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哑丫鸭

5、故事 想起我是谁

　　想起我是谁了吗？他坐在沙发上，望着我，他的眼里有期盼，我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因为什么。
　　可是那时候你不叫顾鑫。我迟疑道。
　　看来，你的确想起来了，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能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心情。那么我昨晚说要讲的故事就要开始讲了哦。他难得调皮地笑了起来。

　　有个小男孩，他长得一点都不可爱，他不爱说话也不爱动，每天只是一直一直地发呆，别的小朋友欺负他，嘲笑他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他只是低着头，不回嘴不回击，有拳脚落在身上，他也不觉得痛，穿着脏破的衣服回家时，那个仅剩的妈妈也不会理他，经常还要忍着伤口碰水的痛帮那个一直酗酒不醒的妈妈料理脏乱的房间和地板。夜深时，他一次次地蜷曲在被窝里咬破自己的嘴唇，为的只是忍住要流出的眼泪，他不是懦弱，他只是知道他不够有能力去抵挡他们，如果回击只会让他们反感，更加挑起他们的兴致，那么选择不动，就可以等到他们觉得无趣收手，这样以后就不会再愿意来打他了，他在心里期望自己有变强的一天。
　　九岁那一年的冬天，那个酗酒的妈妈因为酒精中毒死了，他没有哭，他很安静，街道办的人来问他，你还有亲人吗？他摇摇头。那个冬天的黄昏，他一个人蹲在那间租来的小屋的墙角等待着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带他走，很冷很冷，他尽自己所能地把自己缩成一团。
　　门被打开时，他无神地看着背光站着的那个人，巷子里昏黄的路灯给他渡上了一层金边。
　　他问他，你叫于屹？男孩点了点头。
　　他又问他，于敏是你的母亲？男孩又点了点头。
　　他接着问，你愿意跟我走吗？男孩想了想，想站起身，一阵酸麻突袭，他没有站稳又坐回了地上，他朝那个欲进来拉他起来的人摇摇头，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你是要带我去孤儿院吗？
　　不是。
　　那去哪里？问这句话时，他已经看见这个进屋的陌生人的长相了，那是一张他觉得和自己很像的脸，你是我爸爸吗？
　　不是。
　　男孩稍微愣了下，然后什么也没有再问，一步步走出这间破旧的小屋，跟着那个陌生人走出巷口。

　　安静
　　然后呢？我知道这是他的故事，因为我记得脑海中的那个男孩叫于屹，那个走进教室什么也不说，谁也不看的插班生叫这个名字。
　　然后就遇到你了呀。他淡淡一笑，略有点调侃地说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掩饰什么感情，他说这个故事时很平静，和我这回见他的那种最初感觉很像，好象真的只是个“男孩”的故事，而不是属于他的故事。
　　那为什么你现在叫顾鑫了呢？我记得我遇到你时应该是12岁了，你还是叫于屹的啊。那顾伯伯？我还是好奇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我想知道更多，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只是想知道。
　　只是个故事，而故事总是该在关键时刻停下的呀，你总得给我个再次见你的机会呀。
　　这只是个故事吗？我略有点担心地看着他。
　　也许吧。
　　你们在聊什么啊？讲了半天话的。老妈终于将碗筷收拾妥当了，我不得不感慨下她的速度，张妈还是有存在价值的，哦，不，我不是单从价值评判人的，只是这么说而已。
　　老妈你在家务方面还真的不能算女强人哦。我想转变话题。
　　没有张妈，还真的比较麻烦哦。老妈也开始小小抱怨了，似乎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妈，你不需要准备你下午的工作吗？
　　哦，对。那你们聊，我进去了。
　　那只是个故事，你不需要太在意的。
　　那你什么时候讲后面的给我听呢？
　　期待下次见面了吗？
　　是啊。
　　看来学会讲些小故事还真的是能吊胃口的好事。
　　啊？！我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不是开玩笑，他的笑容还在，可是我知道现在的他笑的并不真诚，他的眼睛出卖了他表面的自如，他的眼里波光粼粼，这个形容很怪，但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对了，你还和以前一样不吃苹果，爱吃梨子吗？我迅速不在那个话题上转了，他不想说的，勉强他也是没用的，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何去深究呢？拿起水果刀，我开始削梨。
　　你还记得？他有些惊奇地问我。
　　是的。因为有次吃中饭，为了不被来巡视的生活老师骂，我就把不吃的乌贼挑到你盘里，把不吃的苹果也扔给你，本来想你吃了就好了，结果你这两样也都不吃的，正好被那个生活老师逮到，好好地训了一通。我想起那时候，嘴角就慢慢地开始上扬，我回想起那个有倔强的眼神男孩，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低着头。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说是我不吃呢？
　　因为••••••
　　因为什么？你在装迟疑，我知道的哦！我把削好的梨切片，再插上牙签。吃吧，当为那时侯的事赔罪吧。
　　晚来了多少年的道歉啊！颇为感慨的声音。
　　诶，不要装了，说呀，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是班长，知道你有不少结拜的哥哥，我宁愿被生活老师说下，也不要再挨揍了。
　　我现在确定那不只是个故事了。我在心里想道，那个有准确审视度的男孩就是他，他真的看人很准。

　　看，我们家西茜还真是和你家顾鑫聊的来啊！我们在里面谈了这么多生意上的事，他们就在外面聊了这么久，共同话题不少吧？老爸和顾伯伯出来都颇有深意地看着我们俩。
　　难道他们已经就那件事也达成协议了吗？那顾鑫知道吗？他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态度的呢？看着顾伯伯，我又想到他到底是顾鑫的什么人，他们真的不像。
　　也不早了，我们定了的事，后天我们律师事务所就签约吧。
　　我们再约。
　　看着顾鑫出门前的那一抹笑容，我开始期待下次的见面了。
　　为了把下半部分的故事听完吗？
　　为了老爸的计划吗？
　　还是为了自己心里那莫明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