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单晶体

9、首席理发师

　　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位于市中心的翠竹巷，它是S市现存的少数几条古巷之一，路上铺着青石板，两边粉墙黛瓦，不得不说处在这市中心有种闹中取静的意味。
　　巷子很窄，车子开进去就不方便了，林瑞彐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巷口，自己抱着小家伙下车步行。
　　巷子里与外面高楼林立不同，又是一番风景，看小家伙又是一副好奇的样子，想看又怯怯的，林瑞彐不禁放慢脚步，路过一些古建筑时，他还指给小家伙看，和他说些有关的历史或是故事，小家伙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知不觉他们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一间发型设计工作室。虽是这么说，在林瑞彐看来其实就是间美发沙龙，只是那boss兼首席理发师坚持自我定位在时尚领域，励志区别于其他洗剪吹，非要称它为工作室罢了。
　　如果只是路过，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是间店，虽然路过的人本来就少。拱形洞开的院门,往里望是假山，池塘和得到精心照料的花草，乍一看只是一户小有资产的人家。知道这里的人并不多，客人多是朋友推荐了过来的。而且那个首席理发师还有个臭毛病，不自己动手。有客人来他照单收，但是自己从不亲自“接客”，至少林瑞彐印象中就没见他亲自动手过。林瑞彐理发的时候没能劳动他这大驾，所以也没指望小家伙的头发能让他来剪。只是想到剪头发就习惯来这儿，而且这边静，带小家伙来正合适。
　　他抱着小家伙走过院子，推开做旧的雕花木门，听到动静的理发师们抬起头看到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便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了。
　　林瑞彐刚想去和负责接待的刘小姐打招呼，就被一个人隔着小家伙抱住了，只听那人很是高兴地说道：“小彐，你来啦，今天还是就简单地修一下吗？”这个人就是这家发型设计工作室的boss兼首席理发师莫一。其实，最初伯父伯母給他取的名字是莫懿，他嫌笔画太多就自作主张把户口本上的名字改成了莫一。后来高中没读完就偷偷出国学了发型设计，也不知道当时还没成年的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人七八年间辗转了很多国家，愣是没回过家，差点把指望着他继承家业的父母气死，反正用他的话来形容他就是一个自由随性的主儿。
　　林瑞彐用手抵开莫一，“恩，不过不是我，是这小家伙，把他的头发剪短就可以了。”
　　莫一撇了撇嘴，把有下巴长的短发捋到耳后，“小彐，人家好歹大你几岁，见面就不能叫声哥吗？哪怕是欧巴也行啊。”
　　苗西对莫一这种为了显得更专业而故意散发的人妖气场超级过敏，但林瑞彐可以完全无视，他淡淡地说道：“可以啊，等你换了打招呼的方式和称呼。”
　　这样的对话几乎他们每次见面都要重复一遍。平时林瑞彐这么说，莫一就要开始特别假的装伤心了，但是今天林瑞彐怀里的小家伙很快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Oh my,这是哪儿来的小可爱呀？炒鸡炒鸡好看的！”一边说还一边用炽热的眼神看着。
　　小家伙本来安安静静地被抱着，突然接触到莫一发着狼光的眼神，怕生地往林瑞彐的怀里缩了缩，然后抬头看向林瑞彐，像是在寻求他的帮助似的。
　　林瑞彐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安抚他道：“乖，小末，他不是坏人，算是我们的亲戚吧，你可以叫他莫..伯伯，来，和他打声招呼。”
　　小家伙很听话，把埋在林瑞彐胸口的小脸露出来，有些怯怯地但还是笑着问候道：“莫伯伯好，我是末。”
　　莫一被萌得直捂心脏，但是等他平静下来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彐，你好坏，人家才二十出头，你怎么能让小可爱喊我伯伯？”说着便凑近小家伙诱哄道：”来，超级无敌小可爱，叫个欧巴给人家听听。”
　　小家伙咬着嘴唇向林瑞彐投去询问的眼神。
　　林瑞彐嫌弃地抬手把莫一的脸推离小家伙，“小末是我的孩子，你觉得他喊你哥哥合适吗？”
　　“什...你说神马？！”莫一把另一边的头发也撩到耳后，明显是以为自己幻听了。
　　林瑞彐把小家伙放到屋内空着的椅子上，“我打算领养他。”林瑞彐也不隐瞒，他知道莫一离经叛道惯了，不会用各种所谓的大道理来和他谈人生的。“好了，找个人来给小末剪头发吧。”
　　“哦，我先看看。”果然莫一一点也不惊骇，哦了一声上前用食指卷起小家伙的一缕头发研究了起来。这是莫一的习惯，他会根据客人的发质给他们安排最合适的洗护用品和理发师。
　　“oh my,这孩子的发质超级好的，那么细软却很柔韧，完全没有受到污染和损伤，oh my, oh my，oh my！！！！小刘，快去让他们把那套刚到的意大利纯天然产品拆开来，顺便把我工具袋也拿过来。”
　　林瑞彐不明白莫一为什么突然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在那儿安抚被他的激动吓到的小家伙，一旁的小刘则惊讶地忘了动作，“boss,你要...亲自剪？”
　　“对啊，让洗头的那个...叫谁来着，把小可爱带过去洗头，叫他动作轻点，别扯到她的头发，快快，行动起来。”莫一简直迫不及待。
　　“我带小末过去就行了。”林瑞彐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道：“今天给小末剪头发的是莫伯伯哦，他可不是轻易出手的，小末今天很走运啊。”说着便带着小家伙进了里间。自然他没有听到小刘的嘀咕：“哪是不轻易啊，是根本就没有过好嘛...”
　　所以当莫一站在小家伙的椅子后面，左手食指定住他的小脑袋，右手拿着平剪对着头发思考比划时，别说是闲着的，连在顾客头上翻飞着剪刀的理发师都停住了动作，怔怔地看着他们。
　　看着屋里这群人或新奇或惊讶的表情，林瑞彐反而有些担忧了，难道莫一真的没给客人剪过头发，对一个为了学发型设计而辍学去国外然后回来开了家发型设计工作室的首席理发师来说可能吗？难道他其实学无所成，技术不过关，所以今天是拿小家伙来练手的？......林瑞彐站在一边面瘫着脸开脑洞。
　　莫一一声“好了”才将他唤回现实。然后他又貌似平静实则暗暗惊讶了一下，他简直以小人之心度了莫一的腹，小家伙一头乌黑的齐腰长碎发，发梢的弧度层次都恰到好处，完全看不出刻意的修剪，和他天然的气质十分相称，不但体现了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少有的纯真还使他感受到小家伙稚嫩的五官中欲待苏醒的美丽......恩？美丽？等等，“你把他剪成这样干嘛？剪个小平头就可以了。”
　　小家伙本来仰着头拿着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的眼神看他，听到他这么说，有些难过地把头低了下去。林瑞彐见他垂着脑袋，以为他坐了这么久不舒服，赶忙蹲下身问道：“小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阿父，不喜欢吗？刚刚...他们都说好看的，我以为阿父也会...喜欢，对不起。”小家伙不禁有些失落。
　　“小末，说什么呢，你这样很好看，不过不适合...”
　　“说什么呢，这样不适合，哪样适合？啊？你侮辱我审美是吧？小可爱这样多好看呀，你让一个小女孩顶个小平头你出门忘吃药了吧!”莫一炸了，怀疑他技术可以忍，让小可爱减小平头他不能忍！
　　林瑞彐抬眼看了下貌似气得不轻的莫一，又看了看小家伙，还是那身嫩绿色的蛋糕裙，摸了下小家伙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淡淡地说道：“吃没吃药我还真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小末不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