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勇]世纪丧钟》暮里却白

7、chapter.7 双面 —— “每

　　—— “每个孩子终将长大，但在这之前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当天使见识到了世间的残酷和可笑，自断羽翼的是他们自己。”

　　露基梅德斯靠在书房的窗边，他的目光所及是塞满整间屋子的书籍和——幼小的男孩。男孩有着黑色的短发和暗红的眼眸，明明年龄不大却感受得出他身上有着成年人的理性和成熟。日光斜入洒在他正盯着的书页上，泛起一片光辉回映到他的眼中。
　　“父亲，”男孩的声音如意料之中的好听，却是沉静的，“这里，该怎么解决呢？”
　　露基梅德斯与男孩有三分相似，凌乱的黑发扎在脑后。镜框下是相同颜色的眼。他在笑着，下巴上有胡茬。他俯身，像个和蔼的教师。他说了什么，指指点点。
　　然后，他醒了。
　　略显病态的面庞掩不住疲倦，但他的双目发亮。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打了个哈欠——它是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有衣服褶皱的红色印记。
　　如梦中那样的阳光，在他面前的文件上渲染着。
　　文件上只有几个符号，一眼便明了这是密报。
　　翻译出来只有四个字——Sion。
　　“我的好儿子，该他出场了。”露基梅德斯笑得像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慈善，“作为父亲是应该惩罚一下吗？——算了，我可是个好父亲。”

　　***

　　致鲛岛先生：
　　如先前罗斯先生的通话记录所言，战争开始了。
　　仅仅一天时间，从登陆到占领封锁整个商阳只用了一天时间。
　　领兵的人您似乎认识。
　　亚努阿·艾因，第一集团军指挥官。

　　***

　　比划了一个手势，在办公桌前十指交织，亚努阿微笑着欢迎意料之中的客人。
　　赤色头发的男人面色沉稳，健壮的身体给人安全感，但他的心似乎并非表面的平静，他说：“亚努阿，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是也。”亚努阿说的是日文，熟练却带着奇怪的口音，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中国会成为我们的所有物，是这样给在下的，这个是命令是也。”
　　“为什么。”
　　“在下是德国人。”
　　“因为西昂，还是基贝家的小鬼？”
　　“……是尤利。这么说有些失礼了，鲛岛。原因和他们都无关。”
　　“好吧，尤利。他可从没把你当过哥哥。”
　　“都说了原因不是这个。”
　　几秒的沉默。
　　过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布料的摩擦声，椅子擦地的响声。
　　鲛岛揪住了他的衣领，类似于拎起的动作。这个姿势对亚努阿来说并不好受。
　　“我向来尊重你的选择，但这次你是在拿拥有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国家开玩笑！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战争，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的朋友。但你却制造了它！嘶——来猜猜看我现在想不想揍你，嗯？”
　　“但是鲛岛，”亚努阿偏了一下脖子，散开的额发下清澈的异色眸温和地凝视着他，“你清楚得很，就算不是在下，也会有其他人来是也。那么还不如在下来做，在下喜欢你如你喜欢在下一样。鲛岛，相信在下的能力是也。”
　　“你……”鲛岛咬着牙，双目闪烁。
　　***

　　亚努阿凭借自己对商阳的熟悉程度在登陆后以极快的速度切断了一切与外界联系的手段封锁了铁路、水路和各街道。除去反抗的部分受伤的士兵外，无一人死亡。如此温和却迅捷的战术，也只有这个人能够做到并以之闻名吧。
　　不愧是鲛岛先生的朋友呢，主观来讲是这么说没错。
　　客观来讲，则不容乐观。
　　世人皆知雅利安人对犹太人的排斥，不幸的，林和那个小姑娘，均为此类。而且听闻小姑娘的父亲所开设的旅店为领导层指定的战略地点。不难想象他们的结果。
　　那个小姑娘留下来了，具体原因虽然不清楚，但现在的情况不容我们多考虑，也只能认为和他的旅店有关。
　　这个公寓，或许会成为战场。
　　那么鲛岛先生，预祝我成功。
　　索契

　　***
　　“我知道你在担心谁，”亚努阿其一的蓝眸发亮，“那个东斯拉夫的小姑娘，让你抛弃战争的……那个索契，对不对？”
　　他用了德语，且腔调阴沉，却语速极快。
　　“哈，是这样呢。好吧，我们来做个交易，我不会让那个哑巴死，相对的你来帮我怎么样？”
　　“帮你打仗吗，你个疯子。”
　　“嗯，对哦。”
　　他似乎是极其温柔地抬起手，抚摸鲛岛的脸颊。仰起的俊美的脸在灯光下呈出病态的白色，但他的表情却是僵硬的，阴沉的。除了那妖冶的蓝外，黯然无光。只有鲛岛自己清楚没这疑似抚摸的暧昧，这冰凉的手指所做的动作，只需一秒就能把自己的脖子扭断。
　　“你知道我不会做很多事，为什么找我。”他的声音平稳，却在深处有一丝的颤动。
　　“啊对，确实是这样呢。”似是在思考，将目光移走，亚努阿的手却没有挪开，“接下来要杀我的人会很多吧？那么呆在我身边好啦。'那个家伙'虽然只上过关但胆小得要命，连人都不敢杀——我很担心哦。一不小心被杀了也不会再出现一个西昂来救，他可是现在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呢，怎么样？”
　　“没问题，好心提示一下你话痨的毛病该改掉了。”
　　“在下...有那么多话吗是也？”
　　面对他茫然的异瞳，鲛岛咬着牙回道：“没有，是说的另一个。嗯，按照我们两个的话，这些日子我会跟你在一起。我们是兄弟不是吗——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啊啊啊抱歉！”
　　两人亲密却危险的姿势终于变了样，亚努阿坐在椅子上解开上衣第一个扣子，顺着衣领内侧的线痕看去是一道红印蜿蜒在苍白的勃颈上。
　　“没关系啦鲛岛——”
　　门声叩响肤色发黑的青年立在门外，笑得肆意：“亚努阿，阿鲁巴叫你。”
　　“明白了。”亚努阿挥挥手，鲛岛伫在一旁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