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我》老猫大官人

7、垂髫者

　　吕澄没理会神采奕奕的吕雅正，她缩在吕雅正怀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的任由他自娱自乐，心说要靠您老掌眼，我特么坟头草都换一茬又一茬了吧！

　　哦，不对，，那更惨，扔山里估计都有机分解好几百回了哦！

　　吕雅正是不知道他闺女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关心就是了。

　　一出了锦松院，他便抱着吕澄在前面走的飞快，后面除了紧跟着他的侍从小厮，还有吕澄的奶娘丫鬟一众。走过了枝蔓蜿蜒的长廊，途经郁郁葱葱的花园，众人脚步匆匆，一路紧追着吕雅正，神情紧张的看着他，唯恐一走神他就把郡主给扔了。太妃虽然是嘱咐让平威王照顾好吕澄，可是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得，若是吕澄真有什么意外，受责罚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故而一路精神紧绷，跟着吕雅正左绕右绕，压根没注意路径不对。老半天了，竟是没人发现吕雅正根本是在乱走。

　　还是吕澄先察觉的不对。要知道她那苦命的娘在她丁点大的时候就撒手人寰，她爹平威王压根指望不上。故而吕澄的吃喝拉撒一直都是太妃照看的，为了方便太妃时不时的探望，她住的院子就在太妃锦松院旁边，出门左转再直走，不远就是锦葵院。按着她爹这速度，半刻钟都用不了，怎么这老长时间，还在绕。

　　吕澄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碧蓝天雪白云，青石路苍古树，这意境真不错。再仔细一看，妈的附近除了他们这一队人马，其余连个扫地的下人都没有。路边的参天古树枝叶繁茂，挡住了正午时过分强烈的阳光，这万径人踪灭的景象在影影绰绰间显得更加叫人心悸！

　　这他妈什么地方？！

　　不是说好了去我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吗！

　　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半响吕澄一脸复杂的问还在大步走的吕雅正，“不认识路你就不能问问再走？”吕澄崩溃的看着头顶上方线条流畅的下颌，这他妈哪来的智障！！

　　吕雅正流畅的步伐一顿，神色微妙的看了吕澄一眼，你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不认识路？真不是我说，你个人觉得这合适么？不过都给人家看出来了，他也就不装了，反正无所谓，他不要脸惯了！

　　于是吕雅正抱着吕澄走进就近的一个凉亭，先把怀里的小娃放到桌上，他才撩起袍摆坐在桌边的石凳上长吁了口气，看见桌子上摆放的点心，又拿起点心啃了起来。五岁的小娃娃，看着不大一点，分量倒是足的很，抱着走了这老长一路，胳膊酸的很。再者，他今早上起的略迟了些，一起床就听院子下人说他喜事将近，一问才知道母亲有意跟他岳家亲上加亲，吓得他饭都没吃就上锦松院阻止太妃这一可怕的想法。一路折腾到现在，肚子空的慌，得先啃两口糕点充充饥啊！

　　一碟糕点都下肚，吕雅正才把目光转向被他放在桌子上的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忽悠道：“父王哪能不认识路啊！你还小不记事儿，你刚生下来那会我三天两头的去那院儿看你呢，这路我走熟了的。刚刚这不是估摸着你长这么大还没逛过咱们王府么，爹爹带你逛逛，熟悉熟悉咱家！”

　　“倒是不必劳烦您，祖母吩咐过下人带女儿在府里各处玩耍，咱们府里女儿已经很熟悉了。只是您既然三天两头去看望过女儿，那么母妃故去后女儿易居到锦葵院您想必也是知道的吧？”坐在桌子上的小女孩瓷白可爱，歪着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天真的问着吕雅正，目光里尽是对父亲的儒慕之情。

　　也得亏吕雅正的脸皮够厚，对着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也能面不改色的扯谎。他慈爱的看着吕澄，笑的十分可亲，“那是自然，你可是爹爹的明珠，你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爹爹都十分清楚。”

　　对于此人的不要脸吕澄已经无言以对了，妈的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也好意思说十分清楚。被他这话恶心的呆愣了好半响，最终无力的转了转眼睛，扭头看向站在旁边低头垂目的苏心，她爹扯了老半天虚话也没见她出言叫停，可见这爱操心的丫头还是希望吕澄能对平威王多多亲近的。可惜跟这样的无耻之徒瞎扯淡，吕澄是半分兴趣也没有，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看看三字经呢！

　　“阿苏，我想回去了。”吕澄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向立在一旁的苏心伸手，示意苏心抱她下桌。

　　“哎哎哎哎！我的亲闺女哟，你爹还在这儿坐着呢，叫她个丫鬟作甚，来，爹爹抱，爹爹抱！”吕雅正一看她要走，立马就站了起来，走到吕澄跟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苏心！”吕澄嫌弃的看了吕雅正一眼，复又叫到。

　　“要回去是吧？爹爹抱你回去！爹爹今天啥都不干，就陪我闺女玩儿，怎么样啊？”吕雅正认命的抱起吕澄，摇头晃脑的哄着这个小女娃，心里却是极其无奈，这是怎么地了，话还没说两句呢咋说走就走。果然，年龄不是理由，只要是女人，无论大小都十分善变。

　　可惜没得办法，谁叫闺女是他的免死金牌呢，不说今天，若是日后太妃再提起要他续娶的事儿，也只有他闺女能替他从中周旋了，只要他闺女一哭二闹的坚定表示不要继母进门，他就不信母亲还能一心的想让他娶妻。再者，只要他摆出爱女逾命的态度，京中贵女应该没人会这么想不开还想进他王府的门了吧！毕竟不受元配嫡长女待见也还罢了，可他这嫡长女可是深受皇恩一出生就封郡主的，只要她稍稍显出些许委屈，继妻一个刻薄的名声是跑不了了，啧啧，这么艰苦的生存环境，还能有人上赶着挑战？

　　计划是很完美，只是最主要的还是闺女能配合。道德经讲“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智慧超群的平威王表示他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他少时想要出府游玩，就得先作两篇文章哄他老子高兴，他老子高兴了，他才好提要求，不然，呵呵……用老平威王的话来说，有功方才当赏，没功，只配挨揍！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想要闺女能助他成此大事，就得先跟闺女搞好关系，建立战前同盟，毕竟利益一致了才好齐心协力啊。

　　于是吕雅正还真想出了一个套近乎的好办法，“澄儿，你跟爹爹说说，你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呢？你给爹爹说明白了，爹爹绝对给你找个能叫你称心如意的！”他想的很简单啊，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嫁个如意郎君么！那他只要搞明白闺女喜欢什么样儿的，再给他找出来，可不就大功一件么！

　　吕澄发现，自早间见到她爹开始，她的人生观就一直在动摇，尤其是此刻，妈的你问一个五岁稚童这么成人的问题你智障不！

　　这要她怎么说？

　　我比较喜欢会捕蝶的？

　　还是更中意能讲睡前故事的？

　　呆滞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咧开嘴角笑道，“我喜欢爹爹这样的！”

　　吕雅正一阵感动，想不到闺女对自己竟是如此的敬重钦佩，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咱闺女这么可人疼呢，真是慧眼识英雄！自己心里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吕澄，他是哪个优点有这么闪耀呀，竟能让才会面不久的闺女由心景仰，“那你喜欢爹爹什么呀？”

　　“脑子不好使。”稳稳依在他怀里的小姑娘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打破了他对人心险恶的认知。

　　吕雅正咧开的大嘴陡然僵住，表情懵的有点可怜，刚刚风太大，你说啥，我没听清！

　　之后世界就清静了。

　　吕雅正一路神情恍惚的跟着紫云走进了锦葵院，却是从大门走到里边的弄堂连景儿都没看上一眼，放下吕澄就脚步虚浮的想要离开。

　　吕澄倒是兴致盎然，“爹爹你这就走了呀，不是要陪女儿玩一天么？女儿这院子虽不算大，却是有几个不错的景儿，我陪您去看看？”

　　吕雅正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又委屈的挥了挥手，“爹爹刚想起来，书房还有件要事需得我处理，即刻就得回前院去了，改日再来跟你玩吧。”声音都格外无力，满心只飘荡着一句话：亲情的羁绊说断就断。

　　吕澄不舍的看着她爹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暗叹她似乎得了一种名叫“看智障不高兴我就高兴”的病，得治，我不能放弃治疗！

　　毕竟这是我的错，我不仅没对智障儿童抱以痛彻心扉的怜悯，还对他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大大不利于社会的和谐与稳定，我对不起党和组织对我的教育，我得改正。

　　至于嫁人？

　　您老这么忧国忧民，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你急呀！

　　直至吕雅正的背影从她眼里彻底消失，吕澄才收回视线，不过就她爹今天的演讲来说，她还有些事需要了解啊，“紫云姐，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您说，奴婢知道的，必然不会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