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19、不曾爱过 【拾玖】

　　【拾玖】

　　【因为心太软，别人伤害你或你伤害别人都让你在心里病一场。】
　　【这一句，送给定格在爆破中那一刻的哥舒，愿你永世安好，不为忧扰。】

　　刺耳的煞车声淹没在巨大的爆破声中，像是星云中的碎裂消逝在茫茫宇宙中，除了无边的黑暗和绝妙绚丽的光影外，任何事物都会因太过渺小而失去他们独特的音色。
　　姜临渊在车里看着火舌如龙一般灵活地窜出来，紧接着是滚滚黑烟，像是岩浆流尽后的狰狞大地，凡其经过之地，必是寸草不生，一片狼藉。而他沧冷掉的心，也似被炽热的浆液满满倒灌，却也不过是从一种【死亡】的状态，被迫复活，以承受另一种极端的【死亡】状态，遑论哪一种更痛苦，因为它们难分伯仲。
　　当孔昱告诉他哥舒和缱被带到了这里，他恨不能自己长了翅膀直接飞过来，等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自己的腿都已经僵硬的发麻，可终于在那一刹那，他僵硬如石的肌肉好似一并在爆炸中炸碎了，他走下车来，眼睛里像是不小心沾染了些许泡沫水，酸涩痛痒着，直到落泪那一刻才是解脱。
　　“恒……”
　　他仰着头看着黑烟随风飘逝的方向，无意识地喃喃而出那个许久未曾触碰的名字，声音缥缈模糊地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
　　紧接着赶到的是孔昱和金鹰，孔昱开车开到近处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爆破的声音，等仓皇地驱车而至的时候，只看到烈烈燃烧的残垣断壁，和呆立如雕像的姜临渊。
　　孔昱与姜临渊不同，他的悲伤可以瞬间转化成十足的愤怒，他一把薅住了姜临渊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打得姜临渊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每一次劝少主回去，少主都说他在那里很好，可是他怎么可能好呢？”每一次与少主简短的见面都能看到他脸上留下的伤痕，不过多久便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少主的眼睛总是望向很远很虚无的方向，可事实上又什么都没有再看，他的痛苦太明显了，明显到他嘴上说好，可是身体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去掩饰自己的不好了。
　　孔昱看着姜临渊被打得侧卧在地上也毫无知觉，未有清泪顺着眼角流淌过鼻梁，那种浓烈的情感，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心碎。
　　“他擅离集团，瞒着寂少，你知道背信叛主这是什么罪过么？！”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而他又换回了什么？！”
　　“他的偏执你最应该知道，可你呢，你真的有珍惜过么？！”
　　“他有多少次在危难之中保你性命，而你，有没有一次让他，能让他感觉到被救赎？！”
　　“你只知道他杀了你哥，可你却不知道，你哥的一条命换了多少条命，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不是死有余辜么？！你又知不知道，这样伤害你，他是如何备受折磨的？！”
　　“姜临渊，如果你真的爱过他，怎么可能让他深涉险境，如今葬身在那一片火海之中？！”
　　金鹰拦住了近乎失控的孔昱，姜临渊听着他声声泣血的诘问，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缓缓地用手肘支撑起身子，步履蹒跚行动迟缓地像个耄耋之年的老者。
　　“……如果你真的爱过他……”
　　真的爱过他……
　　真的爱过他么……
　　自己……配爱过他么……
　　孔昱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果自己爱过他，就应该放开他，从此断绝往来，而不是苦苦相逼，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真的爱过他……怎么可能容忍他命丧火场，融入和缭绕不散的黑烟之中，最终归于一抔黄土？！
　　他踉跄地站起身来，过程中甚至跌在了车身上，只能靠倚住车身才能勉强站稳，他脸上的泪痕尚未干涸，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个痛楚至极的笑，说道，“是了……我没爱过他……从来……都没有……”
　　孔昱听着这句话几乎要上去将他撕碎，可是他的余光一扫，霎时间所有动作都像是被钉在了空中……
　　“扑通”地一声，终于将这一场失去理智的闹剧终止。
　　恒的衣衫被气爆伤得只剩褴褛，倒在一旁的是被恒半拖半扛而出，已经失去意识的缱。
　　姜临渊回头，胸腔中兀自充盈住一股温热的液体，转瞬便流向了四肢百骸。
　　尚未等他明白过来这种欢腾的暖意来自哪里，甚至都没有等到他的笑意爬上眼角，只见恒如鹿般清澈的眼眸蓄了水一般，正痴绝地盯着他，艰难地问道，“刚刚所说的，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