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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现实 突然间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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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一阵刺耳的巨响,接着就是无数人的尖叫,我一惊,转头看见酒吧前台的酒瓶被一把椅子砸碎,碎碎的玻璃渣摔在地上,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液体。
紧接着,一个人从门口摔了出来,尽管距离很远,但我还是被这突如的一幕吓了一跳。有不少受惊吓的人都从酒吧慌张的跑了出来。
我看到了安尚,还看到了,之前骚扰我的那名男子。
他们之间说了些什么,接着双方便开始厮打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打架,也可能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扭打在一起在一起,啤酒瓶子,桌子,椅子,各种东西碎裂的巨大声响盖住了酒吧内劲爆的音乐,我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一种从心底蔓延出的心悸让我不住的颤抖,掉过头,像逃命一样逃离了这里。
可是等跑远了些,我突然后悔了,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骚扰我的人……难道他们是因为我打起来的?
“阿陪,我这样跑了会不会很自私?”
可是我一想起板凳飞出窗户的情景就忍不住颤抖,那满地的玻璃渣子,那隐隐带血的棍子……
街边的钟表秒针指到了十二,发出“滴咚滴咚”的声音,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乌云,遮住了明媚的阳光。好像送爸爸妈妈上车的那一刻,在路面上留下的最后一缕光亮。
突然拔腿往回跑。
酒吧街口,他们还在打,只不过由酒吧门口转移到了巷子口,对方的人比之前更多了,大概有五六个人之多,他们手里拿着棍子,安尚在他们的围堵下,明显的感觉支撑不住,好几次都被棍子袭击到身上,我和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他脸上,胳膊上的血痕。
好像口袋里的银刀一道一道划在我的心上,隐隐发疼。
我突然瞥到不远处一个混混挥着手中的棍子冲向他身后,而他刚被别人击中了小腹,微微弯下腰捂住肚子。
危险——
这是我在一瞬间突然涌现在脑海的词。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大喊一声,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 ……
我妈妈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姥姥,她们住在离这里很远的小山村里,有时候出门就会看到山,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跟着妈妈回姥姥家,总是免不了要爬一次山过过瘾。
那天心情很好,太阳却很毒,透过密密的树林射到身上,皮肤一阵阵的发烫,兴许是汗水渐渐滑落迷了眼睛,在一处小山沟旁我不小心失了足,脖子磕到了岩石上,险些引起大动脉的破裂,醒来之后便是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母亲焦急的眼神,而好像自那次摔倒之后,我的体质也变弱了不少,微重些的体力伤害便会引起昏厥。
……我倒喜欢那种感觉,眼前一片黑,好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从我身上卸下来了,虽然是暂时的,但却能骗取到他们的关心。
——是的,我将它称之为“骗取”。
……
充斥神经的是脖子上的剧痛,鼻尖回荡着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我用力抬起仿佛千斤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洁白得仿佛天上云朵的天花板,时不时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我想我在做梦,我又回到了那年夏天,从半腰子山上摔下后的场景。
“她的脖子以前受过创伤,加上身子有些弱,导致的暂时性昏厥,现在已经没事了,这是一副药,内外服用。”
医生的声音让我头脑有了些许的清醒。
我想起了我奋不顾身的扑到他身后,然后后脖子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痛,再然后,看到的是那群人略有些惊讶的表情,还有他回过神满脸的不可思议,再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被送到这儿?他呢?!
我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脖子后的疼痛弄得倒吸一口凉气。
兴许是我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我视线内。
这是一个让我觉得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脸。
他有着被晒得发黑的皮肤,大约三十多岁。脸庞面颊微微发福,嘴角旁边两撇八字的小胡子,剃的简洁的平头,右耳旁穿过黝黑的头发,一片肉色的伤疤在黑色的头发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突然就抑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右手甚至微微颤抖。
“丫头啊。”
奶奶的声音传来,就像一颗救命星,我眼睛死死盯着微驼着腰,满脸担心着走过来的奶奶,久久不敢转移视线。
“丫头,这是你二叔,你二叔在外头挣下大钱,提前回来了。”
奶奶的脸上洋溢着久逢小儿子的喜悦,那样满脸皱纹的笑容,让我心里扎扎的疼。酝酿了很久,犹豫了很久,迟迟的我才慢慢移过视线看向旁边,缓慢的挣开嘴,吐出两个陌生的不像我声音的字,“二……叔。”
……
二叔,这两个字一直是我藏在心底的恐惧名词。我一直记着小时候他喝醉酒在我面前摔东西骂粗口的时候。因为他的嗜酒成性,二妈被气跑,他更是秃废不堪,每天赖在家里以酒作乐。直到三年前听说有一段能挣大钱的生意,跟着别人走了,这一去就是三年,这个家也能清静不少。
奶奶不知道,我害怕看见他那张脸,那张……右半边遍布肉疤的脸。
……
下午出了诊所,我偷偷跑出去到学校找他,可是却丝毫不见他的人影,他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也住院了?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请了几天的假。
后来我一直想,为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帮他挡那一棍子?在我跟踪他被他发现取笑后,仅仅是因为愧疚?愧疚他是因为自己才打的架?那是一种道不清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个晚上,因为脖子上的伤,我被迫在家里住了一个晚上。那一晚上,因为脖子上的痛感,我做了许多噩梦,梦见安尚在我面前温柔地笑着,但下一秒却变成了一只恶魔,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然后,那张脸变成了二叔的样子,他狰狞着,说,你去死,你去死!
半夜惊醒,我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虚喘着看向一边的床沿,却发现奶奶的床上空空如也,她又临时去纺织了吗?心里有点哽咽,我不想奶奶这么累,可是这个薄弱的家都是靠着奶奶的累支撑起来的,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的没用,不能挣钱,帮她去分担。
“哒,哒哒……”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忽轻忽重,像一个醉汉在行走时的声音。
“嗝……”一声打饱嗝的声音让我一怔,一阵骇意。
我听出了声音是谁,是二叔!!诧异于他还没戒掉酒的事实下,我有些慌张却又小心翼翼的缩回了被子,只留一双眼睛。
我有些害怕,尤其是在奶奶不在的情况下。
窗户上的一块玻璃渐渐透出了一丝光亮,那丝光晃啊晃,接着慢慢变亮,一张人脸出现在玻璃上!
在手电筒照耀下如此清晰的一张脸!
那双眼睛在屋子内不停的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不小心的一个踉跄让他整张脸贴在玻璃上,手电筒的光密集集中在右半边脑袋上的肉色疤,一片骇然。
我忽然就不敢呼吸了,指尖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