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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酒 “喂喂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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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你往哪走?”苏禹见她完全把自己透明出声叫道。
出了医院,魏晴径自向朝着计程车的方向走去,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苏禹,苏禹上前扯住了她。穿着短袖的缘故,苏禹才发现她的体温还真的是高的吓人,纤细的手臂就像是一个火炉般,她挣了挣,力道很是疲软。
“你往哪走呢?我答应我妹妹送你,你就乖乖跟着我。”
说着就拽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魏晴本不指望他能够送自己,见他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做无谓的事。
“你该不会是故意接近我妹妹吧?”
一上车魏晴就闭着眼假寐,什么叫病来如山倒,平日里刀枪不入的女强人此时深刻地体会到。面对苏禹的似是玩笑般的质疑,她缓缓睁眼,车外的景物都纷纷向后疾驰而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实苏禹也还真是玩笑而已,如果魏晴为了接近苏禾而将自己搞成如今这番模样,那他只能笑她傻,这种苦肉计老套还不讨好,显然他并不认为她是那么愚蠢的人。
也不对,她确实是愚蠢的,不然怎么就对那陆柏年那么执迷不悟。
苏禹就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个女人要装的自己跟情圣一样,爱上一个人就跟捕兽夹子一样咬上就不松口,还会要死要活的没完没了。他虽然在风月场上浸泡多年,但从来是片叶不沾身。早年也有那么些不知好赖的女人对他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等各种把式想拴住他的,但是他就不是吃那套的人。他从不认为所谓的爱情能在两个人之间度过一辈子,一辈子啊,那么多年,那么多日日夜夜,就是跟个天仙在一起看脸也腻歪了。他认为,一男一女两人各取所需,新鲜感过了也好聚好散,这样才是一段好因缘。秉持着这态度,他活的自认为倒是潇洒的出尘。以至于见着魏晴,他也能自认为站在一个比她高的境界对她嗤之一笑。
关于为什么那么看不上陆柏年,其实他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陆柏年出身背景简单,父母都是企业工人,供着这么个独子,如今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小有成就,可是对于他来说,可远远配不上他那个宝贝妹妹。自小他如父如母操心疼爱的妹妹,如今长大亭亭玉立,他自然不能甘心就这么便宜一个普通人。陆柏年一直是在他父亲身边供职的,父亲对他也是很赏识,甚至是比他这个亲生的儿子看得更为器重,因此在苏禾公开与陆柏年的关系时,他父亲也并无异议。见自己家里如此不把苏禾的未来当回事,倒是他这个当哥的反应激动,吃力不讨好的把双方都开罪了,也不是怕结仇,他苏禹什么时候会怕那些事,就是苏禾不能理解他这个当哥的苦心,非要固执己见,他为了兄妹之间的感情只好走起了曲折路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魏晴懒懒问道。
“不是最好,是我就只能告诉你,不管你和那姓陆的之间有什么纠缠,我妹妹你最好知道别去招惹她。”
“那如果,我招惹了呢?”魏晴将视线从窗外投向了正开车的苏禹。
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威胁,她魏晴从来不怕被人威胁,只是讨厌那种被威胁的感觉。无疑,苏禹踩到了她的雷点。
“那就给你打个预防针,动我妹妹总是要付出代价。”
“代价?”魏晴扯了扯嘴角,这个世界什么不需要代价?她付出了所有代价走到今天,她不知道如今自己还有什么代价可以付出。
苏禹也笑了起来,各怀心事的两人此时在小小的车厢内看似那么和谐。
“你到底对陆柏年有没有把握?”沉默良久,苏禹再次发话。
“没有。”她说。纤长的睫毛阖下,明明透着病态红的肤色却将脸色衬得越发苍白。
或许曾经她可以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对自己还有余情,可是当她看见他用那种熟悉的眼神看着苏禾的时候,她知道耳朵捂得再紧,也只是欺骗自己。当她知道如今的陆柏年正在对另一个女人柔情蜜意地实践着他曾经对她许下的承诺的时候,那种恐慌,就像是深海里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了一般,寂静却壮烈。
是的,她恐慌着。没有人能看见她午夜梦回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人能够知道无数个夜里,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亮。如果有一天,她死了,那又何尝不是解脱,大概是对所有人的解脱吧。
这一场病就像是南方的梅雨一样缠绵不休,魏晴没时间躺在床上将自己养好,她白日照常工作,照常应酬,用浓妆遮盖自己的疲惫与病容。可是她清醒的知道,距离陆柏年的婚期也越来越近。
只是她没想到这时候陆柏年还会来找自己,夜色朦胧下的城市车水马龙,他就站在马路的另一端朝着她笑着,就像是很久以前的无数次他站在宿舍楼下那棵榕树等着她。
“听小禾说你生病了,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没空来看你。”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她的眼前。
曾几何时,他们已经变得这么客套。
“小病而已。”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是吗?”她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谢谢你。”良久的沉默,她还是选择打破尴尬,举了举手中的东西。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是很远,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在送她到楼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所住的楼层一片黑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等着她将她蚕食殆尽。
“不客气。”他说。
不一会就走了楼下,两人停下脚步,又是短暂的沉默,她知道她在礼貌得等着她开口道别。
“听说你们婚期定了。”
“嗯,下月初八,到时一定要来啊。”
“嗯,挺好的。”她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落寞让陆柏年不知所措,只能假装着,毕竟他给不了她任何希望。
在陆柏年转身的一刹那,看着他熟悉高大的背影,也许是连日的病体将她变得脆弱,眼泪控制不住潸然而下。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那么大的勇气,她上前抱住了他,重重地,从背后搂住他。
“对不起,我真的爱你,你能回来吗?我离不开你,柏年。”泪水将他白色衬衫的背后濡湿,双手在颤抖可是依旧像是害怕他此刻突然消失一般紧紧地搂住他。
“晴晴,你不要这样。”陆柏年将她的手从腰间解开,语气就像是对待一个任性撒娇的孩子。
“我知道错了柏年,可是当时我真的没办法。”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可是只要他愿意听,她愿意全部都跟他解释清楚,一切的一切,对也好,错也罢,只要他回到她的身边她愿意做任何事。
“晴晴,我们之间都过去了,我找到了我的幸福,你要相信你也能找到你的幸福。”
可是我的幸福不是你吗。
“你曾经说过你会一直爱我,到一辈子。”
“对不起。”他说。
是谁唱过,不爱了,连回忆都是负荷。
陆柏年就那样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说希望还能够是朋友。他还是那么美好,甚至原谅了她所有,可是现在她却不想要他的原谅,她宁愿他一直恨着她。
宽阔的楼道,明明已经站在自己的门外,她却突然没有了勇气去打开自己的那一扇门。她缓缓蹲在,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将头深深埋进膝盖中。
原来这些年,她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皮鞋的声音在无人的楼道中格外清晰,渐行渐近,一片阴影将魏晴笼罩。她缓缓抬头,在看到皮鞋的时候,她的心跳骤然停顿,她以为陆柏年还是放不下她的,可是当她看见苏禹的脸的时候,她又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中。
“告诉我,怎么样做?”她将头又埋进了膝盖,闷闷说道,迷茫的语气全然不是那个对着苏禹竖起全身防备的魏晴。
苏禹将她落在地上的钥匙捡起,还没插进钥匙洞中,就被魏晴的手拦住。
“走吧,一起喝杯酒。”她笑着说,脸色却比鬼还难看。
苏禹把她带到常去的酒吧,魏晴径自坐在一处,便开始不断地给自己灌酒。苏禹见情况不对,赶紧拦住她,可是却被她拂开。她就像是一个酒罐子一般,不断地往自己的嘴里倒酒,怎么倒也倒不满。
“够了。”苏禹说,将桌上的酒杯酒瓶全部扫在地上,顿时碎成一地玻璃。整个酒吧的视线集中在他们这一桌上,“不就是一个男人,你何至于?”
魏晴像是受到了惊吓,呆呆看着一地的玻璃碴子,“何至于?”她喃喃重复了一遍,“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啊?”她抬头问苏禹。没有等到他回答,她又继续道,“我有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不能死,不能生,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
苏禹知道带她来酒吧是一个错误,看着她已然是喝醉的样子,他十分头疼。就不该一时心软将她带到这个地方,如今看着她不要命的灌自己的酒,万一酒精中毒就这么死了那就还真成了他的罪过。
“我为什么活着?”魏晴喃喃自语,像是喝醉了般,“你说,我为什么活着?”她抬头定定看着苏禹,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什么,眼睛空洞无神。
“你……”苏禹揽过她倒向自己的身体才发现她身上的温度烫的惊人,脸上也呈现着不自然的红晕,她居然病还没好全就喝了这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