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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万物无常 ...

  •   万物无常有生有灭不执便是乐
      我与他初见,是我五岁那一年。我随祖母到广缘寺祈福,为我出战的父亲。我的父亲是将军,保家卫国,是人人称道的英雄,然而我却怨恨他。怨恨他在我母亲在生我弟弟难产的时候不曾在身边,怨恨他独独丢弃没有娘的我和年幼的弟弟。
      我的祖母是一个很威严的老妇人,我也不喜欢她。因为在母亲难产时我清楚的记得她说的话:“留小。”然后我的母亲就再也没有睁开眼。她最最自豪的便是有一个作为将军的儿子,为她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寺庙外面的积雪很厚,能将我的小腿淹没,我与祖母两人披着围裘抱着暖炉,依旧能感受到寒风凛凛。我们刚踏入寺庙的主殿,便有丫鬟左右帮我们摘了裘衣。也看见了在主殿中等候的惠源方丈和身边的小弟子。惠源大师的名气遍洒天下,就算是在皇上面前也被奉为坐上宾,几次为国家预料祸福吉凶,也全都应验了。皇上把他封为国师,赐下豪华府邸一座,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但惠源大师依旧是回到了这广缘寺当了住持,衣着简朴,安逸度日。祖母与我原是见不着惠源大师这等人物的,然父亲与惠源大师有一因果,便因此结缘。惠源大师与我们打了佛诀,我们也便还了回去:“阿弥陀佛。”
      我这才细瞧了大师身边的小和尚,一身白色的素袍,在这臃肿的寒冬倒显得有几分风雅来了,剃度了的头上光溜溜的像个镜子似的,但没有惠源大师头上的戒疤。小和尚大概七八岁的模样,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有几分像我的弟弟。不过他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安安静静的,手上戴着串佛珠,他一直盯着前面,也不知是看哪。许是我的眼神太露骨,他看了我一眼,复又不知看哪去了。我觉得他很好玩。
      惠源大师和祖母在一旁说话,许是刚从外面进来,我进了些寒气,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丫鬟连忙把裘衣给我披上。惠源大师看了我一眼,总觉得有些高深莫测,说到:“普济,你带这位小施主去后院歇息。”小和尚应了一声:“是!”我恍然,原来这小和尚叫普济。
      后院的青石板路上雪倒是很少,应该是寺内的和尚打扫勤快。小和尚一直走在前面,低着头,也不看谁。我手里捧着暖炉,两个丫鬟跟在左右,我跑到他前面:“你不冷吗?”
      “不冷。”小和尚说一句就避过向前去了。我追上去,从暖炉里伸出手摸了摸小和尚的手,像冰块一般,真冷。“你撒谎,你的手很冷。”小和尚连忙把手抽出,行了一礼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又向前而去了,脸上依旧是那冷冰冰的神情。
      道路两旁的梅树被雪覆盖,留下了黑色的枝桠和若隐若现的枚红色花朵,却一院暗香浮动。我不死心的跑到他的前面,有些心疼的把手里的暖炉塞到他的怀中:“呐,给你暖暖手。”“我不需要。”小和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但是很复杂,反正我不懂。他说道:“小施主,我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吧。”又塞回我的手里,快步带我们到厢房,便告辞了。我对此很不满,小和尚一点也不给我面子。
      半响,祖母与惠源大师分别,也为父亲祈了福,遣人到了厢房,命我们一起回家。这离去时,也不见惠源大师和小和尚。归去后,许久不见小和尚,我自然慢慢忘了这小事。
      世上本无事,来偶然,去必然。
      朝堂上世事无常。在我九岁那年,京城发生了很多事,我的父亲战死沙场,皇上追封他为常胜武侯,我封了昭和郡主,而我的弟弟不过六岁,便定下了世袭的武侯,祖母为一品诰命夫人。真不知道这是安抚还是怜悯?我的父亲半生都在战场上,留下的子嗣不多,嫡系便只余下我和弟弟。祖母在这次打击之下一蹶不振,便是苟然然残喘着教养我和弟弟。虽然我和父亲不甚亲密,也是难过了好一阵。
      皇上许是记念着父亲的功勋,特许我和弟弟到皇宫里去和皇子们一道学习。父母皆不在,即使有封号在身也难免备受欺凌,或许不是肉身上的,然他们的眼神总像是怜悯我和弟弟没有父母。弟弟早慧,数次为这事偷偷哭泣,祖母年迈,长姐如母,我总是护着弟弟,几番下来,倒有了泼辣之名。我想泼辣也好,出门也便不用看着人家那悲悯的眼色。
      弟弟在皇子学堂里学习,我与那些皇女一般到女子学堂学习,然而放不下幼弟,时时便去皇子学堂瞧瞧。与我适龄的只有几个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其余几人便不是大了,也是小了。我与他们也能算作青梅竹马,除却朋友情谊也难有其余的感情。
      教导皇女的是一个中年女官,终身无嫁,规规矩矩,有几分看不上我这样泼辣的学子。但也因皇上恩典,不欲与我起争执,然而刁难是难免的。幸而我有几分聪慧,数次使其不得,她便也去了这种心思。皇上不时会来考察我们和皇子们,对我和弟弟有几分夸赞。弟弟有父亲的风姿,对兵法,行军打仗自有看法,往往能得皇上青眼。
      这般时间过去一年之久,武侯府虽是门楣光耀,然内里却有几分凄苦,在京都也不能算作什么高门大户,但也有几分薄面。许是看在皇上的面上,我在此时便开始在祖母身前学习持家之道,也在宫里学习那琴棋书画,刺绣。
      亦是在那繁花落尽,新阳初开之时,听闻惠源大师已圆寂,坐下弟子十三之岁普济小师父被托付与皇上。惠源大师圆寂时便已说明:“座下弟子普济,已尽得我真传。然其未开世事,需渡大劫方能悟道。现托与陛下,望善待。”普济小师父当即承惠源大师之位,位国师,与皇子同在学堂学习。
      那日我到学堂寻我弟弟,在学子之中一眼便看见那一身白色道袍,无悲无喜坐在里面的学习的普济。我才恍然想起他是那是在广缘寺的小和尚。依旧是光溜溜的脑袋,没有戒疤,手上戴着那一串佛珠。棱角分明,少了些稚气,眉目皆是淡淡,但在这群丰姿俊美的皇子之中却毫不逊色。
      夫子几番之后下了课,弟弟跑到我身边,亲亲热热的喊:“姐姐。”我摸了摸他的头,他已满七岁,有几番大人模样。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也随后到了我的身边。我告了安,他们便也免了。四皇子和我弟弟差不多年龄,喜与我弟弟玩耍,也拿我当姐姐。二皇子,三皇子便是好的玩伴了。我与他们说笑着,不经意间看见要离去的小和尚。
      我跑到他的身边,我说:“小和尚,你还记得我吗?”他看了我一眼,行了一个佛礼:“昭和施主。”我心底有几分喜悦:“你要去哪呢?”
      小和尚又施一礼,“回施主,小憎要回府上。”我和几位皇子还有弟弟约好要去骑射场,我便问:“小和尚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骑射吗?”小和尚摇了摇头:“我回府要将经书抄一遍。”“你怎么这么无趣啊。”我不禁气恼。
      小和尚最终没有和我们去骑射,我心念着这事,即便是看着皇子们比赛也有几分心不在焉。三皇子便趁着空歇时到我身旁:“你还在为今日小师父没有答应你而气恼。”我不想说话,他又说到:“小师父和我们不同,他终究是出家之人,需得静心下来潜心礼佛。”但我心中还是郁气不舒。
      再有几次,我邀请小和尚与我们玩耍,但他还是拒绝,我虽气恼,但是又不想看见小和尚形单影只的模样。我又一次拦住他:“小和尚,你要和我们去街市吗?街市上很多东西,很好玩的。”小和尚依旧是摇头,我气急:“惠源大师不是让你体悟世事吗?你不去尘世体验一下,你怎么能体悟呢?”小和尚有些动摇,三皇子他们也过来劝慰,小和尚便被我们半拉半就去集市上。
      集市上一如往昔的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喧天。我拉着弟弟东溜西窜,淘到了很多好东西,我买了几串糖葫芦,红红的,让人食指大动。我随手递给皇子和小和尚。小和尚摇头拒绝,我塞到他的怀里:“你吃啊,很好吃。”我一直盯着他,似乎是不太舒服,他慢慢把糖葫芦放入口中。我看见他吃掉了,便安心去街市闲逛了。
      后来几次熟了,小和尚和皇子们也很谈得来,虽然他很少说话,但是每一次说话都可以点开迷雾,自有一番见地。弟弟也跟我说了好多次,他说:“普济哥哥很有见识,他说的很有道理。”
      再后来一次,我很他们一起去酒楼吃饭,酒楼正对着街市,小和尚一直看着街市,我不解,问道:“小和尚,你看街市干嘛?”
      小和尚端起茶杯“看贩夫走卒,看往来过客。”脸上依旧是无悲无喜。
      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心里想,“那你看到了什么?”
      他垂下眼眸,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是非因果。”便不再回答。我嘀咕,果真是和尚,尽说些不懂的话。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冬日便到了,初冬时候是我的生辰。祖母身体不爽,便没有大办,我只请了皇子们和几个玩的好的玩伴,小和尚自然也在其中。我邀他们到后院,尽是些小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也放得开。稍后,自个都送上礼物,二皇子送了一只步摇,三皇子送了一块紫玉玉佩,四皇子和弟弟皆是送了一本孤本游记。他们最懂得我想要什么了,小姐妹们自然是各种胭脂水粉。
      我想着,小和尚还没有送我礼物呢。我跑到一边小和尚那里去,小和尚虽然和皇子们比较熟,却怎么也融不入那个圈子,独自坐在一旁喝茶。“小和尚,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呢?”
      他似乎有些意动,眼神忽暗忽明,不知在想些甚,转瞬间却摇头道:“施主,我并未备下礼物。”“我讨厌你。”我说完便走了,小和尚真是太讨厌了,明知道我生辰,却不给我礼物。
      我不想再理会小和尚,小和尚也不来找我,依旧是每日上学放学,时不时和皇子们讨论一些话题。天气越来越寒了,雪下了几场,学子们都戴上了披风,手套。小和尚却只是加了一件衣服,手上不戴任何东西。我突然想到小和尚冬天的手很冷。
      我做了一副手套,面上绣着一支傲雪的红梅,里面包着厚厚的棉,足够暖和。我还是不忍心小和尚被冻着,谁让他那么笨呢?
      雪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花园里的花草早被放入了暖室,唯一有风景的便是学堂后院那处梅花林。我邀小和尚到那里,我去时,小和尚已经在那等了一会了,肩上,发丝上有几丝雪色了,他却不知似的望着雪色下的红梅。“小和尚,你怎么这么傻,呆呆在这等什么?”小和尚只不回答。
      “呐,给你。”我把手套递给他,他低头幽幽的望着,也不接。“这是我做的,你收着。”
      小和尚顿了一下,才说:“好。”便收入前襟中,也没有戴上,不过我看他收下我便喜悦。我又一边哼哼着说:“虽然你没有送我礼物,但是我不跟你计较,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
      小和尚也没有搭话,我知道他沉默寡言,又说到:“马上要过年了,你去哪过年呢?”
      “我回寺里和师兄弟过年。”小和尚只说这一句,又沉默下来。我有些懊恼,小和尚自小被惠源大师收养,又何必提起这些伤心事呢?
      一路沉默过去,到了学堂门口,我正准备道别,却听小和尚说到:“等一下。”他慢慢把手腕上的佛珠退下来“这个送你。”
      “真的要送我吗?这不是你一直带着的吗?”小和尚点点头,神色中有几分认真。我欢喜的收下,戴在手上。
      这一年便这样过去了,小和尚依旧没有戴我送给他的手套。但是我有他的佛珠,我很欢喜。
      苦海无边勘破红尘方上岸
      五年就这样过去了,日子几乎平静下来,和皇子都很和谐,除了小和尚的沉默寡言。
      这一年我十五岁,敌国来犯,边境不得安宁,皇上派遣三皇子前去边关带兵。弟弟突然请求一同出战,他今年才十二岁,我自是不肯,然而弟弟去意已绝,皇上也都恩准了。我知道弟弟长大了,想要撑起整个武侯府,想让我们不受欺凌,但是我很难接受。边关不说战事怎样,便是那风沙环境也是让人不安。弟弟已随军去,我便只能每日提心吊胆。
      这样惶惶几月,弟弟从边关寄回的信没有多大的苦楚,反而磨砺了自己。满腔的热血,想要重拾辉煌,我便慢慢安下心来。在京城之中侍奉祖母,打点家事。
      又过了几月,这一天,突然心中不安定,忐忐忑忑,怎么也静不下来。我猜想是否是弟弟有甚危险,但边关离京城遥远,我也不知消息。三天之后,从宫里传来消息,三皇子和弟弟陷入敌人的陷阱中,生死难料。
      祖母听此噩耗,当场晕倒,一病不起。这京中不知多少人准备看武侯府的笑话,只等着它倒塌了。我强忍着心痛,没有听到弟弟去的消息就有希望。我独自在京打点祖母的葬礼,虽然福薄,但终归是有封号在身,来来往往的吊唁的官员,眷属多不胜数,然而有几分真意便这有自己知道了。
      头七已过,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我独自跪在祖母的棺木前面,烧着纸钱。有脚步声走进,我也难得去看了。七天没有好好休息,我已经疲于应付了。一双白鞋子停在我的眼前,一阵檀香气息飘来,不像灵堂里的那种憋屈,郁结的气味,更像是高山上自由的焚香的气息。我抬头,原来是笑和尚来了。他蹲下来,我突然就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从弟弟失踪,从祖母病逝,我把没有哭泪水都哭掉了。小和尚的怀里很安心,我慢慢睡去了。
      我再次醒来,在我的闺房里,丫鬟在床边伺候我。我问:“小和尚呢?”明明看见他的。
      小丫鬟道:“你是说普济小师父吗?他带着精兵去了边关。”
      “他去边关干什么?他一个和尚,手无缚鸡之力。”我心焦,小和尚是去送死吗?
      “奴婢也不知道,反正是皇上任命的。”
      “他去了多久了?”我起床,准备去追。
      “您睡着了,小师父他就走了,大概三个时辰了。”我颓然坐在床边,是追不上了。
      小和尚整整去了一个多月没有消息,我食不下咽,辗转难眠。想到小和尚没有表情的脸,和这些年一起的日子,虽然他话不多,虽然他有时候很让人恼火。但是我只要一想到小和尚会死,心就揪着揪着疼,一阵一阵。我突然明白,这样的感觉叫什么。
      小和尚如果能够回来,我要向他表达我的心意。即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使舍弃这一身荣华,即使受天下人唾弃。
      这样心焦忐忑的又过了一月,边关传来捷报,小和尚救回了三皇子和弟弟,而且逼退了敌军,很快便要大胜归来。我喜极而泣,没有事,弟弟和三皇子都没有事,小和尚也没有出事。我盼望着大军归来。
      果然,不过半月,大军便归来了。我站在宫门,三皇子和弟弟坐在高大的骏马上接受国民的崇敬。然而我四处张望也没有看见小和尚。弟弟很快停在我的身前,他果真长大了,比我高大,比我沧桑,黝黑的肌肤上面纵横这伤疤。我的弟弟,终于不需要我了。打量一下之后,我便急切的问道:“小和尚呢?”
      弟弟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普济师父他受了重伤,被送回广缘寺疗伤了。”我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
      又听见旁边的三皇子说:“昭和,你不必担心,广缘寺的高僧佛法高深,会治好普济师父的。”
      “真的会治好?”我颤抖着问。弟弟和三皇子都点头。我稍稍安下心来。
      班师回朝这几日,弟弟和三皇子都在接受封赏,弟弟如愿以偿封为了将军,也算如了父亲和祖母的心愿。弟弟听闻祖母过世,心情沉痛的在坟前给祖母上了香,虽然她确实是一个严肃的祖母,但都是真心对我和弟弟的。
      因为这次大战,三皇子功名已成,他登上了太子之位。我自是为他高兴的,说起来,虽然和几位皇子关系都不错,但和三皇子的关系最为亲近。他登上太子之位,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只是心里坠坠的,没有踏实感。
      又过几日,宫中突然来人宣读圣旨,这是弟弟不在家,正在宫中,这圣旨怕是给我的。我穿带好衣服,便出门接旨。
      我行了礼,恭敬的跪在红色衣服的公公面前,他打开圣旨,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侯府昭和郡主贤良淑德,是为表率,特赐为太子正妃。钦此。”
      我愣在原地,这不可能,我不顾左右劝阻,骑上良骏,向广缘寺而去。
      如果你愿意陪我浪迹天涯,我可以放弃这一切。我想。
      到了寺庙,我急忙拉了一个和尚问了小和尚在哪,冲了过去。
      小和尚在后院的禅房休息,重病也差不多痊愈了。
      我禅房的门,喊道:“小和尚。”
      小和尚在床榻上闭着眼打坐,他睁开眼,眼睛里有沧桑:“施主。”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怎么说好。我看见小和尚头上已有戒疤,便问:“小和尚,你头上怎么又戒疤了。”
      他行了一礼答到:“红尘已破,师叔为我打上的。”又顿了顿:“施主,我知您想说何事,您请回吧。”
      “为什么?”我难以接受,哆嗦着唇说。
      “我本是红尘之外的人,你不要执迷不悟。”小和尚无悲无喜的表情,只坐在榻上。
      我夺门而出,没有听见那破碎的呢喃“施主,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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