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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山雨欲来(1) 三日一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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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此刻正值夏季,可北疆上空的天气依旧寒冷,日复一日,自上古到今。
青砖砌成的房屋内,暖黄轻纱笼罩下,多了几分温度。
“哥哥,上次的故事,你还没说完。”枕着布偶兔子的沈曦半梦半醒间,发现他要走,连忙伸出小手抓住他的衣角,“你能给小曦讲完吗?”
往日决断杀伐的大祭司对自己唯一的胞妹关心备至,他弯唇笑了一下,问:“好,上次讲到哪里了?”
“唔……”沈曦眯眼想了一会儿,“哥哥讲到,神女姐姐突然晕倒了,后来神农神上发现她是得了一种怪病,用了许多补救办法,迟迟也不见好……”说着说着,她神色有些迷茫和哀伤,“后来,连神女姐姐发现自己很快就要死了,连轮回都入不了……”
“恩,就是这里。”
沈夜刚想接着把这个故事说下去,可小曦扑闪着眼睛,问道:“哥哥,什么是死呀?”
他眼瞳瞬间黯了下来,沈曦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她在她哥哥的眼中眼底看到了一闪就逝的色彩,兄妹之间的心意是相通的,她能感觉到那份淡淡的悲戚以及无可奈何。
沈夜缄默不语,一直到沈曦叫唤了他好几次后才回神,笑着拍着她的脑袋,说了句他没事,然后继续如常对她将故事接下去,而对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谈。
三日一轮回,一次次忘记,一次次复述。巫山神女与司幽的故事于沈曦,永远都是一个讲不到尽头的故事。
厅外的碧水池子上,几株紫色的睡莲默默盛开,有几点亮光闪动,不时泛起圈圈涟漪。
华月就这么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此刻就算是璀然的星光也比不上她看到的那抹青丝如墨的背影,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她的脸上隐现出一丝微笑。
远观的女子看上去温柔恬淡,目光所及之处的那对兄妹在说听着故事,气氛安然宁静。
“咳咳,怎么一直站着不进去?”一个平静的声音开口,华月回头,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看着面前这个银发绿袍,用一块单片眼罩掩住一只妖瞳的人。
瞳……?
华月心中闪过一丝窘迫,也不知他来这多久了:“我倒还想问你,平日都是用偃甲鸟或者传音蛊来回话,都没见过你的人影。今天是怎么了,亲自跑到这里。”
他淡淡应了一声,回道:“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才能提醒自己还活着。又想着我还有事要和大祭司禀报,两件事并一块做了。”
三言两语说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简单概述来意。
“哦,是么。”华月抬眼看了他一眼,瞳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呢?”瞳问道。
“原以为大祭司今晚会忙于处理公务陪不了小曦,我就想着来看看。”那双眼睛温柔地凝视着那个背影,“不过,他还是来了。”
“曦小姐……”瞳沉吟片刻,“若算得不错,今日便是这第三日吧。”
闻言,华月的笑容瞬间凝住,转而变得有些发苦:“是啊……又是一个第三日了……”她深吸了口气,继而又道,“既然你有事要找他,那我也就不在此久留,就先走一步了。”
“好。”瞳点头,没有再多说。
华月前脚走,沈夜后脚就走出来了,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对于这些,瞳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向他施一神农礼。
沈夜顺着走廊尽头望了一眼远去的那一抹墨绿色背影,然后又看向了瞳:“走吧,有事去书房说。”
“哦。”瞳举步跟上。
路上,他问道:“她刚走?”
“不错,刚走。”瞳颌首。
不过,瞳觉得他这一问显然有些明知故问,更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忽又忆起前些天,关于如何处置实验失败的魔化人时沈夜与华月二人单就此事意见相左。
沈夜主张要爱惜物力,就算是实验失败物,还可继续用在其它地方。而华月则说,那几个失败的魔化人形容惨状生不如死,何况又是昔日手下办事之人,何不一刀给个痛苦。
态度一个决绝,另一个也不松口。
最后耐不过沈夜强硬的态度,华月转身,负气告退。
沈夜眉头紧锁,气极拂袖说了一句:妇人之仁。
于是之后,两人除了平时禀告公务,不可避免要说上那几句话以外,其他的连半句话也不愿再多说。
到了书房,沈夜感知周遭是否有异常的灵气波动。能让瞳亲自来,说明接下来所要告知之事绝不简单。当确定只有他们两人后,他扬手,示意瞳可以说了。
而瞳却自顾自问道:“你们两个都还没消气?”
沈夜听后只是看上去有些丝丝不悦,没有说话,只听瞳又道,“原本也不过是件小事,双方各退一步取个折中的法子便好了,何必如此当真。”
沈夜的掌慢慢收紧,他是在气,是在恼,更怕华月会像另一个人那样,背叛他。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你想说的,难道只是这个?”沈夜冷睨了他一眼,寻常祭司若见大祭司面露异色,只怕连忙诚惶诚恐地下跪求饶,可瞳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没有半点惶恐,“瞳,你的话有点多了。”
瞳只是笑了一下,道:“大祭司过誉了。”
他微微侧过脸,冷嗤一声,随后抬手,有些随意地拍抚袖口:“说吧,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亲自过来?”
“是谢衣。”瞳抬眸,对上了那双升腾着怒气的眼睛,语气波澜不惊,接着道,“据我派去的暗线回报,前不久下界河洛爆发旱灾,后被一名白衣青年以奇异木甲施雨。旱情解除后,是一个孩子看见他坐着木鸢往东面去了。”
沈夜不语,只是静静听瞳回禀,可紧抿的唇和越发难堪的脸色早已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呵,好,很好。”沈夜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曾经口口声声说要去下界找两全之法。可现在,却用流月城所学,去救除流月城外的其他人。”
没想到,阔别了有近二十二年,他几乎都要以为再也不会有此人的半点消息,那叛师之徒多年来一直在下界东躲西藏,行踪不定。
而今日终得一丝痕迹,竟然是他为了去救下界的人,不惜甘冒被追踪的风险。
这让他心里作何感想?应是厌恶还是失望?
见沈夜这样执着于此,瞳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当地百姓所说的奇异木甲,应该就是偃术;而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白衣青年,从身形样貌再到种种迹象,多半应是他。”
太过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偃甲上的纹章可是他的?”
瞳摇头:“没有瞧见,估计是用完后就收起来了,也正好没有留下什么直接的证据说明就是他。”
可瞳还有一事不明,听暗线描述,那用以治旱的偃甲庞然,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它在不被人察觉之下而消失不见。
不过,若这个人真的就是谢衣,那么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因为也只有他,才会有如此能耐。
“呵……”沈夜慢慢平复着胸口那里如熊火一样在燃烧的情绪,眼中敛藏着杀气也在逐渐平息。
“不知接下来,大祭司打算怎么做?”瞳抬头,等着他接下去的指示。
问他吗?沈夜表情凝重,事已至此,他还能如何。
“查,接着查。”语气不容置喙,眼神冷冽。
“那么……此事可让华月知晓?”
“不必,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罢手。
“是,属下告退。”
瞳刚想领命退出去,可沈夜又叫住了他,补了一句:“此事不要伸张,暗线中撇去几个,只留肉傀儡与你我心腹来查,以免走漏风声。”
“属下明白。”瞳轻轻点头。不错,傀儡人与心腹之臣口风紧,其他的祭司若是知道追查的谢衣,只怕会留有余地,此举最为隐蔽和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