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箜篌》幸福路人

5、重行行 出玉门，渡

　　出玉门，渡流沙，西行两千里至鄯善道。沙河中多有热风，恶鬼，遇者皆死，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唯有堆堆白骨可作路标。

　　眼望这万里黄沙，醉瑛和李僖干渴难耐，方向迷失，昏迷至茫茫沙海上。幸好有路驼队经过，将他俩救起，带回到鄯善王面前。此时的醉瑛十分清醒，鄯善王命他们洗去尘面，换上干净的当地衣服，再来朝见时，鄯善王被醉瑛的美貌所吸引，他问道，“如此美丽的女子，你们从何而来？怎么称呼？”旁边有个侍从为他们相互翻译语言。

　　醉瑛毫不含糊的回答，“我叫醉瑛，他叫李僖，是我的朋友。我们从唐朝来，一方面想寻找一位三车和尚，另一方寻找另一位朋友的下落。”

　　“从唐都来的？是使者？商人？”鄯善王警惕地问。

　　“都不是，草民而已。”李僖怕醉瑛说错话，暴露他的身份，抢先回答。

　　“你们寻这位三车和尚是什么人？我们从没有听说过。”鄯善王对这三车和尚很感兴趣。

　　“他是玄奘法师的亲传弟子，听说他是位得到高僧，我们想拜在他的门下。”李僖思量一番，最终没有说出醉瑛身中血咒之事，而是隐含了一下。

　　“大唐的玄奘高僧，我们鄯善国无一人不知，起初他取经路经过鄯善国，还得到我们的前任国王资助，使他顺利通往取经之路，但你们所说的亲传弟子，我们知知道他有三个弟子，大弟孙行者，二弟子悟能，三弟子沙悟净，都取得正果去西天极乐世界了，不与我们凡间粘连，哪有什么三车和尚。”鄯善王不解。

　　此时，站出一位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儿，他手持一根不知名的棍子，又像兵器又像法器，他手捋着胡须说，“国王有所不知，这三车和尚乃是净坛使者的凡身，虽得仙骨，却不入仙籍，他在凡间住净坛观，享受供奉，也就是说找到净坛观，也就找到了三车和尚。”

　　“净坛使者为什么又叫三车和尚？他不是在西天极乐世界吗？”醉瑛不解的问，她也问出了众人的迷惑。

　　白胡子老头说，“因为他取经回来，如来给他的封号是净坛使者，使者比其他封号稍逊一筹，他很不满意，就下了凡间，在净坛观享受供奉，因此他并没有在西天极乐世界，他去哪里讲经都是一车奴婢，一车书籍，一车酒肉，所以又称为三车和尚，他在凡间游历，出入久了，大家都忘记净坛使者的称号，都习惯的叫他三车和尚。”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处啊，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玄奘法师的徒弟真是有趣！”国王开怀大笑。

　　李僖怕错过这村没那店，他那么老了，万一白胡子老头一下嗝屁了，再去问那些疑惑，谁来给他解答，他紧追着问，“我想知道净坛观又在哪里？他是否能解血咒？……”他问完，又急切的想知道三车和尚的能力，又不知这样问是否合适，赶紧住了嘴。

　　“缘分到了自然就遇见……血咒乃是上古神咒，一命咒一命，也就是以血为引，将一个人的怨恨煞气用七彩箜篌的神力灌输到另一个人的灵魂里，两个灵魂相互厮磨，谁的意念力更大，弱方就被控制，会噬血杀人，一步步堕成魔，如果中血咒之人死亡，没有了载体，煞气与怨恨也会跟着消亡。也就是说中血咒之人无人能解，唯有死亡。”白胡子老头说着看着醉瑛，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却又不点破。

　　自从醉瑛吃了绿心果子后，头疼欲裂之后，她能想起中血咒的事情，也能想起部分兰依公主的事情，甚至看到兰依挣扎的内心。她吃的这个果子能唤醒人的记忆，虽然她附在兰依的身体里，兰依的记忆仍旧存在于躯体的脑洞中，醉瑛的魂魄附在里面，要用她的脑洞储存信息，还会翻阅以前的信息，所以再加上她吃了绿心果，知道兰依的事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醉瑛听了血咒的恐惧，身体哆嗦，连连后退，李僖赶忙将她扶住，小声安慰，“没事的，一定有办法破解。”

　　白胡子老头出来鄯善国第一天，就碰上这等事情，他感慨怜悯，说，“姑娘可否回房中，让我把脉？”他又对鄯善王说，“我看醉瑛姑娘身体不太好,需要调理一番，请允许我替她把脉，请国王批准。”

　　国王点头答应，派随从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鄯善国的厢房，也仅仅是圆圆的帐房，地毯很是华丽与唐都的不同。好在鄯善国在绿洲上有水田，种了一些小麦和黄瓜，辣椒，茄子，叶菜却很少，这是因为那里的气候冬天严寒，夏天炎热不适宜生长叶菜。

　　国王命令仆人做了一桌中原的菜肴，当时的物资缺少，只有少数贵族和国王的重要客人才能吃上。鄯善国盛产葡萄，哈密瓜，葡萄做成的美酒闻名各地，这里没有中原的茶叶，喝的是马奶茶，也就是以马奶为茶。

　　仆人把马奶茶端上来，醉瑛一阵恶心，她实在喝不惯，水源也匮乏，想喝点水实在困难。她捏住鼻子一口气咽下，一股腥甜的马奶味涌上咽喉，很快又被她强制咽下。

　　大家都歇息了一下，白胡子老头说，“醉瑛姑娘，我试着给你运功，看能不能把血咒逼住，你凝聚心神，配合与我。”

　　“我给你们把守着，不让外人打扰。”李僖喜出望外，他们碰上高人了。他总觉得太顺当，哪知道这老者是高人中的高人，若无目的，怎肯舍弃修为？冒着丧失仙身的危险。

　　频频气息出入，频频真气循环，醉瑛体内三股力量相互制约抗衡，只有白胡子老头知道，一股煞气，一股七彩箜篌的神力，还有一股是封印的力量。他本来想把七彩箜篌的神力逼出她体外，三股力量交缠交错，相互牵引制约，不管是哪股力量都无法驱除体外，白白耗费了一些真元，醉瑛痛苦难耐，无奈，老者只好收手。

　　“你先扶她休息一下吧。”老头儿嘱咐李僖，看着他期望的眼神，只有失望的摇摇头，唉声叹气。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七彩箜篌的那股神力，他想到蓝梦那张苍白的脸，心中禁不住悲伤，悔恨。

　　第一作战计划失败，他便启用第二作战计划，引流，他给李僖一本琴谱说，“我和醉瑛姑娘也算缘分，等她醒来，这本琴谱赠予她，望她勤加修炼，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用自己的意志力去控制煞气怨灵的意志。你们多保重。”说完，老头飞身而去，消失在李僖的视线，惊得他以为神仙下凡，跪地叩拜，“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

　　翌日，醉瑛与李僖拜别鄯善王，启程去寻三车和尚。鄯善王不忍醉瑛离去，有意想纳她为妃，被她拒绝。国王只好设下欢送宴，吃了这欢送酒，欣赏了舞曲，给他们安排个翻译再走不迟。然而盛情难却，醉瑛，李僖只好答应。

　　欢送宴酒盏碰酒盏，起舞又兴歌，好热闹，大臣贵族都很随意跳着圆圈舞，凑着冬不拉，正刚兴高采烈的时候，有人来报，“匈奴使者来访。”

　　音乐停止，歌声停止，历代历年，西域各国受匈奴侵略不计其数，鄯善国也是对匈奴忌惮三分，有使者来，虽然厌烦，却不能怠慢，否则，就有开战的危险。

　　两位匈奴人手持弯刀，头戴毡帽，跨进帐篷鞠躬行礼，“参见鄯善国王。”

　　“免礼，免礼，快请坐。”鄯善王很献媚的说，然后又把醉瑛，李僖相互介绍给他们认识。接下来共同欣赏舞曲，饮酒。

　　匈奴使臣说，“不知二位从唐都来，给国王带了什么舞曲，可以进献一曲，我们匈奴的羌胡乐可是闻名于世，无人能及。”

　　鄯善王见状，这分明是在比试国力，只好顺着往下说，“那就请双方各自展示一下才艺吧。”

　　匈奴使臣拍拍手，走进来一位手握羌笛的姑娘，还有几位舞者进入。匈奴姑娘吹凑了塞外曲，令鄯善王赞叹不已。

　　曲毕，该到醉瑛表演，她用手轻轻拍怕左耳，头稍微倾斜一点，七彩箜篌从耳朵里取出，令在场的人尖叫，赞叹。匈奴人却说，“这中原取琴的方法倒是很特别，只是琴艺如何，就不知道了。”

　　醉瑛微微一笑，弹起了“桐舞秋月”，曲调悠扬，清新动人，七弦之间发出七彩之光，更为迷人，李僖也以剑助兴，配合的天衣无缝。在场的人无不叫绝。

　　匈奴使臣不服气，又说，“你们得了一把抱琴便得瑟不已，听琴的人都看七彩流光了，谁知道弹的技艺如何。我们再来一曲，你手中的琴乃是高昌的名琴箜篌，并不是唐都的筝，这次以筝为曲，如何？”

　　鄯善王命人拿来一把中原的天风环佩琴，李僖站起来，惊讶的问，“这把天风环佩乃是中原的名琴，仅此一把，如何落于你们鄯善国？”

　　鄯善王解释说，“是俘虏了一位中原的边关将军，从他那里得来的。”匈奴人耻笑着说，“原来中原人也不过如此，宝贝都被别人掠夺了，实力也就那样吧，哪像我们匈奴，久经沙场，驰骋各国。”

　　李僖愤怒地说，“大唐的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大唐在西域设立的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谁人能比？”
　　鄯善王见彼此仇恨，只能和解，“哎，我们今天这是欢送宴，斗琴虽然是娱乐，也不能大动干戈，伤和气呀，来着都是客，以和为贵，我们继续听琴吧，如果大唐的曲风能震慑我们，我就把天风环佩送给你们。”

　　“此话可当真？”李僖说。

　　“千真万确。”鄯善王说。

　　“哼.！”匈奴人不屑一顾。

　　匈奴人吹起了笛箫和凑，跳起了胡旋舞，舞者以长袖飘飘为舞，好似天仙下凡，人间花开，看着无不赞叹，这种民族音乐，这种团结精神。

　　唐都这边，李僖用天风环佩弹起了“秦王破阵”曲，气势恢宏，犹如破竹。当年，李世民攻打西域的时候用这首曲子鼓舞士气，大获全胜。如今李僖把这曲子搬出来，鄯善王和匈奴使臣听的胆战心惊，仿佛又看到他们惨败，闻声而逃的情景。

　　醉瑛翻阅她脑洞的记忆，当年兰依公主跳过兰陵王破阵舞，估计这首秦王破阵曲是这首曲子的改编舞蹈。醉瑛以面纱遮脸，翩翩起舞，把破阵的诀别之心，统一天下的豪情，发挥的淋漓尽致。

　　畏于唐朝的势力，鄯善王不得不叫好，并把天风环佩送给了李僖。匈奴使臣虽然不满，也不好和唐朝公然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