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爱你》言若轻鸿

7、生病

　　第十二节我喜欢叶以铭

　　第一周的课已经结束，要不了一个星期就到十月份了，天气也真正开始转凉，学校道路两旁的银杏也开始落叶，一片片扇形的淡黄色叶子散落在道路上，在夜晚路灯橙色的灯光下显出似金子般的色泽。夏子青和方木鑫像往常一样在这条小道上散步。方木鑫双手插在裤袋里，缓缓地缀在夏子青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夏子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说道：“方木鑫，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木鑫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夏子青会突然说这个，愣了一瞬，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刹那，心里有了丝不安，但还是开口问道：“是吗，我认识吗？”
　　“你认识的，是叶以铭。”说完夏子青转过身去，又缓缓向前走去。果然是他吗，方木鑫心里突地一紧。“不过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我还不敢表白。”夏子青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早有迹象，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惊讶，毕竟夏子青喜欢谁这种事他从没考虑过，这几年来夏子青也从没提过。方木鑫忽略心中的那点不安，应道：“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和他是同事了吗，我想着你帮我的忙啊。”夏子青没有回头，边走边说道。
　　帮忙？帮忙追叶以铭？方木鑫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焦躁，仿佛有些气闷。
　　“喂!想什么呢？”夏子青没有得到回答，转头一看发现方木鑫还停在那，根本没跟上来。“啊？方木鑫被这一声喊拉回了现实世界，他慌乱的跟上夏子青的脚步，却仍旧没有开口回答。
　　夏子青见了也不恼，又转过身往前走去，同时不停地说着些有的没的。夏子青一路上都显得很高兴，一直说了很多，方木鑫却没听进多少。他们的相处模式通常都是这样，一起出来吃个晚饭，再散会步，夏子青说她的事，方木鑫就回应几句，多半时间都只是听罢了。可是明明是与以往一样的路线，对方木鑫来说今天的时间却变得分外漫长。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木鑫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夏子青的寝室楼下，当他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夏子青的笑脸，“方木鑫，我可跟你说好了，你要帮我追叶以铭啊!听到没!”“凭什么？”方木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条件反射般的回道。
　　夏子青显然也被这个不同于往常彬彬有礼形象的方木鑫吓了一跳，但转瞬却又开心的说道：“你不是我家长嘛？”
　　方木鑫对自己莫名的冷漠有些歉意，但他真地很想拒绝，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念头，从正式把夏子青当做朋友开始，他几乎对她有求必应。他真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这件事会有这么大反应。是害怕吗？对，一定是害怕夏子青有了男朋友会淡化自己和她的关系。想着这些，方木鑫沉默了，但当他看到夏子青的笑脸时，拒绝的念头终于还是湮灭了，最终苦笑着答应了帮忙。
　　而夏子青见他答应了，显得更加开心了，冲他一笑，蹦跶着进了宿舍楼。方木鑫就在后面静静的看着，若是往常夏子青开心，他也该开心的，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那种不安愈加强烈，方木鑫有些郁闷，为什么什么事都会和叶以铭扯上关系呢？为什么关系到他，自己就总会有些失常？为什么夏子青要喜欢上他呢？可惜这么多的疑问老天爷却不会给出答案。

　　第十三节失眠
　　这晚已经12点了，寝室早就熄了灯，方木鑫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砰”一声响，终于连廖凯也惊动了，“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撞了一下栏杆而已，影响到你了吧”方木鑫不好意思的回道。
　　“没，我才刚要睡。”
　　方木鑫知道廖凯这样说只是不想让自己尴尬，毕竟熄灯已经有大半小时了，廖凯不可能躺着不睡，于是就不再开口，也没再翻身。但是没想到的是廖凯又开口了。
　　“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吧？感觉从回寝室就不太对劲。”
　　原来自己的失常到已经连别人都能感觉出来的地步了吗？可是其实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啊。方木鑫在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回道：“有吗？我只是有点失眠，没什么事。让你担心了。”
　　“真的没事就好。”廖凯听了方木鑫的回答知道他不愿多说，就没再问下去。寝室里静了下来，没有了声音，当然除了冯帅那个胖子的呼噜声。
　　“你知道吗？”廖凯这一声出的实在有些突然，方木鑫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回答道：“什么？”
　　“你啊，看着彬彬有礼，不管对谁都温和亲切，可是或许是太有礼貌了，总让人没法真正的亲近，总觉得你把自己放在我们远处。”廖凯没由来的说了一串话，“你其实很怕和人亲近吧，对着我们感觉你说话都在拿捏分寸，连笑都在控制程度。在这个学校，或许也就夏子青能让你敞开心扉。”说道这里廖凯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道：“算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我希望你知道，至少在这个寝室里你可以放开一些，不用那么累。”
　　方木鑫听完这一段话，突然很想哭，是啊，真的有些累了，可是从那件事后，自己就改不了这个习惯了，要不是夏子青可能自己连现在这样都做不到吧。廖凯原来把自己看得那么透吗？
　　“谢谢。”方木鑫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想反驳，廖凯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可以，那在这寝室至少让自己做回自己吧。
　　这一次廖凯没有再开口，寝室真正安静下来，连冯帅的呼噜声也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廖凯的话，方木鑫的脑海中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像跑马灯一般不停旋转，直至入梦。
　　梦里的方木鑫回到了初中时期，又见到了那个人，开心的玩耍但紧接着就是中考之后的夏天，那个人毅然决然的说了对不起，然后是高一的分班前那一场婚礼，然后是他自己的眼泪，又突然变黑的世界，然后一个声音出现，随着一束光透进他的生活，是夏子青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吵着，所有画面不停的转换，最后终于都消失了……
　　方木鑫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蜷缩在床上，而天还是灰色的，街上的路灯才刚已经开始陆续熄灭。他一身的冷汗，忍不住喘着粗气，翻过身来，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出来了，有些光透过阳台照了进来。廖凯和冯帅还在睡着。方木鑫却已经不想继续躺着了，他慢慢地支起身子想下床，却发现头有些眩晕，于是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好久没有失眠了，好久没再想起那几年的事了，现在这一夜的梦却让那些记忆又一次跃动起来。想到这里方木鑫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用手指按着太阳穴，希望能好受些，但却没什么用，突然有些烦躁，于是还是披了件外套下了床，轻轻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依靠在栏杆上，吹着风。太阳才刚刚出来，阳光还没有什么暖意，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与湿气，伴着晨风飘在脸上，方木鑫长出一口气，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有一种放空的感觉。

　　第十四节游泳课

　　方木鑫感觉过了好久好久，感觉好累，疲惫让他完全睁不开眼。整个人好像沉在深海之中，巨大的水压让他感觉窒息，但偏偏身体有完全不听使唤，还在不停的下沉，下沉，整个人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木鑫！方木鑫！”突然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是谁呢？有些耳熟，又有些陌生。方木鑫用尽力气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自己挂着点滴……还有叶以铭？怎么会是他呢？
　　“我怎么了？”方木鑫发现喉咙有些干，一开口一种灼痛感就从嗓子传来。
　　“你不记得了吗？”叶以铭有些担心的问到。
　　记得？记得什么？方木鑫转动着眼睛打量着周围，好像是医务室。为什么叶以铭没穿衣服？是泳裤吗？泳裤，对了，自己不是在游泳课吗？
　　……
　　方木鑫在周六失眠后终于在周日晚上陷入了沉睡，完全是沉睡，因为他太累了，又在早上吹了凉风，有些感冒。
　　周一早上。
　　“木鑫，你没事吧，脸色比昨天还差了，还是请假吧。”廖凯看着有些恍惚的方木鑫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感冒而已。”方木鑫当时还没觉得太难过，可能是一晚上充足的睡眠带来的回光返照。
　　“你脸色真的很差。”夏子青蹙着眉头，在一旁说道。
　　“都到学校了，我趴着休息会儿就好。”方木鑫笑着说道。
　　然后很快到了三四节课的体育课，其实方木鑫从小就是旱鸭子，不过出于想要借着体育课学会游泳的心思，他还是报了这门课。而这也就绝了夏子青想要和他一起上体育课的念头，因为游泳是分男生班，女生班的。为此夏子青还抱怨了好久，“女生班的老师还不是色老头，分班有什么意义。”记得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
　　“叮铃铃——”很快游泳课就开始了，方木鑫换上泳装进了游泳馆，虽然是第二次上课，但其实他还是第一次进馆，倒不是因为上次课他没来，而是第一次课因为游泳馆换水，老师只在更衣室的长凳上给大家讲了半天理论，然后又提醒让有重大疾病，传染疾病的人去教务处退课，换成保健课程，根本没让大家进内馆。
　　换好衣服来到泳池旁的时候，方木鑫明显已经迟了，其他人都已经在泳池旁站好队等教练点名了。他刚走到靠近入口的一边刚站定下来，教练就喊到了他，“方木鑫!”
　　“到。”在那一瞬方木鑫明显感到有人看向了自己。他顺着目光望去就看到叶以铭也在队伍里。他怎么也在？明明第一次课也没见到他啊？
　　那边叶以铭明显也有些意外，他也在？
　　而在他们两个走神的时候，教练却已经让大家两两组队开始热身了，方木鑫尴尬的发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不是搭档报的体育课，也就是说他们被自动归在了一组。
　　“你好。”方木鑫看着已经在自己身边的叶以铭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你脸色好红。”叶以铭一开口就说，完全忽略了方木鑫的招呼。
　　“啊？有点热吧，可能。”方木鑫有些尴尬。
　　热？叶以铭完全没有半点想要相信的样子，“那我们开始热身吧。”
　　“好。”方木鑫回答着，身体不自觉的晃了晃。
　　当方木鑫把手搭在叶以铭肩膀上，准备开始下压活动肩关节的时候，叶以铭感觉到的是一阵灼烫，从方木鑫身体传来的灼烫。
　　“你没事吧？”在结束下压起身时，叶以铭还是关心的问道，然而却没听到对面的回答。等他抬起头来，只看到方木鑫向着身后的泳池就这么倒了下去。
　　“方木鑫！”叶以铭几乎扑了出去，还是没拉住方木鑫，两个人一起掉到了泳池，“噗通”一声，溅起了大片的水花。而方木鑫最后看到的就是叶以铭被一脸的惊吓。
　　回忆起这些，方木鑫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阿嚏”回答他的是叶以铭的一个喷嚏，这是方木鑫才想到现在是秋天天气已经转凉了，自己现在裹着被子不觉得，但叶以铭就这么穿着泳裤又是湿着的肯定会冷。便开口道：“要不你先回去换上衣服吧，你这样怪冷的。”
　　叶以铭蹙了蹙眉头，说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给同学打个电话好了。”
　　“夏子青？”不知道为什么叶以铭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么一句。
　　方木鑫显然也有点讶异于叶以铭的反应，于是开口解释说：“一个室友，刚好他没课。”
　　叶以铭没有再接话，只是沉默着看了方木鑫一会儿，仿佛在考量着句话的真实性，然后还是走了。
　　直到叶以铭走到门口方木鑫才发现他没穿鞋子，他居然是光着脚带自己过来的。
　　他是个好人，夏子青喜欢他或许是好事。方木鑫不知怎么就想到这边去了。随后他用医务室的电话给廖凯打了电话，就在病床上睡了过去。等到再醒过来，廖凯已经带来几件衣服在边上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