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13、无法挣脱 【拾叁】

　　【拾叁】

　　【我有时候想,我只是想一直看着你,为什么最终什么也没做,你就凭空消失了。】

　　夕阳像是一缕橙黄色的溪水，安静地流淌在恒的背脊上。
　　那个叫缱的人已经住进来一周了，这一周，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自那以后，姜临渊似乎再未碰过他。
　　恒静默地想着，他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吧，如果……如果姜临渊连恨都吝啬于施舍给自己，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
　　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可是头疼却发作一日甚过一日，严重的时候连带着耳鸣与眩晕，有的时候他根本无法独自站立，眼前只剩下白花花的一片，接近天堂的干净颜色。
　　姜临渊对缱悉心照料，而缱的态度反而生疏礼貌。
　　连贯而纤小的深夜里，一丝月光都没有。恒虚弱地倒在地上，骨感鲜明的长臂和双腿交错着抱在胸前，地砖凉意甚浓，他脸上瘦得都没什么肉，颧骨贴在地上久了都硌得慌，可是，他都已经感受不到这些了。
　　被反锁在屋子里的他脚上带着长长的镣铐，刚刚好任凭他怎么伸展身体都无法碰到那扇门，这份量身定制的心意却是那么的冰冷，带着撞击时嘹亮的声响，将恒最后一点反抗的动作都牵制住。终于，他安安静静地卧在这里，放弃了一切的挣扎，隐在黑暗里，望着从地上门缝中透射而来的，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柔和光色，脸上终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回来了，带着外卖，都是缱喜欢的口味。
　　他问缱的身子怎么样了，伤口还会不会疼。
　　他拿出了新买的药膏，为了这个，他特意快跑过了大半个城，只是因为【听说】效果很不错。
　　他在笑。
　　恒茫然地看着那一丝光亮，最终，闭了起来。
　　好久好久了，没有听过他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右手食指的关节推一推眉心。恒想到这里的时候，连自己都会惊讶，这个动作熟悉又陌生，明明那个人的每一寸都那么了解，爱如骨髓，可是这个人从里到外，却再没有一寸属于自己了。
　　恒耳力极好，却不敢细究那些对话中姜临渊的语气，他总觉得，再多听一句，他就会崩溃，可是，他没有，他的底线似乎越退越远，最终消失在漫漫银河尽头。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愿他将自己拆皮扒骨，挫骨扬灰都好，宁愿彻彻底底地死在他手上，宁愿他独独留恨再无其他，宁愿什么都好，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呢？只要他不爱上别人么？
　　恒慢慢睁开眼睛，长睫入画，乌瞳涟漪。这样太自私了，是不是？可是不自私的话，胸前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血肉模糊地留出一块，暴露在空气里，又冷又疼。原来失去原本倚靠的灵魂，会这么的痛苦。
　　自己已经记不太起从前的事情了，习惯于姜临渊的喜怒无常和无休止的凌虐，如今一幕，才让他终于想起被人呵护重视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以为恨着，也是因为爱过？
　　是不是以为留着，只是因为不舍？
　　恒牵起嘴角，漾起一个好看的笑，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不过是因为自己自视过高。
　　【爱上别人】才是【不爱自己】的准确表述。
　　【恨】的表达太模糊，而【忽略】的表达更清楚。
　　一个结束总连接着另一个开始。
　　恒明白了。
　　听着他那样好的笑声，恒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