着我们，声音沙哑，空洞的让我不知所措：“姑娘到时便知，在迎芳阁静候便是”
　　看到她慢慢的走远，我心中渐渐生起一番异样的情绪，想叫住她，想让她留下，这是怎样一种心情呢。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我回过头看着她，她拿着帕子的手正一点点拂过我的脸颊，我不禁讶然，伸手撘在眼睛上，泪流满面竟仍不止。
　　“姑娘是何苦，这进了窑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玉樱，带我去吧”
　　我转身，静静的朝前走去，想着，方才玉樱定是认为我后悔了，可我不过是在拿自己空白的时间去挥霍罢了。
　　人间不过如是，又何必太认真，我的前生便是恍然一梦，醒来，都是空白，我不愿执着过去，只想着如何在这空白上添几分色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