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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遥遥银汉(5) 在水一方, ...

  •   “等等……”阿阮忙挣脱出他的怀抱,指着那个戴面具的人,对他问道,“如果说,你是谢衣哥哥的话,那么那边的谢衣哥哥又是怎么回事?!”

      背后是喧闹的人群,他脸上的笑意渐深,看上去多了几分神秘的意味:“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便是谢衣了?”

      什么意思?

      阿阮心一颤,目光在两个面容几近雷同的人身上转来转去。

      “阿阮,你仔细看看,究竟哪个才是你真的谢衣哥哥。”他又复道,并示意身旁的那个白衣偃师解下面具,月光下的那张面容,在此刻令人不由屏息。

      “这……”

      这怎么看?!阿阮傻眼,眼前的两个人,无论是容貌亦或身形都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连那抹狡黠的笑容都能和脑海里所记忆的完全重合,简直就是真假难辨啊!

      “不用害怕,答错了也不要紧。”他抿唇一笑。

      “可、可是我……”阿阮有些为难。

      “猜吧猜吧。”声音有些轻快和引人注目的欢快,似乎丝毫不在意最后的结果。

      “好吧……那么,我试试看吧。”阿阮抬眸,仔细端详着。
      谢衣正想着,只听阿阮惊叫一声:“谢衣哥哥,你怎么着了……”

      他则一脸诧异:“我没怎么着啊。”

      “不是,是他好像有些走火了,还冒着火星呢!”

      越听越不对劲。

      作为偃师,耳力本就比平常人高出好几倍,依稀间,他好像听见了吱吱嘎嘎的声音,有些像机括被怎么卡住时所发出的。

      难不成……

      他回望过去,看见那偃甲人从头部冒出一阵黑烟,所置的灵力于其体内四处亟走流窜,消耗速度比之前要快上好几倍。

      谢衣快步上前,掌心快速凝结成绿色的光团渡到偃甲人体内,却无法挽回其倾颓流散之势。

      不过顷刻,灵力便耗尽殆尽,那原本带着一丝清澈澄亮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身体也昭示着一丝腐朽沉默的气息。

      听之前的异响,应该是从冥思盒内部传出,而其他零部件都正常有序在运行着,那么那处的差错,就是唯一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谢衣取下偃甲人右眼戴着的单片眼睛,耳后有一个细小入微的机关。他小心从后拆开,印证自己的猜想,果然就是如此。

      “果然……是所承载的记忆太过庞大繁复了吗……”他沮丧说道,将偃甲人收进了桃源仙居图中。

      阿阮小心地挪到他身边,那么……现在这个表情有些抓狂焦躁的,应该就是谢衣了吧。

      “谢衣哥哥,是你吧?”她的眼神灼灼,又带着几分肯定。
      “是我。”谢衣艰难地扬起唇角。

      阿阮注意措辞,问道:“那么……他又是谁,是你做的偃甲吗?”

      “‘他’……或许也是谢衣。”谢衣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持有保留态度。

      从他手中所制造出的偃甲,无论是小如飞虫,还是庞然如象。从无到有,它们更是他亲手带到这个世间的。

      倘若古铸剑师视剑如子,那么今偃师亦然。

      更何况,若偃甲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么还是偃甲吗……?

      “都是谢衣哥哥?”

      “恩,不错。”他闭上双眼,只因不想让此刻心中翻涌的思绪泄露。

      看到他失神的样子,阿阮突然有些心慌,她双手温热,几近颤抖地握住他微凉的手:“怎么会都是谢衣哥哥呢……真正的谢衣哥哥不就是你吗?怎么还会有别人……”

      “不……其中的关窍只有我自己明白……”他仿佛很满意自己给出的这个答案,可笑容有些发苦,补充道,“只是有些却不一样,但可以肯定,都是谢衣……”

      对于这个模棱两可、意味不明的回答,阿阮的眼底不由划过一丝疑惑。

      “阿阮可想听我讲个故事?”他露出一抹浅笑。

      阿阮点头,仿佛就要触碰到谢衣那埋藏最深的秘密。

      有一支部族,原来,他们都是上古先民。

      那时不周山天柱倾颓,天皇取巨鳌四足,人皇炼五色彩石,地皇以此补天。

      他们去请求人皇,襄助炼制五色石。等到灾劫平定,因为无法适应九州浊气,只得一直居住寒冷的北疆,再也无法回到地面上生活。

      之后过去很久,有一个孩子,发现大家都太可怜了,他当时就下定决心,不论如何都要帮助大家,因这份真挚心意,他被一个杰出才俊收为徒弟。

      一晃又是许多年,当年的那个孩子长大了,可他发现由于某种缘故,他的家乡只能再维持百年。加上师父的支持,他开始着手破解之法。

      但当他拼尽全力终于有了撼动之法,可厄运也接踵而至,一个异族人闯入,称只要族民能为其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就可以去新的土地上生存。

      命运让他在族民与天下人之间做出选择,而他也与师父意见相左而决裂。

      “他在和师父的那场对决中,他输了。不是因为他力量不能匹敌,而是无法对师父兵刃相向,只得远走他乡,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之法。” 谢衣幽幽说着这个故事。

      谢衣温温的嗓音悠然平淡的叙述引人入胜,阿阮眼中含着专注,她不禁听入迷了,可故事却到此戛然而止:“那么后来呢?他有没有找到那个方法?”

      谢衣摇头。

      阿阮急急又问:“是不知道还是没有找到?”

      “这是个尚未知晓结局的故事。”谢衣神色凝重,“论私心,我也希望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一定会找到的。”阿阮坚定说着。

      谢衣失笑:“阿阮怎会知晓?”

      “因为我可以感觉得到,那个人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都说好人有好报,他当然可以找到!”说着说着,她璀然一笑。

      谢衣像是愣了一下,目光沉静,随即反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阿阮难以置信地呆望着他,尽管有千言万语和道不尽的疑惑。可面对他清俊的脸上染上一层阴翳,就算心中再想问,到了嘴边,也无法问出。

      “阿阮,我有一样东西想要送给你。”

      抬眼,只见他手中拿着的,是之前在书肆所买的那卷书谱。

      她略有迟疑:“原来这不是书啊。”

      仔细一看,里面一行与一行间都留着空隙,每句右侧还标着板眼,竟是一卷用工尺谱所记曲谱。

      她一页一页认真看过去,一直到,她翻到有一首最为特别的曲子,四个篆字映入眼底。

      “《在水一方》……”

      单单是念出这四字,心头就感觉有块巨石压着,让人喘不过气,“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明明看得见,却抓不住。”

      他是笑着对她解释,可谢衣的脸上突然流露出的伤感和悲凉,两者彼此交织纠结,变成了迷离的色彩:“这卷谱曲里,多为《诗经》乐章,是作曲者手抄本,极为珍贵,所以那老板卖得才贵些。”

      “和刚才我和你走散的情形很像呢,”阿阮闭上眼睛,语气平静,“那个时候,明明我很快就要跟上你了,可人实在太多了,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那也只是暂时的罢了,若再遇到诸如此类的情况,你要记得,千万要在原地等我,因为我会去找你的。”像是在说笑,又能令人深信不疑。

      她笑:“恩,那你可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啊。要是谢衣哥哥,一不小心忘了这件事,那我就吹这首曲子给你听,那么一定就能马上想起来了。”

      “傻瓜……”他喃喃说着,不知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

      “哼。”

      阿阮朝他吐舌,做了个鬼脸,然后取出巴乌。

      街市依旧纷乱,可在人群中多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曲调,明明是一首寻而不得的哀歌,但在演奏者的吹奏之下,多了几分婉转欢悦。

      空灵悦耳的曲调让攘来熙往的声音变得悦耳,当人们纷纷侧目,想去寻究竟是何人能奏出这样的好听的曲子时,却见一绿衣女子,手如柔荑,面若桃花,而在她的身旁,站着与她同行的青年,白色的衣肩上,散着一束墨发,眼中带着淡淡的眷恋。

      那一幕,辛酸美好。

      成了那夜七夕,人们心中最为印象深刻的一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遥遥银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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