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咚咚咚！ ...
-
“咚咚咚！”
听不见听不见……
“咚咚咚咚咚！”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习六月抱着毯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卷成春卷状，努力忽视那个魔性的敲门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门外的是谁。
还有谁会大清早起床尽干些扰人清梦的缺德事？
还有谁会永远忽视门铃的存在而用如此原始且粗野的方式虐待门与门主人的耳朵？
要是换以前，习六月一定会冲出去把来人拎进来好好修理一顿。可是现在……她悲愤地以头抢床，可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片段还是挥之不去。
“猫耳朵……”
“我喜欢你……”
“很久很久了……”
次奥啊！这种肉麻恶心的话她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虽然当时酒精发作加上没戴眼镜，没机会看清对方反应，但绝壁是震惊加震惊加震惊。她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缓了几天神终于清醒觉得丢人过来兴师问罪；二是对方缓了几天神终于清醒特意过来嘲笑一下她。她深入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总算是明白了。
“六月！习六月！快开门！再不开我踹了啊！”
“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显现的是一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六月，我……”
“焦珥，你雪姨上身，姐还不想当傅文佩呢。”习六月一秒钟恢复正常，打了个哈气坐到沙发上。她想清楚了，为了不影响在江湖上的威名，今天必须来个了断，她一定要勇敢地……假装失忆！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反正缩头乌龟她也不是第一次当了。
“大姐！我又是哪里惹到你了！”焦珥蹬掉鞋子，走到客厅，居高临下地看着六月。
“听说你做了激光，还想关怀你一下，你倒好，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这也就算了，说好的聚会也不参加。还有啊，高中毕业会那天打电话跟我讲有事要说，结果老子一根毛也没见到，问小雯说你早就走了，我踏马白白等你那么久！”
习六月托着还来不及完全苏醒的脑袋，焦珥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她好像只听到一句。
老子一根毛也没见到……
一根毛也没见到……
没见到……
“你…没看到我？”习六月抬头看着他，夏日的阳光就算是在清晨也白亮地刺目，就像那糟得一塌糊涂的表白片段。
难道只是个梦？
没有等到回答，对方的脸却渐渐放大，挡住了白亮的阳光。
“六月……”焦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你的眼睛，在流水…你在哭……”
“发什么神经！”习六月推开他，顺道低头抹了把脸，“都说了我做了近视眼的激光，流泪这是自然反应，自然反应好不好！”
“可是你眼睛红的好可怕，这也是自然反应吗？”
“是啦是啦，你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习六月别开脸，她真的最讨厌这家伙一本正经地关心人的表情了。
“哦…”焦珥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又开始满屋子乱转，“不行不行，一直流眼泪怎么行呢——你的医保卡放哪儿了，哥带你去医院——我以前一个姑奶奶就因为哭多了眼睛都瞎了，你瞎了是跟我没关系啦，可是我不能当这个睁眼瞎坐视不理啊——啊呀不会是感染了吧？……”
在焦珥的喋喋不休下，习六月总算被赶到了医院，排了两小时队，看了五分钟医生，手术后护理不当引起的轻微感染，打了瓶输液，配了两盒眼药水，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总算是买个心安。
出租车上。
“我就说你是感染了吧，多亏我及时发现才救你一命，小伙子要懂得知恩图报啊……”
“你这几个礼拜就安心戴着这墨镜别摘了，有人约也甭出去，省的吓着大家伙儿……”
“虽然医生没说，该忌口的还得忌啊！别一天到晚跟个大汉一样抱着红椒啃，嘴欠了就啃啃大蒜，那玩意儿消毒，还有别跟你爸抢啤酒喝了……”
墨镜下的双眼默默地闭上，即使阳光从贴了遮光膜的玻璃照进来已经柔和了很多。
谁说一个女人就像五百只鸭子？收音机里的和汽车里的两只公鸭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恐怕比五万只鸭子的杀伤力还要大。
然而身边的这只公鸭子，在曾经的习六月眼中也是一个沉默内敛的白衣少年啊。
“嘿！六月！你看那个男生像不像你的小受？”
高一的习六月，刚刚涉猎bl，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单靠一手刚刚压住作文平均分的“好文笔”开始写bl小说，并发表于各大知名不知名的网站，结果当然是除了身边好友以外无人问津，热情日益冷却，迎着来的是无限期的瓶颈。
而转头看去的一瞬间，仿佛所有言情小说的男女主角般，人潮涌动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阳光正好，穿过男生栗色的发梢，顺带在侧脸打出淡淡的阴影。
就这样，时间暂停吧。
“嗨，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一个月后的运动会上，1500米终点处竟然看到那个身影，跑1500米竟然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和校服裤，一个人安静地沿着跑道走，旁边没有别人。习六月忘记他跑了倒数第三还是倒数第四，只记得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然后说：“焦珥。”
“你玩什么游戏啊？”
“我以前打dota的，不过为了lp就不玩了。 [ 偷笑 ] ”
“lp？”
“嗯，是大我们一届的学姐。”
逐渐开始用各种聊天工具聊天，见面时却再也没有勇气say一声嗨。
“我跟学姐分手了。”
“啊哈……真遗憾。”
习六月一个月都没去找焦珥，第一次见面以后，她总觉得她是喜欢他的，可是听说他分手了，她却没有一点高兴，甚至连为什么都不想问。
“唉，你现在对我越来越冷酷了，以前你很温柔很可爱的 [可怜 ] ”逐渐熟了以后，她壮着胆子撒娇。
“哦？你要是只猫倒是能有这个待遇。”他也开始尖酸刻薄。
“你那么喜欢猫，干脆我给你赐个爱称叫猫耳朵好啦！”
直到真正熟了以后，即使习六月也很不愿意相信，无论是当初温柔安静的白衣少年，还是后来爱猫刻薄的猫耳朵，都不是真正的焦珥。他……其实就是个让人幻灭的焦虑症晚期的超级大话唠！
“你想考什么学校啊？”
“J大吧。”
“哦。”
高考前三个月，习六月偷偷把原来写在日记本扉页上的目标擦掉，写上了J大的录取线。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愚蠢，分数下来后，高了J大录取线很多，她最后填了原来心仪的学校，而焦珥填了北方的一所学校。
最后还是会分道扬镳呀。
三年，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她，竟然喜欢一个人三年。
所谓的表白只是一场梦吗？之前还觉得丢脸，现在却觉得遗憾，如果是真的该多好，至少她也算勇敢了一次。
“啊呀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可真是超级贴心啊！”司机大叔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适时插入，把习六月从兀自矫情中拉了回来。
“大叔你真是独具慧眼，一下子就识破了这个小伙子的女儿身。”焦珥在一旁笑嘻嘻，“不过我没那个运气交这样的女朋友，不然就能去参加比惨大会了。”
“司机，停车！”习六月终于忍不了开口。
“诶诶诶，你生气了啊？”焦珥把面拌好，推到习六月面前。高三补课的时候，他们就经常来这家小面馆吃炸酱面。
“焦珥，你今天废话特别多。”习六月又把面推了回去。
“我知道。”焦珥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心里总是很焦躁，明明这是高考前才该有的心情啊。”他顿了顿，“那所北方的大学，我录取了。”
习六月点了点头：“恭喜啊。第一志愿呢。”
“是啊，我还以为录不了就随便乱填了一个。”焦珥微微笑了一下。
看着那个笑容，六月有一种幻觉，好像面前的还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什么时候走？”
“八月底。还有两个多月可以浪。”
“嗯。”
“别失落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以后你来找我，我请你睡寝室。”
“说什么梦话。”习六月甩了他一个白眼，低头拌服务员刚刚送上来的面。
想了一会又开口：“焦珥，你知道我这个人，对感情啊什么的都看的淡淡的。所以就算以后我们可能一辈子不联系，我也不会觉得难过。”
初见的时候希望能默默看着他，即使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初识的时候希望他能记住她。
不熟的时候希望他能偶尔爆句粗口证明把是自己当朋友了的。
熟悉了以后希望她能稍微特别一点。
生命不息，欲望不止。这是她一贯的待事风格。
可是现在，她却想回到原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