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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风崖 黑风崖。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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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崖。
重黎紧跟着醉瑛去了黑风崖,崖下面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崖与临山紧隔十丈远的距离,周遭只长了一些千年柏树,万年松,除了有些小松鼠,黄鼠狼之外的动物,就连鸟雀都很少见。
醉瑛一个踉跄进了山洞,险些栽倒,头依然晕乎乎地,重黎一把将她拉入自己怀里,半环半抱,她依然头痛欲裂,挣脱了他的怀抱。
重黎在她身后轻轻一点,她眼前一黑,睡去了。重黎小心把她放在竹床上,温柔地看着她,其实她也那么好看,鹅蛋儿的脸庞,眼睛,毛发更不用说其靓丽,多彩,就是堕魔,也是那么的妖艳。
他俯下身去,轻轻一吻。眼睛余光扫过一个身影,吓了他一跳,“谁,出来。”
重黎怔住了,竟然是他,“你来做什么?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长鱼孤雁看了看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点杂音,他微微笑笑,用手捋了下额前的银发说,“我已经想通了,不再抱什么重返天界的念头,也不想让蓝梦复活,人怎么可能复活呢?若真如此,岂不天下大乱。呵呵,你不用紧张,我是来帮你修补一下七彩箜篌琴。”
重黎看他如此坦率,他满头的银发像是最有力的证明,他看起来的确苍老了许多,不再是仙骨风绰的仙人,倒像凡间的老人,佝偻着背,白了头,他心里痛了一下,说“你,你的头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仿佛是一个垂暮老人。”
“你也这样看?失去了仙骨,大限将至,只想做一件不再后悔的事,我呀,这一生活的太累太苦,你可不要走我这条路。”长鱼孤雁微微一笑,坐在旁边的竹木椅上。
重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上仙,他已不是,长鱼,又太不恭敬,最后叫他,“前辈,我……”他不知道说什么,动了悲悯之心,想把雮尘珠给他,话到咽喉又咽下去,究竟这样是好与不好?
“你不用再说了,把箜篌琴拿出来,我帮你们修好,或许他能帮助醉瑛吧。”
“嗯。”
……
重黎从醉瑛虚鼎掏出毁坏的琴,迟疑一下交到长鱼手里。琴弦断了一根,琴身裂了几道缝。确是被毁坏的挺严重。
长鱼孤雁叹息一声,轻轻抚摸着琴弦,这可是他和蓝梦的梦乡,是他们的心血啊,传给后人,被弄成这样,不知做何感想。
“这琴坏了,就如人心也变了。琴能修好,不过得需要血液滋养,得用一些醉瑛的血,才能修。”
重黎被长鱼的话刺激了一下,警觉地抢过琴,“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相信我?我一个垂死之人,其言也善啊。琴里有神力,琴毁,它的力量便再也发挥不出来了,如同废掉的机器,毫无价值。若是能用瑛姑娘的血重新修补,仍然可以弹凑。箜篌引是我创作的,可以抑制血咒发作,否则只能加快醉瑛的死亡。修与不修,你自己看着办,机会只有这一次。”长鱼说的很认真。
“这,可要耗费多少血液?醉瑛能承受住吗?”
“那要看琴毁坏的程度。至少也得一碗血吧。”
“我的血,行吗?”
“只有她的才行,因为她身体也带着神力,若再失去意志力,那才是最可怕的。”
重黎把琴重新递给了长鱼,示意他开始修补,他来护卫。
漫长的修补开始了,黑崖山上放射着五彩光芒,把山笼罩住,这吸引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李僖和兰依公主看见了,也往此方向赶来,同时看见的还有匈奴国的国师天启道长,他也不约而同驾云而来。
血液如细致的红丝线,一根根从醉瑛的体内抽出,又如蜘蛛织网在琴上进行着耕织,长鱼用自己最后的真元修补着,每经过一天的织补,就会耗去他生命的一成,一共需要七天才可完成,重黎也就要为他们护卫七天。这是多么漫长而枯燥的日子,度日如年,还得看好了,不能让让人来打扰,否则不光醉瑛,长鱼孤雁都会有生命危险。
……
第七天的时候,长鱼孤雁真正长了孤寡老人,老的不能再老,而箜篌琴也逐渐要修复完整,就在最后穿针引线结绳的时候,长长的冷笑声划破了天际,犹如利剑一般刺向重黎。
刀光剑影,错综复杂,寒光闪闪,杀气逼人。
黑风崖洞里,长鱼孤雁稳住心弦,用尽最后一丝真元结绳,这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也许几柱香火,成败就在此,他要顶住,重黎更要守住。
天启道长的道行果真高深,测不透,探不明,变幻莫测,真真假假,重黎哪里是对手,他再怎么打也很难占据上风,硬生生被天启道长刺了两剑。
就在他准备第三剑直取重黎咽喉的时候,长鱼完成最后抽血,封锁了绳结。醉瑛醒来偏巧看见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刺了过去,她一挥手,剑像泄气的气球蔫下去,躺在地上。
天启道长和醉瑛打在一起,长鱼孤雁哇地口喷鲜血,重黎跑去扶起他,“你怎么样了前辈?”
“我终于,修……好了。你要答应,答应把我,葬,葬在蓝梦的旁边……”长鱼用最后一口气说完,溘然长逝,面色还露着满意的微笑。
洞外,醉瑛和天启道长打的不可开交,醉瑛再有神力护身,然而她失血过多,逐渐占了下风,腿下一软,被踢出几丈远,眼看强大的力量要让她触碰大礁石头,只觉身后一暖,冲力被挡住,原来李僖接住她,这才没有二次受伤。但她的意志力又受到体内血咒的牵制,头痛欲裂,精神分错。
重黎携琴而出,将琴推给醉瑛,她一个飞身接了过去,弹起了箜篌引。然而她修补琴时失血过多,身体羸弱,再加上刚才的打斗,耗散了不少功力,弹了一会就弹不下去。箜篌引是用自己体内的真元和修为带动,她的真元耗散太多,难以凝聚。
天启道长见机会来了,他又设了迷魂阵,将醉瑛等一干人困在里面。他驾云离去,口吐鲜血,这一战,他也没有得到任何便宜,和醉瑛打斗的时候就伤及内脏,再加上使用阵法,损耗不少修为,这次回去,只能闭关休养。
迷魂阵就是鬼迷心窍,让人心乱,其实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静心,摒弃杂念才可走出此阵。
重黎深知这些,告诉大家:“快坐下来,静心,摒除杂念,你看到的自己,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虚幻的,不要相信。”
重黎,李僖皆打坐,兰依公主虽然功夫平平反而更容易静下心,凝神,只有醉瑛她血咒又在身体中蠢蠢欲动,她哪里能静下心呢?
醉瑛看见无数的恶魔朝自己扑来,她想躲藏,一会恶魔没了,她看见了娘亲和爹爹,娘亲手中拿着绳子要勒她脖子,爹爹突然笑容狰狞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独眼兽,天塌陷了,地裂开了,她的脑洞混乱不堪。
重黎想帮她,伸手去拉她,找不到踪影,迷魂阵破了之后,在黑风崖边的一棵松柏树上挂着一只红色的绣花鞋,重黎和李僖不约而同去拿,最后,还是重黎拿到了。
看看崖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再看看周围,只有掌中的绣花鞋活生生地,鲜艳无比,这是能留给活人的唯一遗物,也是一点念想。
“醉瑛,瑛——你到底在哪里?”重黎大喊着,伸出手,能抓住的只有空气,你在哪里?
“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我们的重逢不是为了别离,而是为了相爱。为什么,我们离别又重逢,重逢又是为了生离死别?为什么?”重黎潸然泪下,他抬起头,看见了兰依公主,上前抱住她,紧紧地,一点也不让她挣脱,“醉瑛,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兰依被他弄的有点痛,挣扎两下就不再动了,任由他抱着,李僖寒着脸拉开兰依说,“也许醉瑛根本就没有死,也许醉瑛的灵魂就在兰依体内,醉瑛就是兰依,兰依就是醉瑛,你不要这样子了。”
“重黎大哥,你不要伤心了,也许瑛姐姐根本就没死呢?你看这山下面是什么?虽然看起来很高,如果下面有河流?或者挂在树上?她体内又有神力,怎么可能死?我们下去找找吧,好不好。”兰依安慰他说。
重黎看着兰依,点点头。
三个人带着悲伤和不安的心情决定从对面的山下到黑风崖底。想要直接从崖顶飞到崖底下,那是有点悬,毕竟太高了,难以掌控,而且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只能飞到对面的山上,沿着山路往下走,这可以稍微用点轻功,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
……
醉瑛醒来,躺在一张冰床上,脑子里仍旧是梦魇,她不时地惊叫着,一会喊着:“重黎,重黎,”一会又喊着:“李僖,李大哥,李大哥。”
她在梦魇中不时听到“叮咚叮咚”地水泡声,如美人鱼在唱歌,还有水流潺潺地声音,清脆悦耳,完全像仙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