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16、绑架

　　【拾陆】

　　【有一天晚上梦一场你白发苍苍说带我流浪我还是没犹豫就随你去天堂】

　　恒。
　　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总是习惯呈现出冷漠的那一面，好像一片光滑的铁板，触手生凉，没有人愿意靠近。
　　废弃的厂房里，满满都是浓重而刺鼻的水泥与粉屑混合味道。屋子里只有恒和缱两个人，铁管与手铐相连，手铐与手腕相连，这样一环又一环无法解开的联结，复杂得像宿命。
　　灯泡被不知哪里来的风吹得一晃一晃，光团的摇摆让人有些眼晕。不远处放着一个致命的东西，黑乎乎一团，是烈性炸药，上面已经固定好了机械定时装置。
　　大段大段的沉默铺陈在这个屋子里，他们两人被迫铐在一起，这样仓皇局促的距离让他们看起来像极了一对落难的情侣，可是凛然的对视过后，只剩下了不可回避的沉默，似乎任何一方先开口就会迎接惨败的结局。
　　恒回头看了看尚未亮起来的定时装置，已然明白现在的处境刻不容缓。他侧过头，看着缱背后被紧紧铐在一起而无力垂下的双手，说道，“你想活么？”
　　缱顺着他的眼光望向自己肿胀充血的手指，淡淡道，“没有想或不想，只是不能死。”
　　“不能？”恒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像嘴里被填满了苦涩的渣滓。没错，生命中的悲戚堆砌起的高墙将他们都困在了这里，不得已的条条框框围出了四角四方的天，而他们就像是危临高崖无处落脚的鸟，飞不出去也停不下来，盘旋在空中直到气力耗尽嗓子喑哑，到死的那一刻才重重跌落，却也享受不到一丝双足踏地的安全感。
　　生或死都要被人掌控，由不得自己。
　　恒侧着头向缱倾斜了过去，狭窄的空间被揉搓出褶皱，叠痕之间都是温润暧昧的鼻息，他的侧脸像是被一把好手一笔勾勒而就，细致从容到没有瑕疵，只是眉间如刀割，眸中似深锁，只怕一辈子颠沛操劳，与忧为伍。缱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听见声线沉稳地顺着自己的耳廓展开，“钥匙在这儿。”只见他耳垂上带着一枚银质耳钉，缱心领神会，下颌微抬，嘴唇碰到了恒冰冷玉润的耳垂，他用牙齿啮住耳钉，可鼻腔里萦绕着的却是恒短短发际间飘散出来的味道，仿佛冬日里浸泡着馥骨的湖泊，透着苍蓝的颜色，平静而又清冽，然而实际上，却是深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