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岚骆

9、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三个人的感

　　秋渐渐的已经溶入了人们的生活中，纷扬的落叶、细细的波纹、高高的天空、淡淡的浮云，秋从自然的每一个角落冒出来，塞满大街小巷时，感到夏真的已经离我们远去，在不知不觉中、在混沌的迷茫里逝去。秋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可它也暗示了一个分别的季节。
　　我们不能懂它的心境，但她每次见到唯有缤纷的落叶时，总有一丝莫名的感慨。。。。。 　
　　和风吹过，月湖泛起阵阵涟漪，秋水如镜，当悄然离去的岁月带走昔日的故事时，也就注定一段故事要开始了。

　　美乐的躺在病床上，她长长的睫毛密密地垂着，她的脸和被单一样雪白，显得睫毛特别的黑，长长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她是那样了无生气的躺着。为什么上天却要让她有这样的命运。
　　病床前只有张靖和李磊守侯着她。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朋友就像海洋，可以用浪花轻轻拍打那颗受伤的心；也像宁静的小溪，可以抚摩她的伤痕。可此时此刻张靖不知道应该怎样是好？
　　张靖的心情很沉重，对说：“阿磊，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我担心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李磊轻轻地吸了口气，说：“这事她迟早都要知道的。”
　　张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交换着彼此的心，用深邃的、忧愁的眼睛望着男友说：“作为她的朋友我应该怎么办？如果她知道了，我又该怎样安慰她？”李磊开始陷入沉默之中，不由自主地把张靖搂入怀中——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美乐才苏醒过来，张靖把身子贴在病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叫着她的名字“美乐！”
　　她黑黑的、亮亮的眸子看看四周，意识开始恢复过来，清楚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她那没有血色的嘴唇慢慢挪动：“张靖，告诉我，我怎么了？”她的声音非常微弱，但还是可以听到她在说什么。
　　张靖苦涩地笑了笑，说：“恩……你不要想太多，其实没什么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对吧，阿磊！”李磊很配合张靖直点头说“是啊！”
　　美乐根本不相信张靖所说的，“告诉我实话，你们不要在骗我了，好吗？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也知道你们是为我好。”突然病房里变得死一般静，只有风吹着窗帘发出的声响。许久李磊才打破了那片沉静，“告诉她吧，迟早都会知道的。”
　　“好，医生的诊断是——肝癌。”知道后她神情惨淡，呆呆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没有说话。她的心脏痛楚地绞扭着，压榨着，牵扯得她浑身每个细胞都痛，每根神经都痛。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称得上是一场“灾难”，它才是刚刚开始，对于这样突而其来的开始让她无法承受，因为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恐惧……
　　一天过后美乐看起来精神多了，张靖到医院来看她，她们站在窗前眺望远处的那颗老槐树，它生活在院里很久了，可它却没有说过任何的埋怨。一阵阵的秋风吹过，它开始摇摆，枯叶随着微风飞扬起来，然后懒洋洋地落到地面上。美乐轻轻推开窗户，凉爽地风扶过脸颊，可她却毫无感觉，她已经椎心泣血，全身上下的细胞麻木了。她瞩目着远方低低地说：“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秋天到处可以看到落叶；冬天剩下的唯有那些残叶。但是春天新长出来的叶子在芳春时节可以拥抱着阳光雨露，度过温暖明媚的春天。阿靖，你们等待的是春天的希望，而我呢？只能是秋天里的落叶，等待的只不过是下一个秋季。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秋叶，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下辈子偿还！！”
　　她哭喊着内心的痛苦，无力地靠在墙上，晶莹地泪水不断地涌出眼眶。张靖看着她那心肺惧碎的泪水，自己也伤心难过起来。安慰她说：“美乐，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的心情，换成我我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如今你面对的挫折是艰巨的，千万不要气馁，如果连你自己都被打败了，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要振作起来，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坚强、勇敢的人！”
　　张靖说了那番话，她还是不动声色，那双茫茫然地眼睛注视着远方，“望之似木鸡矣”。张靖无奈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听不下去，既然这样我打电话叫浩斌来，只有他才拿劝你了。”话一落，美乐迅速的伸出手抓住张靖的手腕，恳求地说：“不要去，不要告诉他，他会难过会担心的！”
　　她背对着窗户靠着，扭过头去，过了好久才说话：“浩斌对我说‘旁观者清，表示只有亲近的人才让我们看清世界，而那些与我们非亲非故的人常会开启我们另一扇心门心门。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体味人生，真实感受人生。’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我明白了。”
　　她突然转过头望着张靖，唇边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是一种幸福的，理解的媚笑，因为她已经深深地明白自己不是独自一个人，身边还有关心自己的朋友。 “你说得对，一个人首先要战胜的是自己，我不能做弱者，要笑逐颜开地面对事实，笑着走完我的这一生。”
　　张靖注视着她，她的笑仿佛是天山上展放的雪莲花，让张靖不得不感到震撼。这样一个坚强的、勇敢面对挫折的女孩，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人生中在遭受挫折时，任能以奋斗的英姿与之对抗，这样的人生才是辉煌的！她的生命之花才会常开不败！
　　美乐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所以选择强制出院，以吃药控制病情。张靖怎么劝她，她仍然坚持去学校上课。
　　几天过后，化验报告出来了，张靖和李磊又一次跨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医院，他是美乐的主治医生。推开王医生办公室的门，张靖很有礼貌的问：“王医生，你好！美乐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吗？怎么样？”
　　王医生上下打量他们俩后说：“你们是李小姐的朋友吧。”他们点点头。王医生又继续说：“报告出来了，和我的推断很接近。从李小姐体内抽出的DNA显示，里面携带着大量隐性的癌细胞。”张靖不理解，转过头去望男友，李磊是知道一些，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说：“隐性？难道说是……”在一旁的张靖很着急插上来说：“难道说是什么，你知道？”
　　李磊向女友点了点头，郑重地告诉她说：“也就是说——是遗传的。没有办法可以医治。”张靖很惊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什么？遗传？没有办法医治？”
　　王医生再一次肯定的告诉他们，说：“是遗传，隐性的潜藏在她的体内，不容易被人发觉，久而久之，癌细胞开始恶化就开始有一些不良反应，可是——已经晚了。”
　　张靖抓住医生的手，恳求的说：“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她还年轻，不能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
　　王医生语重心长地说：“李小姐这么年轻就患不治之症，我也为她感到难过，作为一个医生就是要为病人排患解难。但是对于李小姐的病我真的无能为力，只有帮她打抗癌针，控制一下病情。”
　　张靖无望的松开了手，她一下感到前方是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每天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要突然消失——人是多么的渺小与脆弱呀！
　　这天中午，美乐来走在学校的操场上，浩斌在她后面，透过人群看到她那熟悉的背影，赶紧跑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说：“美乐！为什么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躲着我。”美乐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他顿时心里浮起一丝的喜悦，可是想起什么又转移了视线，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低低地说：“没有啊，可能是太忙了。”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而且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的那堵墙我一定会把它拆掉。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在学校附近的那一家。”美乐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她的回答让他由内心的笑了，这笑永远是属于美乐一个人的，他又继续说：“那好吧，七点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见行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与她肩并肩的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这天下午二班的课全是自己课，美乐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今晚的事。当她知道自己患病之后，很少与浩斌见面，即使见到他也尽量去逃避。或许他们之间就不应该有开始，继续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幸福结果的。所以这些松懈的日子对小晴而言是很好的良机。浩斌对于小晴的请求也只能无奈地答应。他们三人之间，彼此都不希望看到伤害，只是一直在等待——雨是风的等待；梦是诗的等待，当夜空只剩下星星，生长出美丽的童话；你是我的等待——等待！就因为等待所以彼此间伤得越深……

　　这天的第一节自习课下课了，张靖叫美乐到操场去散步、聊天。
　　“美乐，以后你要注意在的身体，医生跟我说让你不要太劳累，困了就休息，还有不要进行体育运动，那样会很危险的。”
　　美乐对张靖展开一个笑脸，说：“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又不是豆腐做的，一碰就会碎，你放心好了！”美乐牵着张靖的手迎着风抬头仰望天空,太阳明亮而刺眼,天上漂浮着几丝淡淡的云,云后面是澄蓝色的天空,她深呼吸,觉得浑身洋溢着一份难言的喜悦及温柔：“老坐在教室里多闷啊！出来走走有不错，是吗？”看着美乐的笑容张靖为她能振作起来感到欣慰。
　　上课铃声响起了，同学们纷纷回到教室进行自习。美乐做在座位是，看着书本发呆，她在想刚才张靖对自己说的话，那些话提醒了自己是患病之人。今早浩斌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完全忘了一切。现在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这样的一个我不会给他幸福，将来我还是会让他伤心。不如早些离开他，做人不能太自私。我摔倒那天为什么是他在我身边，我宁愿永远与他对敌……小晴对他那么直拙，有她的爱，相信一定能幸福，即使没有感情，接触久了会成为眷侣的。想到这些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认为只要别人快乐，自己也可以快乐，正如浩斌所说“快乐想香水，洒在别人身上，自己也会快乐！”
　　二年级二班的同学此时是交头接耳，谈得不亦乐乎。整个教室没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美乐小声的对小晴说：“小晴，今晚浩斌约我在学校附近的餐馆吃饭，我不去了，你能代我去吗？”小晴惊讶地盯着美乐看，她的眼里闪着一道锐利如刃的眸光，冷言冷语地喝着: “你是什么意思？同情，还是施舍？但是很抱歉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一个好朋友用那样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一种如尖刀利锯般切割着她的心，难道为了一个异性朋友就对自己恨之入骨吗？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消除小晴心中的怨恨？！
　　“不，我没有那种意思。我想明白了，我不会和你去争，去抢，我退出这场战争。”美乐还是那样温柔地与小晴交谈。刘波看见她们在说话，可是教室里的吵杂声太大，即使坐在她们后面也听不到那些“悄悄话”。还认为她们和好了，挺开心的，就没在意，继续看他的书。而浩斌还像从前那样认真地做题，不去理会旁边无聊事。
　　小晴还是冷言的喝着：“哼，李美乐！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浩斌。你把他当作什么，是玩物吗？还是说想用你的禅让来让我觉得你很伟大！”美乐不明白为什么小晴会变成这样。从前小晴、张靖、小容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妹，无话不说，现在小晴却用尖锐的语言去伤害她的心。
　　“小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一个无奈的选择，也许我和他根本不能在一起。今晚7：00他在那等，希望你们能快乐！”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原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美乐对小晴的友意，她什么时候才能理解呢？嗨……

　　今晚小晴真的代替了美乐去了餐厅。她认为自己成功的战胜了情敌，浩斌永远是自己的了，于是她胸高气昂地走进餐厅与浩斌见面。
　　当小晴走进浩斌时，他吃了一惊，楞住了，没有人知道他约了美乐，小晴坐在他的对面，带着甜甜的笑容用柔情的眸光看着浩斌，他莫名的皱起眉，对小晴说：“美乐呢？”
　　“哦，美乐说她没空，所以我就来了，叫什么东西来吃吧！”他失落的点头，咬了咬牙，紧绷着那张俊俏的脸，面对美乐的失约他再一次感到心伤。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把小晴点的菜盛到桌面上，小晴高傲地说：“第三者永远都是第三只手，不过现在好了，我们之间的障碍已经消除了，再也不会有竞争者。”
　　这些话听了让人白思不得其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晴这时感到很自豪得意的解释道：“也就是说在我们两人之间不存在有第三者，美乐已经退出了。”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一个不把爱情当一回事的话，和这个人在一起会快乐吗？美乐根本不在乎这段感情，但是我在乎，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一开始起。我相信只要努力用自己的真心，去对待就不会失败，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他沉默了许久后才给小晴一个答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小晴很有自信的点头，然后夹菜到他碗里，说：“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他很勉强的笑笑说：“不了，我还有回去看书。”
　　小晴扬扬眉用温柔的语调说：“恩，看书也好，如果把学业耽误了就不好了。我也要加把尽与你平起平坐！”

　　在这个地球上，白天与黑夜不断地轮回着，但是人们的生活不会感到空乏无味。瞧，又是一个黑夜，人们走在街上逛夜市，看夜景！真要感谢女娲，她造出了许许多多富有丰富感情的人类，大地才会变得如此多姿多彩！
　　美乐家里的玻璃都是落地式的，即宽敞又安静。灯光把大厅照得明亮亮的。空旷的大厅中最让人醒目的是墙上那张相片，相中人的笑容是多么灿烂，她本人更是活泼可爱。但是现在她却坐在床上弓着膝，把面颊依在膝上，双手抱着脚呆呆地注视着窗外。
　　月光幽幽的射在窗帘上，繁星在黑而亮的天际间闪动。沉睡在大地上有着形形色色的人生，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这也就是人生，不是吗？痛苦的也是生命中必定有的一种体验。
　　她的脸上失去了可爱的笑容，留下的却是伤心的泪痕。病魔张开它的双手，伸张在把那儿，抓走了她的幸福、快乐和一切。
　　她在思考着问题，突然门铃响了，打破房子里的那片宁静。一会儿听见门“咔嚓”一声开了，有人走了进来。美乐以为是刘妈进来叫自己休息了，她轻声地，柔柔的说：“刘妈，我待会就睡了。刚才是谁来了？”
　　“我。”一个刚强有力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并且很熟悉。她猛地回过头，慢慢挺直背来，用那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他，那男子正向她走过来，她没有想到浩斌今晚会来这儿。
　　“你很忙啊，忙得没有时间，我约你，你都没有去，不去没关系，可是你却让小晴去代替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他的语气带着责备与气愤。
　　美乐心如刀绞，自从和浩斌相爱后他就没有对自己发火，更不用提责备的话了。在她的心里一直以为浩斌会理解自己，现在才知道他没有。
　　美乐慢慢地从床上挪下来走到窗前，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望着窗外低低地说：“我知道你很生气，请你不要生气，也请你能理解我。”
　　“生气？我何只生气，还很痛苦，我的心给你伤过几千几百次，你知不知道？当你把小晴推给我的时候，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在刺痛。你让我理解你，谁又来理解我的感受！”他用手拍着胸口，伤心地大声地说着自己的肺腑之言。
　　她把前额抵在窗玻璃上，一阵酸楚的感觉像大浪般冲击着她，她的眼睛朦胧了，难过的流下了心肺俱碎的泪水，它们从她苍白的脸颊缓缓而下，滴在窗台上，是那样晶莹剔透，她用手指试去了它，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那轻微的动作，让他低了低头，知道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他紧蹙着浓眉说：“你是不是要坚持你的决定，如果是，我尊重你，并且我会如你所愿尽量去接受她，但是你有没有对我们的感情负过责任，请你回答我？”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因为他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她转过头去凝视他，没有说话，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眼前的他从模糊到清晰，这些如水一样晶莹剔透的泪水让他心伤，她的沉默已经不言而喻了。他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神此时消失了，变得忧愁焦虑，深沉的眸子望着泪流满面的她说：“我明白了，我不会这成为你的负担，希望你以后快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捂住嘴痛苦的哭泣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好想对浩斌说出内心的伤通，可是她该如何说呢？告诉他自己患病的情况，他会不会因此而逃避，她不敢想象，没有人会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在一起，即使有也不会得到永远的快乐与幸福，面对这样的局面，人不能自私，选择的只有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