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回眸》皎月飞光

2、天灾地祸生无意

　　十月的天，风吃的紧。却阻不了京中的繁忙。大户人家已开始备年货了。这些与木兰无关，她陷入了沉思。且说木兰来到清朝已4年了，却不曾见过自己的阿玛、玛法。只听额娘说过玛母死的早，后来玛法续了弦。可这位玛母在生二叔石文焯的后，血崩而亡。目前玛法身边只有几位姨娘伺候，这些人木兰曾见过一两次。再说石文焯已经十七岁了，现在宫中担任侍卫，平日并不多见。自生下来见的最多的是额娘西鲁特氏，其次是两位哥哥。让木兰说西鲁特氏更像汉人而不是蒙古人。她长的清秀婉丽，有汉家女子的贤良温柔，淑惠宽和。从她当家管事来看杀伐决断颇有心计，待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济，却是一位好主母。对待孩子与其说是慈母不如说更像严父。这可能是丈夫多不在家的缘故造就的。大哥富达礼长的星眉剑目，宽额厚唇，皮肤偏暗。不能说是偏偏佳公子，但也不是其貌不扬。他若是沉着脸可显其性格内敛，为人谦恭。若是笑起来有可显其不拘小节，温敦宽和。木兰猜测其多类于父。二哥庆德，鬓若刀裁，眉若墨画，年岁虽小，隐隐有潘宋之貌。但性格活波，待人亲和，即有不顺之言，转而忘却，在下人中多有人缘。此二兄于学业尤为用功，官学中子弟尚未有能比其肩者。官学师傅曾多次称其说：“富贵子弟，纨袴膏粱，由此兄弟二人可知多有误矣！”
　　木兰虽不清楚朝中之事，但对于府中之事秋毫必察。石家在清朝算得上是个大家族。目前，这个家族正是兴盛德时期。想来以后不会做出拿子女的婚事换富贵的事情。从木兰以前的记忆可知，将来几年必是征战不断，自己死前是前线的军医助手，在清朝也可以学习医术，一是自己的喜好；二是家中阿玛、玛法长年征战，可备不时之须；三是百姓贫苦，可于义诊。只是学医术这件事不好向西鲁特氏提。木兰一时犯了难。木兰以前就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子，不因男女身份束缚，困于后宅之中。姚思安不仅让她学习琴棋书画这些古典文学，更是送她去西式学堂学习新文化新思想。也许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在清朝她更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尽自己之力，立一番事业，若能使华夏民族免于百年屈辱，那是最好的结局，也不妄己带着记忆走一遭，若是不成，自己也尽力了，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可天意弄人偏偏让她带着民国的记忆在这清朝投胎成了女儿！
　　木兰因心结兀自出神，门外的小丫头莺儿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拉着她的手道：“大姑娘莫呆在屋中发呆了，奴婢和眉儿发现后花园的一口枯井里，蹦出好多青蛙,这些青蛙排成一队一队的好不稀奇。求姑娘随我看去吧。我给姑娘穿上厚厚的夹袄，外在披上披风，定不让姑娘受了寒。大姑娘快些吧，定不能让伍嬷嬷知道了，不然奴婢可要挨骂了。”说完便打开柜子着前些日子做的皮袍夹袄。木兰被她急跳跳的性子逗笑了。是啊！莺儿和眉儿这两个丫头才8岁大，正是活波好玩的年纪。只是十月的天气怎么会有成群的青蛙，好不奇怪。木兰想了想便随莺儿去了。刚出门，便见眉儿脸色发白的跑了进来去，气喘嘘嘘的道：“姑娘……姑娘，你、你先进去吧。外边风紧，后院枯井里凭空出现了好多红蛇，可长可粗了。阿喜姐姐已去找李管家了。”木兰暗自思忖，这是怎么了，寒冬腊月凭空出现了该冬眠的蛇蛙，莫不是什么天灾，上世地震的时候，家中便是诸多怪异，鸡飞狗跳，蛇鼠横行。这次难道……木兰不敢在想下去。木兰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丫头道：“莺儿你去告诉你阿庆姐姐，让她去看看额娘，莫以此事惊动了她，就说后院的腊梅开了，我请额娘赏花。另外让你阿喜姐姐准备好了暖炉点心等一应物事。”看了一眼想要开口的莺儿沉着脸道：“还不快去。”莺儿看了下自家姑娘的脸色，不敢多语，一溜烟的寻阿庆去了。眉儿也感觉的木兰的语气不善，便诺诺的低下头。暗想姑娘虽说待人和善，但总让人感觉淡淡的。平时与她嬉笑并无恼色，今儿不知怎么了，大冷的天邀太太赏花，忽然又发起了脾气。木兰见眉儿呆呆的便道：“二叔今日不当值，你去告诉他，让他到后院枯井旁看看去，在告诉李管家，就说今日天冷，昨儿夜里有下了雪，让他派人早早的把哥哥们接回来。去吧。”眉儿道了声是也离开了。不一会儿，尹嬷嬷端着花生粥从厨房里过来了。见了木兰便道：“姑娘这是厨房刚熬出来的，好姑娘喝了暖暖胃，不是说请了太太去赏花吗嬷嬷刚才见太太身边的郝嬷嬷可是抚着太太去花园太太可高兴了，说是连天在屋里可不是闷了，还夸姑娘头体贴呢。”木兰接过尹嬷嬷手里的粥喝了几汤匙。越想今日之事越怪，除去地震在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便放下手中的汤匙，咬牙喊了一嗓子：“嬷嬷，这地怎么动了？！”尹嬷嬷被她这突然一嗓子唬了一跳。稳了稳神道：“姑娘说什么呢！再吃些，我抱着姑娘去花园，既是请太太去赏花，在也没有让太太等姑娘的道理。”木兰点了点头，尹嬷嬷又给木兰披了件白狐皮子做的红色上面绣着牡丹连开的小披风这才抱着木兰出门去，刚要迈出门槛，一阵急风吹过越发让人受不住了。尹嬷嬷抬头一看，可了不得了，房屋摇晃，瓷器声响了一地。尹嬷嬷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门窗，回过神来抱紧木兰便向外跑去，一路上神魂不定。尹嬷嬷既怕伤了木兰,又怕自己被震下的树枝乱棒所伤,只得把木兰抱的越发地紧了，去寻太太。家中慌乱一片，即便平时稳重经见的家奴此刻也不断的发抖，更不必说未见世面的丫头小厮了。
　　且说西鲁特氏一路上跟郝嬷嬷说木兰人小鬼大，一会儿又说木兰孝顺贴心。郝嬷嬷更是把木兰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到了后花园那几株腊梅前尚未坐下便见树摇地动，整个人刚要惊喊，马上回过神来，家中现在只有自己一人能主事，小叔子这几日当值不在家中，暗暗告诉自己万万不可乱了手脚。此时扶着西鲁特氏的郝嬷嬷也发现了异样待要惊呼，前面不远处的雪松倒了。只听西鲁特氏道：“莫要慌乱，没得自乱阵脚，这是地动，且扶我到空旷的地，你便去吩咐李管家照旧年行事，另再让他派人去接二位少爷。”郝嬷嬷见西鲁特氏面容沉着冷静，到了嘴边的话默默的咽了，遂便依令行事。
　　石家正是有西鲁特氏这样的当家主母和得力的家奴，使得在这场地震中依然井井有条，可见大家风度。待尹嬷嬷抱着木兰找的西鲁特氏时，地动已经结束了。木兰母女刚互相问了安，便见富达礼兄弟二人冲了进来。又是额娘妹妹的问了一遍安，二人才定了神。
　　原本富达礼二人不到下学的时间是不会回家的。今日在骑射课上庆德并未安心听讲，四处张望时发现李管家派来的家奴齐大。庆德拉了拉自家哥哥的衣袖向齐大的方向示意，低声道：“莫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齐大一般都是在我们下学时来，此刻离下学尚早。”富达礼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见齐大一脸焦急，知觉庆德言之有理。二人遂向先生告了假。路上问齐大因由，齐大只说是大姑娘吩咐李管家的，李管家又吩咐他来，具体为何他也不清楚。兄弟二人听了更着急，只得催促齐大赶紧赶车。哪知途中遇到地动，更惊得二人魂飞魄散，齐大哪里还敢赶车，三人弃了车一路奔跑回了石府。是以回到家中虽气喘嘘嘘并未受伤，在问清理管家家中情况之后，二人平复了呼吸，便急冲冲的跑去找西鲁特氏了。
　　这场地动在很多人尚未反应过来时，就结束了。比起康熙七年，十二年的两场大地动实在是不够看。地动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整个石府因为未见下人惊慌出错，一切井然有序，西鲁特氏给每人多发了一个月的份例。石府的房子尚算结实，只有少处掉了点土和椽子。西鲁特氏把木兰三兄妹和石文棹的住处着人检查了一通确认没事，吩咐李嬷嬷煮几锅姜汤给大家喝着暖身。就手有吩咐了震后诸事。
　　到底是久经地动的帝都人，震完了，房屋没塌，人没事儿，照样过日子。也许是年关将近，平复了京中人的慌乱情绪，也许是决战在即让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日子就在富达礼三兄妹盼望过年和阿玛归家的眼神里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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