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单晶体

11、还是黑户 林瑞彐有些

　　林瑞彐有些头疼，小家伙现在还是黑户。
　　林瑞彐还差一岁才成年，户口也不是独立的。父母去世时，法定监护人变更为了他的叔叔，林父唯一的弟弟。两兄弟年轻时，林瑞彐的祖父因急性心肌梗塞，什么后事也来不及交代就走了。虽然相信以林父的能力一定能稳住大局，但是保不准董事会的老狐狸或者竞争对手为了渔翁之利致使他们陷入兄弟争权的局面，当时大学才毕业的林叔果断选择了去海外打拼自己的事业，虽然一直没改国籍，但是这么多年来在那儿娶妻生子也算是扎了根。

　　当年林父林母走得突然，林叔并没有第一时间被通知到，林瑞彐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想到那个一年也不一定见得到一面的叔叔，而林父林母双方家族均是人丁单薄，除了身在海外的林叔，都只剩几乎没有来往的远房亲戚了，16岁的林瑞彐披着白麻布，一个人孤零零得站在灵堂，接受了来自父母生前好友与商场客户的吊唁。葬礼是苗西的父母安排的，苗林两家算是世交，苗西的妈妈因为好姐妹的离世而伤心不已，又为着丧礼十分操劳了一番，也忘了林家其实还有一个男丁，等她一拍脑袋想起还有这么个事儿的时候，已经是林父林母头、七后的好几天了。

　　林叔接到消息便回了国，但那时的林瑞彐已经是不愿和陌生人接触的林瑞彐了，而常年碰不到面的林叔也不可避免的被归在了陌生人之列。林叔带着林瑞彐办理户口变更等手续，过程中，林瑞彐虽然没有变现得多乖顺，但是一直安静地跟在林叔身后。他知道自从“那件事”后，自己对不常接触的人有了本能的排斥，不过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这种情绪在自己的叔叔面前表现出来，因为他明白林父一直在自责当年只顾维系林氏对企业的掌控而忽略了对兄弟情谊的维系，从而导致他们兄弟关系日渐疏远。林瑞彐知道父亲多年来的懊悔，所以努力地掩饰自己心理上的抗拒，也做好了手续办完之后跟着叔叔出国生活的准备。

　　不过林叔却是出人意料，从公证楼出来后，他把户口本直接塞给了林瑞彐，“这个你拿着吧，我在国外也用不上，来之前想着得把你一起带过去，你阿姨她也挺想你的，不过这两天你让我改变了想法”。林瑞彐有些丧气，心下抱怨自己，然而林叔的语气依旧很温和，“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现在还不是你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比起和我出国，你本身应该更倾向于一个人在这儿生活，遵从你的内心就好……你也16岁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如果哪天你改主意了，随时联系我们，我和你阿姨总是会欢迎你的……”
　　把想嘱咐的都细心交代过后，林叔便让司机先送林瑞彐回了别墅，留了句“我等等回趟酒店就直接回去了，你也别给我送机了，该说的刚都说了，送别的时候没话说反而尴尬……”

　　虽然最后那些话有点破坏气氛，但是林瑞彐还是深切感受到了林叔的善解人意，即使他什么也没和他解释，林叔也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心思，时时刻刻顾虑着他的感受。当年也是，为了杜绝对林家和父亲可能带来的伤害，他毅然地放弃林家的背景和钱财，只身去往异国拼搏。这样的兄弟，难怪父亲会如此诊视与自责，当时坐在车中的林瑞彐这样想着。

　　林瑞彐躺在床上，右手抚着小家伙的脑袋，想到户口的问题就难免牵起那段回忆。也许是觉得有点儿痒了，小家伙的脑袋往林瑞彐胸前拱了拱，把他从回忆中带了出来。小家伙的一只小胳膊努力地抱着林瑞彐的腰，虽然卧室里开着冷气，但也许是盖着空调被的缘故，小家伙的脸睡得红扑扑的，林瑞彐看着满心的满足。

　　他轻轻地抽身出来，给小家伙掖了掖被角，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出卧室，拨通了至今一年未曾用到的Skype，“叔叔，恩，是我……这次又要麻烦你了……好的，我这边不急，恩，下周见。”林瑞彐没有细说小家伙的身世—真要深究起来他也说不清，单说是在旅游途中遇到了个了孤儿，感觉很有缘希望林叔能出面将他收养进林家，林叔也没有多问什么，只说处理好手头的事后就回国一趟，虽然没有明确的答应下来，不过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惊讶是有的，但完全没有责怪或烦扰的意思。林瑞彐清楚，林叔是会答应他的请求的，正如一年前一般。而以林叔的养子这个身份进入林家能使小家伙撇清与林氏的财产纠葛，这样董事会那边也不至于有什么牢骚了……林瑞彐走回卧室时这样想着。

　　因为林家人喜静，卧室的隔音处理得非常好，这使得林瑞彐在打开房门之前都没注意到小家伙整个缩成了一团，像只小鸡仔似的在床上低低地啜泣着， “阿父…阿父，好黑…”, 隐约还能听到小家伙的哽咽。林瑞彐赶忙上、床将小家伙搂进自己怀里。

　　小家伙估计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现一直抱着的阿父不见了，一时以为自己还在竹林，这几天阿父的呵护不过是自己的梦罢了，便忍不住难过地哭了起来。所以林瑞彐一回来，小家伙立即就糊在了他的胸、口，两只小胳膊也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即使哭得有些打嗝，依旧一声一声地呼着阿父，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似的。林瑞彐借着这个姿势，一边抚着小家伙的背给他顺气，一边轻声安慰道：“小末，阿父在这儿呢，刚刚有点事才出去了，阿父这不是回来了么……乖，小末，不哭啊……”

　　许是真的安心了，小家伙很快在林瑞彐的怀里安静地睡下了。林瑞彐调整了下姿势也躺回了床上，小家伙也没有醒过来，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林瑞彐的颈窝，把小胳膊从脖子换到了胸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脸上留着的泪痕让他显得削皮了几分。林瑞彐没办法也跟着安心地睡去，小家伙对他的依赖让他有些担心，还有三周不到他就要去大学报到了，虽然是本市的大学，离家也很近，但是校方希望新生能更快融入集体，所以强制大一新生第一学年住宿。林瑞彐和苗西之前通过关系申请到了两人间的宿舍，现在如果再退宿可能会让当时托人的苗西处境比较尴尬，再说即使不住宿，日常上课的时候小家伙怎么办？林瑞彐又想到昨天网上浏览的收养法条例，孤儿收养的话须要去发现地公告60天才能办手续 ，这么长时间的话，即使申请进大学托儿所，手续也没办法正常办理……嗯？托儿所？对了，托儿所的沐淼淼她爷爷或许能帮上忙，林瑞彐觉得自己像是走迷宫时突然拐进了正确的路口，也得亏苗西时时刻刻把自己的宝贝女朋友挂嘴上，让听众都有了深刻的印象。看来明天得去找一下苗西，林瑞彐抚着小家伙的背脊，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感觉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