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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谁主沉浮(6) 若问他在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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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我心中有一个重要决定……不过,还要征求一下你的意思……”他似乎在耐着性子与她商量一般,可又含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什么事?”阿阮的头还是有些晕,就干脆抵着他的胸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阿阮,等我解决了所有事情以后……”那个声音说着说着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我……想娶你做我的夫人……就是牵着手共度一生的那种……你可愿意?”
“我……我不知道……”阿阮怔怔的望着,仿佛失了神,轻轻摇头,手捂着胸口的芝草印。
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算是共度此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算是真的愿意。
她只知道,春雨初晴时,朦朦胧胧的晨辉模糊了双眼;枯荷萤火时,浅浅淡淡的喜悦缠绕心间;以及隆冬时节,若有若无的腊梅花香……
谢衣,她在心中默念的这个已经说了不止上千上万遍的名字。光是冥想,都能让她感到暖意,其中又带着点点心酸化开来。
谢衣的心骤然一紧,这算是拒绝吧……
他脸上依旧在强颜欢笑,呵呵干笑着:“这、这样……这样啊……其实……其实刚刚……不过是我开的一个小小玩……”
“可我的心已经告诉我答案了!”阿阮前所未有的认真在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清明之色,手指了指心口处,“就在刚才,听到谢衣哥哥说这些的时候,这里跳得很快……它告诉我,我是愿意的,从一开始、从六年前就愿意了!恩,我愿意,愿意娶谢衣哥哥!”
“噗……阿阮,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好的氛围……”谢衣忍俊不禁,脸上带着有些遗憾的表情,挠着脑袋,“你应该说愿意嫁我才对。”
“哦,这样啊。”阿阮笑,然后重新来过,“那我还是愿意啊,愿意嫁给谢衣哥哥!”
“阿阮……”伸出手,紧紧搂住她,突然话锋一转,谨慎叮嘱着,“以后千万不要被别人随便抱到……就像这样……”
“为什么呀?”
她不就被他这样给抱着了不是?
“因为你可是堂堂神女,若神仙被凡人抱到了,那就要对凡人负责。你看戏文里,不就有个倒霉神仙,被人把衣服给拿去了,结果就只能对他负责了。”表情诚恳到严肃,令人不得不信服。
“原来是这样……”阿阮茫然点头,又问心中所疑,“可什么是负责?”
“嘿嘿,秘密~我不告诉你。”
头一别,看向了别处,可阿阮岂是轻易就能绕过他的。
“你倒是说嘛。”
谢衣心里叹口气,眼睛突然一亮,神神秘秘说着:“阿阮,我发现了个好东西。”
“嗯?在哪里在哪里?”阿阮眨着眼睛,四处张望。
谢衣遥遥一指,夜幕深幽,望舒高悬,星子发出点点微光,却丝毫不张扬,默默衬托着月光,微扬起的脸染上一片柔和。
“那颗——就是看上去质地属金,色泽青白的那颗星,那分明就是一块上等陨铁嘛,若我捞来熔了铸剑再好也没有了。”说着说着,清澈的眼睛闪着光,让阿阮的心漏跳半拍。
“天空里最亮的……”眼前全然是这个温润青年和他那唇角荡漾开的笑容。
“我听族中长辈说过,上古那星是天河分野的界星,原来比现在还要亮,是因为有一回,女战神骑着她的黑龙坐骑路过,一不小心将此星撞缺了个角……”巧是不巧,所谈这星就叫织女星,不就是他先前说的那个倒霉神仙吗?
“女战神……黑龙……?”阿阮张了张口,空气变得微凉,原本那些在心中滞留不前的开始运作。
她记得……那个女战神的名字。
好像是叫献吧。
“在想什么?”谢衣侧目,“眼睛都直了。”
“没事没事,”她回神,摇摇头。
“嗯?”他的手轻敲在阿阮的脑袋上,吓得她叫了一声,他才笑道,“现在头可有事?”
“放心,我的头硬着呢。”她顿了顿,“可你还是没说什么是负责啊……”
“咳咳……不可说不可说。”谢衣一笑,快步走远。
“谢衣哥哥!”阿阮打了个酒嗝,也跑了出去。
异乡异客数载,他一直在流浪,可身边总有一个身影在侧。
他笑谈,她聆听。
他举步,她跟上。
他孤单,她陪伴。
若问在连理树下有何所求。
愿只愿,心魔能除、族人安居、这一刻能够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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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娃子,这就是汝一心想要拆散之人?”足尖轻轻点在树枝末梢,手上变出一条小小黑龙在翔腾的影子,轻轻一挥手便化作了青烟,“他二人并非寻常凡人,来历皆不简单。”
而那个青年人掌握典故渊博,谈话中似乎刚刚还谈及至她,看来也是见识过人。
浅浅一笑,看向斜倚在树下枝干的颜成如泪。
“不错,”颜成如泪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语气阴郁,“可我终究是失算了。”
“哦?”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面容灰败的女子,“此言何意?”
“原本以为,一切根源都是以您为因,才会有那日后的果,所以觉得只要将您绊住,就一定能成功阻止……”颜成如泪微微摇头,苦笑着,“可没想到,当我挡住了这一件事,却会发生另一件事来成全他们……”
真是一句人算不如天算。
而且,这一次,是由她这双手亲自成全。
“吾早就说过,逆天改命自古几人能成?”她居高临下看着颜成如泪,扬起下巴,“小娃子,这河洛旱灾之事到底是冤枉了吾。此次,吾在人间巡访不过是希望能给吾那已年老的战龙找一处安度晚年之所罢了。”
颜成如泪一拜,言语真诚,向她道歉:“适才是如泪考虑不周,思想幼稚。之前种种误会,还望女神献大人有大量,勿怪如泪。”
“咳咳,吾自然不会耿耿于怀。”她环臂,抬眼问道,“何以知晓吾之真名?”
“听一位故人说过,赤水女子本名唤献。”
“世人皆道吾所到之处赤地千里,故称吾为女魃。又有多少人记得吾曾经征伐九黎的辉煌?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吾之真名?”她唏嘘不已,莫不叹息时如逝水。
“早间就听闻女神献的诸多事迹……”颜成如泪拱手。
“客套话就免了,倒是能否说说汝究竟是何来历?自上古以来,吾就征战四方,自认八荒六合都一一亲历,皆有所闻。”献颇有深意看着她,“可汝之来历,吾却无法参透其一二。”
“不知女神献有何看法?”
“汝魂魄之力极弱,存在更是有违天道,不容于天地。以往想必也是以一己之力抗浩瀚天道,魂魄也因此开始衰弱。”看她良久,终于把所思得出结论。
“不窥天机而一语中的,小女佩服。”颜成如泪再拜。
献轻摇着头,道:“别高兴太早,只怕多则半年,短则卅日,汝体内的力量就要全部消耗殆尽。到时,汝就会魂飞魄散,身体化清风,丁点不剩。”
这时,颜成如泪落魄的眼睛里却重燃一线希望:“真的会是如此?”
现在想想,他二人只是定情,而非成亲。
是重蹈覆辙,还是另有曲折,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汝这丫头倒也有趣。寻常人若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只怕是伤心恐惧不胜,可汝居然还能在此谈笑风生。”
一下子消失于月光中,瞬间出现在颜成如泪的面前,身子依旧腾于空中。
颜成如泪镇定非常,向她缓缓道来:“因为在下从来到此地,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若我身死,那就说明我所执着的那件事还有转机。力量……其实也并非是耗尽,而是从根本意义上的消失。自此,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不会再有颜成如泪这样一个人,也就是彻底消失于世间。”
“执迷如此,也不知是对是错。”女神献只是无奈摇头,双手环抱,眼睛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的群星,“生命有限,可人心不灭,只要还尚有一人记得,那么就不会算是消亡,生命之全部意义也就在此。”
“是吗……”颜成如泪摊开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就算是她自己,一开始也不愿相信。
呵呵,假到足以乱真的地步。
这样的她,真的还能称得上是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