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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有拒绝的原因是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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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我们听过的那些美好的童话,善良的传说,感人的故事,所有的这些都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开头: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么我们所生活的当下,是不是早就是一片荒芜的沙土,善良根植在另外一颗遥远的行星,而自私和恶毒,是头顶厚厚的乌云。 】
晨曦的金色微芒放肆地投射进屋子,留让人癫狂的美妙颜色,与这一室的残破惊心地对比着。
翻卷的皮肉布满了后背,独留星点的完好皮肤点缀其中,像是诉说着一腔无法言说的情感。
恒者,久也。他的名字是路演起的,意在永久,可一切终究如流沙覆灭于沙漠,越是企图挽留,流逝得越快,如今听来,【恒】这个字,他都不配拥有了。
哥舒这一生已是跋前踬后,动辄得咎。他心力交瘁,不断地权衡着将伤害降到最小,甚至不去顾及自己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既然当初已然将命都交付到姜临渊的手里,如今又为何这般踌躇不决?!
失去自己和失去他,要怎么选。
要他在别人面前低头,他怎么肯。
然而,若是在一段感情中尚还骄傲,是不是不够爱的委婉表达?
冗长的沉默,或者说,对峙。
就在姜临渊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哥舒缓缓地站起来,像是平常一样,不需要举步维艰,不需要进退两难,不需要做出选择,他的手甚至如往常一眼的稳,灵魂里仍旧高昂着头颅,可他的眼角眉梢中流露出的,不是犹豫与迟疑,而是溺水一般毫无着力点的悲伤,卷着雪白的泡沫和贝类骸骨,带着雷霆之势横扫而过,将他溺毙于深海,从此再无上岸的机会。
就是因为恒的动作太冷静,姜临渊觉得腹部像是挨了一拳,疼得他久久无法直起身来,他克制住自己奔流着的血液和想要拥抱他的念头,站在那里,孤独得如同一颗光芒微弱的星。
屈辱的厌恶的作呕的凋零的破灭的,这些修辞于此刻,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胸腔中的悲鸣如大厦倾颓,轰然倒塌,片甲不留。
那一刻起,碎了一地的,就再也无法拼凑起原本的模样了。
恒认命地闭了闭眼,徒留了一抹悲哀的笑意,而他头上的那道伤口像是被冰镐直直凿了进去,挖出了神经,从此只留麻木,却再也不会疼了,连同摇摇欲坠的一点希望,一同湮灭在了他晦暗的眼瞳之中。
缱的眉毛渐渐皱起,灰蓝色的眼底幽深而沧桑,就在恒衣衫尽褪的那一刻,他难以自制地冲向了隔间,反手关上门后直接就跌坐在了地上,一手扶着地一手捂着嘴,他欲吐而呕的幅度愈来愈大,口腔中弥漫其微咸的味道,胃部强烈而频繁地痉挛起来。眼前一帧帧扫过的都是那天的场景,他心中局促却强装着镇定,炫目的灯光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也看不清下面都什么人,只能听见西装革履的调教师扯动着他颈上的铁链,摩擦的皮肤都通红一片,也是那一个字,脱。
一件一件,脱下一层,底下就会有令人恶心的起哄尖叫声。
缱听到他们说,自己是个雏,然后有人接话道,今天以后,自己就不再是了。
手边握拳,握得生疼,松开,再握紧。
一颗一颗扣子的解开,露出光裸的胸膛,露出柔嫩的【和啊啊啊谐】。
总觉得真的会呕出什么东西,也总觉得那一个晚上不会是真的。
疼的,就是真的,就会夜夜如魔魇一般纠缠住他,哪怕是梦里,也真实如昨,迫使他重温那个肮脏的,亮如白昼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