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穿越指南》绿酒砚

42、得不到 原来这世上

　　陆清晏从外面回来后就在房间里捂了一晚上，元府家丁深知这位客人地位超然，连敲门都是轻手轻脚的。

　　元玠下朝晚，如今他户部主事，能从早忙到晚。没成想，陆清晏居然在院子里等他。

　　“你怎么过来了？”元玠一脸惊讶地拉他进屋子里，平时陆清晏根本不主动往自己这里跑，好像这院子里藏了什么炸药一般。

　　“带你出去玩啊！”陆清晏努努嘴，“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哟，你没兑现的话可一点都不少。”元玠又揶揄他，“那陆公子，我们去哪里玩？”

　　“哪里好玩我们就去哪里！”陆清晏果断地拍了板，“先出门再说。”

　　戚朝都城说小也不小，再加上近郊，陆清晏没去过的地方很多。出了门二人也不想去新鲜处，走着走着又到了柳江边。

　　夏天的河风凉爽，元玠不忍看他被毒热的太阳晒得辛苦，做主去江边一个酒楼里，雅座正对着江面，心旷神怡。

　　“凭什么这种事你也比我在行？”陆清晏喝着凉茶还不忘嫌弃对面的人。

　　元玠也懒得取笑他了，“这你都不在行，还好意思带我出来玩？”

　　“那我对都城不熟啊？要是在我们那里啊，我带你去看电……”陆清晏说到这立刻停住了，抿了下嘴唇，“看很多东西！”

　　“清晏，你从哪里来的？”元玠问。

　　陆清晏第一次看到元玠这么严肃的表情，鼓足了胆装作若无其事地答，“你知道的啊，我从海外来的。”

　　“哪个国家？”元玠又问。

　　陆清晏慌了起来，想飞速地编一个国家名把这茬糊弄过去，结果元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时间。

　　“你和陶松年说过你的国家，也和我二哥说过，可是两个名字根本不一样。”

　　陆清晏立刻精神了，自己似乎和这两个人说过，当时为了蒙混过关顺口胡诌了两个名字。

　　“我查过朝廷的典籍，周围海外国家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元玠冷静地补充，眼底一片涟漪，“清晏，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留下来，不要走！“

　　陆清晏的手被对方抓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辩解有什么意义，自己迟早都要走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元玠没有放开他的手，夏天的热气突然都已散去，周身皆寒。

　　“元玠，我得回去，必须回去。”陆清晏低声说。

　　“这里不好吗？”元玠按着他的肩膀，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有我在，你会过得幸福平安，我给你安好了户籍，你可以跟着林诫做事，工部那边我摆得平，可以和陶松年一起开店，如果，如果你不开心，我带你出来吃出来玩，我带你去江南去塞北，去我的军营……”

　　陆清晏没有开口，他闷闷地摇了摇头，满室的风也止住了。

　　元玠前半生过得让人眼红，将门之后，天家赏识，连长相都要比普通人好看太多。陆清晏没出现前，他也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没有自己得不到的，只有他不想要的。

　　真糟糕，这个海外来的小骗子出现了。

　　第一次见，他在集市里卖一堆珠子，被识破了就只知道傻呼呼盯着自己看，明明是清秀的脸却能有那么多种丰富的表情。元玠当时觉得他可爱极了，和从前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都城里一半的人都想和自己结交，没想到自己却拉着一个陌生人蹲在桌子底下聊天。

　　因为那个人是陆清晏。

　　陆清晏傻起来特别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知道，眼睛里发着光地盯着你看，可又时候他又特别聪明，懂你的心懂全天下的道理。他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在都城里乐此不疲地跑啊跳啊，笑起来像春日化雪的柳江，对所有人好却不对自己好，爱吃爱玩像个小孩，蹙眉时就让人心疼，还会没心没肺地突然失踪再突然出现。

　　元玠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过渴望。现在他开始爱人了，也开始渴望了。然而他爱的人要远远离开，他的渴望也要枯死。

　　想到陆清晏，元玠痛苦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你再努力也得不到的，原来得不到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