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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出生那天,全世界都哭了(四) 朱妩学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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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妩学中文,毕业后在出版社找了个编辑的差事。
出版社摇摇欲倒,薪水也低得让人发指。不过在出版社,编辑显然不是被欺压得最惨的,朱妩也就忍了。
何况,她有朱爸爸给的生活津贴。
不得不说,朱爸爸很有经济头脑,把从太太那里克扣的家用和从女儿们那里克扣的零用钱拿去投资,居然大赚了一笔。所以,朱妩姐妹和朱姝一样,长大后也有一点点津贴拿,稍稍恢复了大小姐的待遇。
情定卫巍后,朱妩比较担心朱爸爸。朱爸爸那个人,很容易被“寒窑虽破能避风雨”打动,却很难为富贵荣华所迷。
而且,朱爸爸讨厌长相精致的男生。
卫巍的颜是偶像级的。
他第一次到朱家吃饭,朱爸爸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老头子?”朱妈妈问。
“这小子看上去很眼熟啊。”
眼熟?
餐桌上的几个小字辈面面相觑。
朱姝年纪最小,坐在最下手,正对着朱爸爸。稍一抬头,她看到朱爸爸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朱爷爷的放大相片。朱天赐这张相片很经典的,曾被许多诗集和传记收录过。相片上,年轻的他身着深色西装,戴着圆圆的眼镜,头发中分,抱着胳臂,清俊中透出单纯的书卷气。
“卫巍长得像叔爷爷。”朱姝脱口而出。
大家看看相片,又看看卫巍,不得不承认,是有几分相似。
朱爸爸三岁时,父母仳离。他随母亲生活,和生父总共只见过几次面。平时,他绝口不提父亲,却总是泪眼汪汪感念母亲的养育之恩。朱奶奶是个低调的女强人,一生没有什么惊天成就,却凭着一份微薄的教师薪水,养大了两个儿子,并且使他们学有所成。
朱爸爸晃着一根手指头,警告卫巍:“不要做薄幸人。”
卫巍连忙表态:“一定不会。事实上,这还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这个人,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不遇上真正合适的女孩子,不轻易开始。”
“是吗?”
“朱轩可以作证。”
朱轩点头:“卫巍在音乐学院,连续七年位列黄金单身汉榜第二名。”
朱媚不禁问:“第一名是谁?”
朱轩想起“远方堂兄妹”,心中一痛,双目一瞬:“我呀。连续七年压他一头,所以我才记得这么清楚。”
朱媚越长大,艳光越盛,像一颗励志的人形宝石。
男生看到她,油然而生奋斗精神,想着我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全优成绩,签个好公司,做出一番事业。然后——
孙嘉晓比较幸运。他在市长官邸和朱媚初遇时,虽也惊艳,却没有那种低到尘埃里的感觉。
若论家世,孙家比不上朱家。若论财势,孙家在睿城是翘楚。朱家子孙不是从政,就是从事文教事业,比较清贵。而孙家近百年来一直执着于工商业,枝蔓从起家的酿酒业向银行业、航运业、重工业等领域延伸,在每个领域都举足轻重。
孙嘉晓所在的长房,仍控制着百年前起家的瑞鹰酿酒集团、瑞鹰银行和瑞鹰基金会。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后,他回到睿城,为瑞鹰银行工作。
年轻的银行家长大后第一次到访朱堂伯家,朱媚的狗也在。这狗没规矩,一见陌生人就扑上去吠叫。虽是小型犬,跳窜起来,咄咄逼人。孙嘉晓没防备,一惊之下,从栏杆处翻进了荷花池。朱轩与四姐妹都在池中水榭里,连忙跑出来。
孙嘉晓游到岸边,朱轩伸手拉他上来。
朱媚抱着狗,在旁边等着道歉,见孙嘉晓水仙一样水滴滴的,夏季衣服贴身,沾水透明露肉色,笑弯了腰。
朱轩怪她:“还笑,还笑。”
朱媚捏着狗爪,让它学人的样子,向孙嘉晓作揖:“哎呀,真是对不住。”狗犹自呜呜不已。
孙嘉晓脱鞋倒水:“不妨事的。”
朱轩领他去自己房里冲澡,换干净衣服。回来时,孙嘉晓看到狗依然有惧色。
朱媚请他放心:“别怕,我这狗从没咬过人。”
朱妩说:“没准儿今天开荤呢。”
朱姝对孙嘉晓说:“咬一口也好,你就赖上二姐吧。我天天警告她,这狗要好好管教,她就是听不进去。”
朱媚愁眉苦脸地说:“我是想管教它,就是不知其法。我在我们家,从来都是被管教,没有经验。”
孙嘉晓说:“你要是信得过,把它交给我好了。我来管教它。”
朱媚不是很相信:“你会训狗,还让狗追到池子里去?”
孙嘉晓淡定地说:“我日常打交道的,都是有规矩的狗,像你家狗的山野路数,还是头一次见识。”
他带走狗后,每次见面,朱媚都要打听下,回答总是“狗太倔强,还没训好”。时间一长,朱妩开始开玩笑,“就算比爸爸还倔强,现在也该训好了呀。我说小媚,他该不会报仇,悄悄把狗炖了吧?”
那狗毕业后,果然进退有据,温文有礼。再看见孙嘉晓,围着他的腿撒花儿蹦跳,弄臣一样各种献媚。
朱妩看了怪笑:“他把狗改造成了一个钢管舞者。”
朱堂伯父女好交游,府上常年高朋满座。朱堂伯款待他的一群老朋友,朱姝则带着她的一群小朋友玩。
朱姝选择朋友异常挑剔,非富则贵,长相要端正,风度要佳,才华是加分项,事业有成更好。朱妩姐妹倘若不是亲戚,恐怕也进不了她的圈子。
一大群青年男女日日游戏,夜夜欢宴,人心扑朔迷离,不那么容易看得透。
朱媚得知孙嘉晓对自己有好感,是从黄碧文那里。
一天,黄碧文约朱媚再睿大咖啡馆见面。朱媚只知黄碧文是孙嘉晓女友,但素无往来。黄碧文是和孙嘉映齐名的睿城名媛。
落座后,黄碧文说:“嘉晓和我分手了。”
朱媚心想:与我何干?
“因为你。”黄碧文含恨指出。
“你是说——”
“是的。”
“不会吧。”
“他很快会向你表白。”黄碧文见她容色平静,波澜不惊,心中陡生希望,“你其实不怎么喜欢他,是吧?”
“这个么——”朱媚心想,我也不讨厌他呀。
“别答应他,好吗?”
“然后,你们就可以复合了?”
“是的,帮帮我。”
“你有必要这么委曲求全吗?”朱媚不禁问,“我是说,凭你的家世与才貌,不难找到和他旗鼓相当的男朋友。”
黄碧文叹息:“这你就错了。我们女孩择偶,喜欢在门当户对的小圈子里找,绝不考虑下嫁。男孩则不,他们喜欢野蔷薇。拜托了,朱媚。”
朱媚说:“我得考虑下。”
黄碧文走后,朱媚没有挪窝,发短信给同在睿大上学的朱姝。朱姝立刻翘了课,飞扑而来。朱媚把适才的谈话原原本本转述一遍。四姐妹中,朱妩尖刻,朱娆偏激,只有朱姝较为理性。朱媚和她最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