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们青马竹梅》行诗

2、第二章 江妈哭了一

　　江淼的禁闭只关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中午吃饭时，江爸亲自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江淼又惊又喜的从书房里窜出来，不等她溜回屋子里装听话呢，就见着江妈哽咽着坐在沙发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抹着眼泪。
　　江淼顿时震惊了，难以置信的转头瞪向江爸，你还真把我妈给揍了？
　　江爸一见到江淼的小眼神，气得举起手差点拍在她受伤的脑袋上：“快，过去哄哄你妈！”
　　江淼不乐意，她最看不起打老婆的男人了，撅着嘴不肯上前。
　　江爸伸手推了她一下，我还能打你妈！想什么呢！赶紧的！不然等会就揍你撒气！
　　江淼碍于江爸的yin威压迫，磨蹭着凑到江妈身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江妈一把搂在怀里。
　　江妈指着江爸骂道：“江大志！你混`蛋！”
　　江爸瞪着一双眼睛，太阳穴跳了两跳，愣是没回嘴。
　　江妈又骂道：“你对得起我么！自从我跟了你，享过一天福没有？就这么一个闺女渐天的被你扔沙袋似的打！我埋怨过你一句没有？”
　　江淼一听，愣了，敢情江妈这是心疼自己被揍了，和江爸闹脾气呢？
　　不应该呀！她以前被江爸揍得更惨的时候，也没见江妈掉过一次眼泪。
　　江爸梗着脖子听着江妈骂人，一句话也不说。
　　江妈眼睛哭得通红，兔子似的瞅着江爸，伸手紧紧搂住江淼，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凭什么把孩子托付给你呀！你们战友一个连队呢！谁家富裕谁家接着呗！干嘛非得你接手啊！你当这是路边捡条狗，抱只猫哪！那叫一个人啊！这眼看着回了老家，你刚转业，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两说，我这头也得重新谋出路，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脸上长那两个玩意，真是窟窿啊！你瞎啊你！”
　　江爸伸手搓了搓脸，半天吭哧出一句：“反正户口落上了，跟我姓，以后咱家就两孩子，双胞胎。部队照顾，帮着出的证明信，等回了老家直接去转了就行。”
　　江妈一听，也不哭了，松开江淼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把扯住江爸的衣襟：“好哇！你个江大志！你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敢瞒着我，我说你这两天怎么天天不着家呢，还骗我说战友聚会，我就琢磨着呢，你们战友这都聚多少次会了，都赶成一天三晌的训练餐了。原来你背着我整这事呢！我今天还真就告诉你了！这事我不同意！你要是非把那孩子领回来！我，我就和你离婚！对！离婚～！”
　　江爸瞪着江妈，张了张嘴，又闭上。
　　江妈扯着江爸的手，慢慢松开，红着眼睛看着江爸。
　　江爸重重的叹了口气：“王亮当年是为了救我们几个才死的，这么些年，秋梅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不容易。”
　　江妈哽咽着说道：“你们兄弟几个这些年月月把工资凑到一起给她，还想怎么着？”
　　江爸眉头紧皱，语气沉重：“秋梅，她，没了，我们兄弟几个凑的钱，她一分也没动，全存在折子里了。那钱，她一分也没用，一点也没碰啊！”
　　江妈颤抖着嘴唇瞪着江爸：“她爸，你，你说什么？”
　　江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铁铮铮的汉子红了眼眶：“她一直在工地里干零活，前些日子架子塌了，把她砸在了下面，部队里帮着收了尸，下了葬，人都砸成烂泥了。”
　　江爸语气有些不稳，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孩子被接到部队里，指着连队大合影的照片，说我是他爸爸，领导就找我谈话，问我能不能收养这个孩子，毕竟是烈士的家属。你说，我能说个不字么？我要是拒绝了，我还是人么？我这辈子还能抬得起头做人么？我还配活在这个世上么？我对得起王亮，对得起秋梅么？”
　　江妈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江淼挨着江妈，茫然的看了看江爸，又转头看了看江妈，一头雾水。
　　尚且年幼的她根本没听明白江爸江妈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家里是出事情了，而且还是件大事，以至于江妈和江爸都为了这事吵架了。
　　江淼再没心没肺，也知道家里气氛不太对劲，午饭江妈做好了端到桌子上，只有江淼碗里的大米饭见了底，江爸和江妈都没动筷子。
　　江淼一填饱肚子就乖乖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没一会儿功夫，江妈进来了，一进屋，就伸着胳膊把江淼搂进了怀里，哽咽着哭了起来。
　　江淼光1溜溜的脑袋接着江妈的眼泪，湿哒哒的难受，她强忍着不适不敢动弹。
　　江妈哭了一会儿，松开她，红着眼睛，嗓音沙哑的说道：“淼儿啊，咱家要再添一个孩子了。”
　　江淼一听愣了，伸手挠了挠脑袋，摸了一手的眼泪，随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卡巴着眼睛看着江妈：“也是从垃圾箱里捡的？谁捡的？我爸？”
　　江妈噗嗤一声乐了，没笑两声，嘴一咧又哭了，边哭边伸手点着江淼的脑门：“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小混蛋呢！”
　　江淼随了江妈长着一双桃花眼，眼尾轻轻一眯，就会压出一道浅淡的纹路来，似笑非笑的透着股子坏劲。
　　江淼瞅着江妈，眯了眯眼睛：“你不说我是从垃圾箱里捡的么？怎么又成你生的了？”
　　挺伤感的气氛，硬生生让江淼给搅和黄了，江妈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瞪着江淼：“真是和你爸一个烂藤上长出来的，上辈子欠了你们爷俩的，就气我吧，你们！”
　　江妈也不哭了，松开江淼从床上站起来：“你头还疼不？”
　　江淼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仍然有些肿的脸：“脸疼！”
　　江妈心疼的低头亲了她脸蛋一口：“你爸那浑蛋，真下得去手。”
　　江淼竖着耳朵听了听动静：“妈，我爸呢？”
　　江妈叹了口气：“买东西去了，晚上家里来人，你听话点。”
　　江淼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江妈的腰，依偎在她怀里蹭了蹭。
　　江妈瞅着她这招人疼的小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自从那一年王亮挺身而出救下江爸之后，江妈这心里头就一直压着块石头般沉甸甸的，江爸这人是条汉子，讲义气有血性，江妈当年爱上江爸，就是看中的这一点。
　　哪知道这欠人一命，就得背上一辈子的债。
　　江妈心里头明白，江爸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动了真格，她要是再反对，估计江爸真能心一横跟她把婚离了，自己领着那个孩子单过。
　　江妈又哪能和江爸离婚，又不是真没感情了。
　　江妈没办法，也只能认了，反正一辈子长着呢，走一步算一步，全当自己又生了个二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