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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人间戏 “人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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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林老师…”张天华欲言又止,为难地看了看面色不太好的专案组众人。
林岩闭眼,顿了片刻才睁开:“没事,你说吧。”
“经…经过DNA序列对比…是…是那个寄生虫的…寄生虫死者的身体组织没错…”张天华硬着头皮,终于说出了口。
一旁的廖君凡开口问道:“那寄生虫检测呢?有无感染?”
“啊?这个…这个倒是没有。是未感染的组织,放…放心…”才说完,张天华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管有没有寄生虫,专案组吃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人肉…放心什么啊!
然而专案组六人并没有去关注他这小小的失误,反而个个默不作声地回了办公室。
“林岩、廖君凡,你们两个是法医,能不能再把死者的受伤情况描述一下?”苏瑾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发问。
被叫到的二人对视一眼,廖君凡答话了:“死者生前没有被性侵,但却有大量抵抗伤和约束伤。这意味着犯人并没有打晕死者再施加暴行,而是让她看着自己在他手下被折磨。”
“下半身鱼鳞状伤口处,有明显生活反应,但流出的血液却有被擦拭的痕迹。乳。房被割去带离犯罪现场,也就是说凶手对其进行了保留处理,随后才出现在…餐桌上。”林岩接口,眉头不由自主地开始皱起:“痕迹分析鉴定结果表明,造成体表外伤的工具,应为解剖刀。”
“解剖刀?”正串联着线索的苏瑾猛然抬头:“也就是说,伤口整齐干净的原因,是因为凶手的职业,是医生?”
林岩快速翻开档案,指着其中一张图片对苏瑾道:“这里,血迹有明显擦拭痕迹,鉴定后擦拭纹路属于医用纱布。况且除了外科医生,还有什么人能如此熟练自如地操作解剖刀?”
苏瑾也翻出一张照片,是寄生虫尸体的现场照。又后退了两步,双手环抱,眯了眯眼。
“谁说没有破绽。”苏瑾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这次的犯人,可以准备画像了。”
……
会议室里,与这次案件相关的人员都已经到齐。虽然人有些多,却无人私下议论,看来这次案件,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极其特殊的印象。
苏瑾站在前面,打开投影仪,将现场照片投射到屏幕上,这才开始梳理分析。
“首先,大家看看,从现场情况,可以得出些什么信息?”
有个小警员小声说道:“死者被绑在解剖台上,面部表情非常狰狞,上身有很多虫,下身被割出小口。”据说检查现场的时候,就他吐得最厉害。
苏瑾点头:“现场还留有43码的血足印一枚,但不像是因为凶手的疏忽而遗漏,也不是用错误码数误导,因为鞋印十分自然,没有松垮或拖痕。这反而像是在整个现场都被打扫得无比干净后,故意单独留下的。”
另一个负责现场勘查取证的警员举手问:“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血足印没有调查价值?凶手这么做,就说明这鞋印不会是他的。如果足印是真的,岂不是会为他的完美犯罪打折扣?”
“不不不,首先我们要知道,没有任何犯罪可以称得上完美。”苏瑾看着他们:“因为犯人所有的诉求,都将在受害人身上得到体现。”她调出了尸体下半身伤口的细节照片:“再者,他留下血足印,其实可以看做是对我们的挑衅。”
“没错。”林岩站在一旁肯定:“首先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凶手一定从事外科医生等擅用精细刀具的职业,这点是从伤口以及清理习惯得出的结论。”
“伤口整齐干净,有清理过周围血迹的痕迹。使用作案工具中至少有一种为医用解剖刀。通过对血足印的分析计算,证明足印的主人应该是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性,这一点已经从小白恢复出来的监控录像中得到证实。”苏瑾点开播放器,有些模糊的视频中,一个带着大口罩,身高约180cm的高大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案发现场。他属于不胖不瘦,身高和体型都很匀称的那种。
“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基本可以确定犯人没有共情能力。而现场的过分干净,也充分表现出他具有相当不错的反侦察能力。这种人通常为高智商人群,表面平和自谦,内心却不甘平庸,因此常常想要表现自己,甚至为此不惜做出极端举动。”苏瑾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平静:如果是高智商犯罪,很有可能,在我们抓到犯人前,他不会善罢甘休。
“在此之前,他没有作案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工作生活比较规律,暂时让他的表现欲没有那么强烈,或者说还可以控制。而突然作出如此极端的举动,应该是工作或者生活出现重大改变,严重刺激了他,也有可能只是他的心态发生了某种变化。比如,工作单位突然想辞退他,又或者仅仅是他认为工作已经变得越来越无趣,不能让他展现自己的才能。”苏瑾打开死者上半身图片,一字一顿道:“为了内心的欲望,他开始杀人。”
“可是,就是这样,我们掌握的东西要怎样才能找出那个犯人呢?难不成抓医生们对比身高和鞋印?”有人叫了起来,显然有些不解才这样发话。
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他们能做的,或许只有通过尸体的伤痕对凶手进行犯罪心理画像,再利用画像找到符合的人,从中逐一排查。画像不过是对于凶手形象的参考,并不能作为证据指控他人,他们需要的,还是对于藏在画像后那人的具体调查。毕竟在法庭上,律师认定的,只有传统刑侦得出的证据。
林岩皱着眉,看了看出声的那个警员:“身高一米八,鞋码43,职业医生,对于自身专业相当自负且取得一定成就,近期遭受事业或生活打击,就职于本市较大型的医院。这样,还不够调查?”
苏瑾略微有些讶异地看了林岩一眼:“我说过的也就算了,没说完的,你怎么也知道?”
“大学期间辅修犯罪心理,稍微有点了解。”林岩一插口袋站在一旁:“至于为什么是就职于本市,又为什么是较大型医院,就不用说了吧?”
“林老师,大型医院我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可能是外地人犯案呢?”有几个人讨论一会后,神情犹疑地问。
林岩瞥他一眼,示意苏瑾再次打开监控录像以及现场照片。
“监控录像中,他有这样一个动作。”画面跳到某一处,苏瑾点下暂停,林岩这才接着解释:“他看了一眼摄像头所在位置,知道有摄像头却并不避开,意味着他又是故意如此。接着,他停了一会,这里可以理解为他在判断接下来的去向。而这个过程中,他没有拿出手机查看路线,也就是说,他知道走哪里才能最快离开现场,消除踪迹。”
林岩话音刚落,苏瑾已经接过:“现场所在的小区附近,路线比较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摸透的。但如果不是熟悉这块区域,他不会那么来去自如也不引起注意。别忘了,我们的这个犯人并不愚蠢,怎么可能会鲁莽行事。因此只可能是本市人,且对这一区域相当熟悉。”
“在专案组聚餐中,他入侵了餐馆的广播系统,留下来一段录音。”林岩面对众人,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说‘游戏开始’。”
“人的生命,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寻求刺激的游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