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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浮光现影(2) 有些事该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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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听后立刻会意,安静点头,当场安静到极点,耳后是谢衣的微弱的呼吸声,感觉到多了几分残喘的意味,应该是受伤了,而部位在肺叶那里,连捂住她的手也有些微微发凉。
她与谢衣所身处之地,是用高阶法术单独开辟出的一个空间,原理类似障眼法,能暂时隐蔽异动。
也不知这样的局面僵持了多久,直到那群人往一个地方走远,她还是不敢喘大气,环境安静地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谢衣慢慢松开手,就连一时间,阿阮所有的疑问和怀疑涌上心头,她刚想问出口,只听他单膝跪地时发出的闷响。
“谢衣哥哥,你受伤了?!”阿阮才惊觉,原来之前她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没事……小伤,不打紧……”脸色苍白,额上沁着汗珠,他虚弱一笑。
“你骗人!”阿阮鼻子一酸,感应灵气流动,他分明就是在逞强,“身上的伤差点就要把你的肩膀给整个穿过了!”
她翻手结印,想要施以春风化雨时,双手却被谢衣反手紧握,动作幅度之大,连他肩上原本凝结的伤口都立马撕裂开,白袍上晕染出一片斑驳血迹,瞬间绽出一片彼岸之花。
“不可,你若真的想帮我,那么现在就给我停下!”
谢衣的厉声呵止让她的心立马跌入谷底,她的声音有些打颤:“为什么……谢衣哥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垂下眸:“没有为什么,可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过的吗?”
“记得,都记得……”阿阮点头,知道谢衣所指何事,咬唇道,“你说过,我要少使用法术……”
——嘻嘻,谢衣哥哥,你快来看,我的法术厉不厉害?
——可攻可守,收放自如,确实不错。不过……以后尽量少动用法术,而且是能避则避。
——法术学来不能用,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可是巫山神女,哪有见到妖怪就跑路的神仙?
——你虽是神女,但也同样是一个女子。有我在,以后遇上妖祟时,你只要记得站到我身后,我护着你便可……
尽管当时的话她一直记着,可令她不解,无论是五行法术亦或治愈灵术,只要谢衣在场,大多都不会让她施用。
种种体贴、种种照料,可说关怀备至,但又何尝对她不是一种约束。
“你别皱眉啊,阿阮,这样就不好看了。”掌心似有一股暖流,冰冷的体温恢复温热,抬起温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何况,你谢衣哥哥……目下尚可自保。”
“现在你可以保护你和我,那么以后……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阿阮的声音哽咽在喉咙,“谢衣哥哥已经为我做太多了,以前你说过,风水轮转,按这个说法也该到我了。”
有时候,宿命这东西就像冥冥之中的一双手,在暗自操纵、牵引着这一切。
六年前,只因他无意提到“家人”一词,让一个流浪在山野的女子第一次无助地看着他。
同样的,也是因为当时的那个眼神刺痛到了他思归的心,两人才有这之后的种种经历。
“阿阮……”谢衣缓缓合上双眸,“那等真的到了以后,谢某就全听你所言了。”
“那什么时候才算是真的以后?”这还有真假只说吗?
“等到这一切都了结的时候吧。”谢衣微微苦笑,玩了个不大不小的文字游戏。
“一定要说话算数哦。”阿阮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她听懂了,就是谢衣答应了。
“咳咳,你们在这傻看着,看出什么名堂没?”一个戏谑的声音,听上去无比耳熟。
他二人纷纷回头一看,果然是叶海。
平时打理的干干净净,还算人模人样,相较之下,现在的叶海也添了几分狼狈。
叶海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个药丸,给谢衣服下,嘴上打趣着:“不好意思啊,本想让你们再多聊会,我也好在一旁看看热闹。不过,看你聊天聊得伤口都裂开了,为防你大出血昏过去,我还是要出来打断的好。”
“哼,你也不知道说句好听的。”闻言,阿阮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还有,谢衣哥哥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倒霉玩意才会受伤的?”
“呃……也可以这么说吧。”叶海刚承认,就只见阿阮有磨刀霍霍的那份怒气。
“你……!”
还没等阿阮发作,谢衣轻轻拉住她,示意无事,叶海也连忙摇头:“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那怪谁呀?”阿阮翻了个白眼,人是他约出来的,结果谢衣弄得浑身是伤,不是他是谁?!
“这只能算我间接伤害……”叶海极力解释。
几个时辰之前
叶海嘴衔着一根长草,双手环臂,双眼炯炯有神目视前方,可要等的人却还是没来,最后近乎望眼欲穿之时,人终于来了。
“吾友,迟到可不像你的风格。”叶海黑着一张脸,没好气说道。
谢衣笑,他可是按时到的,不过是叶海单方面觉得度日如年罢了:“那也算终于让你尝到苦等的滋味了,这岂非一大乐事。”
“切,你这叫小人得志。”
叶海没所谓地上下打量着他,多月未见,模样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一袭白衣,褶皱熨帖得依旧平整,温雅的脸上浮着一层淡笑。
明明是在寒暄,可叶海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眼中还夹杂着其他情绪。
“怎么你了,黑着个脸?”谢衣皱眉,平常都是笑面虎,怎么这次不对劲了。
叶海把食指比在唇上,示意他不要打草惊蛇,谢衣立马领会,只听叶海小声说道:“朗德似乎进了几个不速之客。”
谢衣一怔,朗德平日就是个与世无争的一个小苗寨,若不是当地或附近住民,只怕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地方。
“那你可清楚他们是何来历?”谢衣一听,居然给叶海坑了,什么义愤填膺地要找他单挑,找他来一块摆平麻烦才是真。
不过,这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和多年前,呼延采薇惯用的那一招,有种雷同的错觉。
“待我想想……”叶海仔细回忆着当时进城的几个青年,“前几天我到朗德的时候,正打算顺道拜祭一下故人。那里原是朗德旧郊区,往日也没什么人来往。当时我手头拮据,就打算以天为屋,以地为被。”
谢衣不禁汗颜,这叶海也真是够神经大条了,睡哪里不好,居然睡在那里,也真是会挑地方……
“后来第二天我早早醒了,可谁知那路上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手持长杖,我便推测应是巫傩几派,可又有些奇怪,他们脸上所戴的半块面具并非属于……”
听到这,谢衣的心骤然悬到心口:“绿衣……长杖……面具?!”
“是啊,他们行事诡异不说,还捉了一个孩童施加惑心之术,逼问他什么事,像是在找什么人。”叶海复杂地看着他,又补充道,“而且……他们身上那件绿衣服……和初见你时,那身土里土气的咸菜叶子衣服如出一辙。”
“那么他们现在……”谢衣的表情还算镇定,可脸已经不由铁青。听描述,流月城的密探已经出动了。
“他们之前想进城,后来我想了一下,决不能放他们进去,就以奇门遁甲之术将他们困在那片林子里了。”叶海看了看时辰,“想必他们已经进过那片天雨花田不下百次有余了。”
“多谢。”谢衣松了口气,好在叶海即时看见,不然他都不知该怎么办。
“我这次是运气,但不可能回回都撞见。”叶海的话颇有深意,“吾友,有些事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有时候躲避就等于坐以待毙。”
此言一出,谢衣也终于领会到为何叶海会再三欲言又止,根本上来说,这麻烦寻的是他,而他也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