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剩者为王》邻家白少

6、第六章 赵珂是疼醒

　　赵珂是疼醒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拱形的车顶，她没有精力去思考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全身剧烈的疼痛牵扯了她全部的思绪。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看看周围的情况，无奈四肢酸软无力。
　　筋脉尽断，骨骼错位，赵珂宁愿自己是昏迷的，也好过清醒的承受着。
　　“嘶……”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珂转动着痛到麻木的手腕，尝试着支撑着身体坐起来。驾驶座上，刘大志和黄明歪着头靠在椅子上，偶尔逸出几声呻吟，由己及人，他们肯定正遭受着非人的苦痛，而这些，赵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待他们熬过苦痛，破茧成蝶或者沦为丧尸。
　　打开车门，天尚未全亮，赵珂知道，天不会亮了。放眼望去，灰蒙蒙一片，高耸的大楼没入朦胧之中。此时，道路尚且是干净的，建筑尚且是完整的，空气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雨后咸湿的味道。赵珂知道，仅仅是这样的环境，都将成为奢望，不消几日，必将满目苍痍，尸臭与血腥充斥着世界的每一个缝隙，避无可避。
　　整个世界都在沉睡，赵珂双手抱臂，贪婪地凝视着世界最后的宁静。明明是初秋，赵珂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凉意。
　　把他们都杀死在睡梦中，世界会不会就停滞在这一刻，不会沾染上血腥？
　　赵珂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觉得好笑，且不说方法可不可行，世界上有多少人，即使给她足够的时间，穷极此生，她也杀不完。
　　可是，打心底，赵珂希望可以陪着大家一起去死！
　　砰……
　　百米之外的悍马上走下一个人，两人同时看向了对方，赵珂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对方走过来。
　　苏天，这一世，我的爱你不稀罕了，那我把命给你吧。
　　“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感觉还好。”
　　“想来也是。”
　　“嗯？”
　　苏天不再理会，打开车门查看刘大志和黄明的情况。
　　“他是谁？”
　　赵珂无语地望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扶起来。
　　“你应该更清楚。”
　　赵珂看着突然变脸的苏天，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就不知道，发什么脾气？什么叫做她更清楚，她又不是个傻的，何必做明知故问这种事。
　　赵珂弯身去扶男子，她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嘶……媳妇儿……媳妇儿……你对我真好。”
　　男子悠悠转醒，在看到近在咫尺的赵珂时，眼睛一亮，嘴巴没把门的逗弄的话脱口而出。
　　“是你……”
　　“是……啊啊啊……”
　　眨眼间，男子摔在地上，捂着肚子鬼哭狼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赵珂淡定地收回脚，冲着苏天扬唇微笑。
　　“媳妇儿……”
　　“啊啊啊……”
　　赵珂半蹲在男子的身前，瞟了眼前方，确定车挡着看不到这边的情况，揪住他的衣领，瞪着满是怒火的眼，磨着牙，说。
　　“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狗嘴。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当你救我一命，承你一个人情，你若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
　　“……唔……媳……亲都亲了……你……”
　　在赵珂狠厉目光的逼视下，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憋着嘴，委委屈屈地住了口。
　　“媳妇儿，快走，有危险。”
　　男子迅速将赵珂推上车，自己爬上驾驶座，将黄明和刘大志推做一堆，转动钥匙，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好不迅速。
　　反应过来的赵珂透过玻璃，看到了后方摇摇晃晃僵硬的人群，不，他们已经不叫人了，丧尸！
　　苏天，苏天，她走了苏天怎么办？
　　“苏天，快走，有危险……”
　　赵珂呼喊间，苏天掌心一个蓝色闪着电光的球砸向了上前攻击的丧尸。
　　雷系异能！！！
　　她怎么忘了，前世苏天就激发了雷系异能。赵珂不得不感叹男子逃命的本事，一辆悍马开出了飞机的速度，迅速将战场甩在了身后。
　　雷光，火光，水球……还有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一步错，即使地狱。
　　这仅仅是一段高速公路的境况，全国呢？全世界呢？
　　人间炼狱！
　　其他人赵珂管不着，她的视线牢牢地跟随着苏天所在的地方。
　　“回去……快……”
　　赵珂惊恐地朝着男子吼道，她看见，苏天的车被求救的人和丧尸围住了，初级丧尸，个体没什么威胁。然而，聚集在一起，群蚁噬象。丧尸群的威力，没有人比她更深有体会。
　　“我让你开回去，听见没有……”
　　“媳妇儿，你听我说……”
　　男子一边安抚着赵珂，一边加速，挡在车前的丧尸受到剧烈的撞击而散成块，滑过车窗，掠过车顶，被抛到车后，只留下白色粘腻腥臭的液体顺着车身往下落。
　　“回去……黄明刘大志，摁住他，把车开回去……苏天，苏天还在后面……没出来……”
　　刘大志刚从痛苦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榆木脑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失了神。黄明单手抵着眼镜框，脸色如常，如果往细处看，他的指尖正打着颤儿，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尽管如此，他第一时间表明了态度。
　　“兄弟，麻烦你继续开，能有多快就开多快。”
　　视线渐渐聚焦，黄明回过头，淡漠的看向赵珂，薄唇轻启，明明洋溢着学生的气息，说出的话却冷若冰霜。
　　“你以为你回去苏天会感激你？只不过是多了一个累赘罢了，你凭什么认为苏天会乐意被你拖累，赵珂，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说完，黄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随即，不再管她，专心关注路况，配合驾驶座上男子的行动。
　　累赘，累赘，又是累赘。
　　赵珂低着头，细软的刘海顺势而下，双眼淹没在投射的阴影中。
　　“我不拖累你们，停车，只要把我放下去就好。”
　　声音透着明显的沙哑，以及隐隐的哀求。累赘也好，什么都好，苏天怎么看她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能丢下苏天，那不是别人，那是苏天啊。她没资格让他们冒着风险陪着自己回去救人，但是她自己，是一定要待在苏天的身边。
　　黄明冷哼一声，其意思不言而喻。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赵珂红着眼眶，狰狞着面孔冲着黄明的后脑勺吼着。
　　“等他死了，你再殉情也不迟。”
　　“你……”
　　“唉唉唉，都不要吵了，他们……苏天他们冲出来了。”
　　刘大志回过神之后，劝不住赵珂和黄明任何一个，男子的注意力全在车上，根本没心思管他们的小吵小闹。刘大志庆幸，他眼尖地发现了苏天一行人的车子紧随而来，赵珂那一瞬间扭曲得想要杀了黄明。
　　赵珂顾不上其他，连忙回头，苏天跟上来了，那一瞬间，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跟上……”
　　苏天的车火速追上来，平行行使时，冲着赵珂这边匆匆说了两个字，便加速前进，在前面开路。
　　苏天的两辆悍马一前一后牢牢地护住了赵珂一行人，黄明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然而，在到达安全的地方之前，谁也不敢懈怠。紧绷着的空气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白色的黏液，红色的鲜血，遍野的哀嚎，散乱的残肢，铺就了他们逃生的路。
　　…………
　　坐落于A市边缘僻静的公寓前，停了三辆悍马，车尚且保证了其的完整性，然而，车的表面却狼狈不堪，颜色不明的液体静静地滴落，长短深浅不一的痕迹到处都是，金属制品尚且如此，安坐于车内的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赵珂背靠着车，抬头仰视着孤零零伫立的公寓，果然，没有她，苏天可以把一切安排妥当。这里地段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也就少了被丧尸群围剿的风险。这缓出来的时间，足够他筹谋应对未知的一切了。这就是他，苏天，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前世，如果不是她执着于A市，如果不是她一路的各种骄纵挑剔，如果不是她在高速上烂好心，如果不是她一心要与赵国兵汇合，苏天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令手下心寒，又怎么会一路损兵折将，又怎么会孤零零的惨死在末世之初。
　　赵珂知道，要站在苏天身边，她远远还不够格，即使重活一世，她还是个累赘。
　　“黄明……”
　　“赵珂，黄明他也是为你好……”
　　刘大志笨拙地劝解着，赵珂和黄明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他从来都劝不住任何一个，但是，他不能放任不管。
　　“你也一起吧。”
　　赵珂将脸埋在刘海投射的阴影中，挺直了腰走在两人的前面。
　　啪……
　　黄明疲倦的脸上迅速泛红，手掌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而站在他面前的赵珂，面色冷峻，手掌依旧停在半空中，维持着打人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