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姿》小米椒酱

5、月色亦撩人 “颜姿

　　“颜姿！你也太没出息了！”回到家一股脑的闷进被子里进行自我教育，“不就是一个顾清嘛，用的着这么魂不守舍吗！秋天都要来了，你难道还在思春？”
　　打开手机，找到微信里一个叫“八卦集散中心”的群组，里面是四个女生组成的八卦小分队，是的，我的闺蜜们。
　　颜姿：姑娘们，明天下班有时间吗？
　　林晓梦：发财啦，请吃饭？
　　朱珠：约
　　颜姿：我可以请求AA么……
　　陈佳欣：那免谈！
　　颜姿：我请我请，姐妹们可否赏脸。
　　林晓梦：怎么，都三个多月了，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呀！鄙视你！
　　颜姿：……
　　颜姿：这次……是有新情况……
　　陈佳欣：哟哟哟！快说快说！
　　朱珠：八卦集散中心又要有新八卦了！
　　颜姿：明天见面再说，我要睡觉了，各位晚安，88！
　　林晓梦：颜姿！你这个王八蛋，不能这样吊人胃口！！！！
　　关机，把闺蜜们的怒骂都隔绝在网络的另一端，可这又注定是个翻来覆去的不眠夜。
　　下班后我早早的到达约定地点，选了一个靠窗的四人位，不久全员到齐，三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受不了这些恐怖的眼神：“行了行了，别再这样看着我了，我招了还不行么！”
　　三人都是我高中时同学，因此并不知道顾清。我先是捡了重点部分叙述，然后在连环炮式的提问下，差点连顾清的祖宗十八代都要了解。
　　“那追啊，犹豫什么呢！”林晓梦激动的大声嚷嚷，说完也发现好像成为了焦点，默默的低头喝饮料。
　　“他有女朋友吗？”陈佳欣一直是我们里面最冷静的一个。
　　我愣了一下，明明从头到尾我都是想要与顾清保持距离的，根本就不会去想这种问题：“我不知道。”
　　朱珠：“有女朋友了又怎样，没结婚就不算数，再说，结了婚还能离呢！”
　　“我们都不反对你去主动追求自己的幸福，但这次一定要想清楚了，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陈佳欣拍拍我的手背。
　　和褚文杰在一起的头两年，他每年至多只有三个月在上海，但并不妨碍我们四溅的花火，澳洲回来后的第一年，我们恨不得时时粘在一起，可最后我却发现那个女孩是他公司的同事。
　　校园中的恋爱永远是最单纯的，没有浸染过社会这个大染缸，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精彩。顾清的情况何其相似，我怕他也终有后悔的一天。
　　回家路上，想起刚才翻出手机里同学聚会的合照时，大家都在惊叹顾清容颜之卓越，对我的前景也多了丝担忧。反倒是林晓梦对苏易斌好像很是好奇，多问了好几句，相比朱珠和陈佳欣都有很稳定的男友，林晓梦的初恋到现在还未出现过。

　　颜姿：班长大大！
　　苏易斌：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颜姿：漫漫长夜，有否感到一丝寂寞。
　　苏易斌：难道再次见面，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颜姿：我可不信一见钟情这回事，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我有个闺蜜应该跟你挺合适的，怎么样，要不要出来见见，就当多认识个朋友，给彼此个机会。
　　苏易斌：颜姿姐这么为小弟的终身大事着想，感激不尽！
　　颜姿：那是答应了？
　　苏易斌：多认识个朋友有何不可，这样，顾清现在放假在家也没事，我把他一起叫出来。
　　起初只是想撮合晓梦和苏易斌，没想会牵扯到顾清，本以为聚会后没有机会再见了。
　　颜姿：好的，那就这么定了。

　　“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颜姿：晓梦，我帮你约了和我们班长见面。
　　林晓梦：你你你！我脸上有写着缺男人吗！
　　颜姿：有…
　　林晓梦：绝交！
　　颜姿：好啦，苏易斌说顾清也会去。
　　林晓梦：时间、地点。
　　颜姿：……

　　由于我周日还有中级会计的课程，因此这次见面安排在周六午后苏易斌一家熟悉的桌游店，苏易斌说顾清答应的很干脆。
　　我一如既往的习惯提前十分钟到，桌游室在二楼，时间还早，并没有什么顾客，环顾四周想挑个好位置，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简单logo的棉质T恤，下身搭配休闲裤，舒展随意的坐着摆弄手机，让人不忍去打扰此刻的宁静。
　　可能是发现有人，顾清偏头看向我这边，挂起温暖的笑容道：“来了。”听起来并不是疑问句。
　　“嗯，”我一边回答一边向他走去，在他对面坐下“我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呢，到了很久了？”
　　“没有，刚到不久。这里的饮料茶水是自助的，想喝什么？”
　　很明显顾清是想帮我取饮料，我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太过矫情，否则显得更尴尬：“橙汁，谢谢！”
　　“日本那边什么时候开学？几号回去？”怕气氛太安静，我便主动开口问道，双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紧紧的握住玻璃杯。
　　“九月底开学，但恰巧一个朋友结婚，观完礼再走，买了10月2日的机票。”
　　10月2日，那就不到一个月，顾清就要走了。心情一下子就有些失落。
　　正当不知道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苏易斌来了，人未到声先到形容的就是他：“我可没迟到吧！”
　　我看向他轻松说道：“没有，是我们到早了。”
　　见苏易斌也到了，我便给林晓梦打了一个电话，原来这丫头出门时忘记带手机又返回去拿，就耽搁了，好在并不是太久，十来分钟后也出现了。
　　简单的互相介绍了一下，加之苏易斌和林晓梦又都是性格开朗，容易自来熟的人，很快就能与陌生人打成一片，反观最拘谨的可能就是我了。
　　四人可选择的桌游项目并不算少，但感兴趣的却不多，在大家一致的决定下，八十分大战一触即发。苏易斌说公平起见，由抽花色决定分组，也许他也是有些害羞。看着顾清手中与我一样的红心，真不知道这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还是跟我开的玩笑。
　　“怎么打这张呀！”晓梦是个直性子。
　　“失误失误。”
　　“看，输了吧。”在我听来到没有一丝责备，而语气中多了份撒娇。
　　“颜颜，你果然是我最好的闺蜜，出这张牌让我逃，嘿嘿！”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对着顾清。他一定觉得我笨死了，不禁懊恼起来。
　　“没什么，我们还领先着，量他们也追不上，放心出牌。”顾清出了一手牌。
　　我对于牌类游戏并不十分精通，但顾清绝对是各中高手，不得不承认智商高的优势，因此在他的带领下，最后还是小胜对手。
　　顾清抬起左手看了下表：“时间还早，先去吃饭，吃完饭去看个电影？很久没看电影了。”
　　“想看什么？”我没有任何思考的脱口问到。
　　顾清看了我一眼轻笑后把头转向林晓梦：“主角决定。”
　　“《敢死队》，最近唯一的大片！”林晓梦显得很兴奋。
　　顾清：“好，走吧。”
　　桌游室步行十分钟就是一个商业广场，顾清和苏易斌在排队购票，我和晓梦靠墙而站。
　　周末的关系，售票处人很多，但我还是能第一时间在人群中寻到顾清，一百八的身高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簇拥下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颜颜，你快变望夫石了！”
　　“瞎说什么呀！”我轻呵着迅速低下头。
　　晓梦在旁笑得更大声了。
　　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在一家小食店随意的填饱肚子。
　　刚要进放映厅，我的手机响了，老妈，我示意他们先进去。
　　老妈关心我最近生活情况，无非也就是吃喝拉撒睡，我让她一切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过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忍打断她，最后她说下周三便和老爸回来了。
　　收起电话往放映厅走去，电影已经开始，一片漆黑，才想起刚刚居然忘记看座位号。
　　“电话打完了？走吧。”顾清背身屏幕，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
　　不待我问完，顾清又说道：“电影票一直在我这里。”意思就是他知道我不清楚座位号，特意在这里等我？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和他的话上，没有注意脚下台阶，啊的一声就要向前扑去，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我的胳膊，才避免我和台阶亲密接触。
　　“小心。”手从我的胳膊移至手腕，慢慢向上走去。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直到坐定后的五分钟还不能完全回神，真庆幸影院光线昏暗，才不至于让顾清看见我七十二变般的奇怪表情。
　　这是一部很传统的美国电影，除了身体与武器的火拼外，也不乏美式幽默，看的出晓梦这家伙很是投入，边看边和苏易斌热烈的讨论。
　　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外加看这一群搞笑的老男人肉搏也不是太感兴趣。我偶尔会看似不经意的向顾清瞄去，除了个别全场爆笑的点他会弯起嘴角，余下时间他只是淡淡的注视前方。
　　小学时期有很多一起看电影的机会，但这怎么能一样，真真实实的坐在我的右手边，旁人看来应该也会误以为是一对普通的小情侣吧。
　　电影散场已经九点，一路走出来看到晓梦和苏易斌还在不停的讨论着刚才的影片，当下就感觉有戏，便想借机让他俩单独相处。
　　“班长，送送我们晓梦回家吧，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
　　可是，他们会不会聊的太忘我了，完全忽视了我的话，正想再次打断他们。
　　“易斌，我们先走了，你要负责把人安全送到家。”
　　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呆楞原地看向他。
　　“走吧。”这句话是看着我一人说的。
　　“哦！班长，那晓梦就拜托你咯！”向他们挥了挥手后便和顾清一起离开。
　　“搬家了吗？”
　　“没有，还是小时候住的房子。”
　　“嗯”
　　“前面的车站就有到我家的车。”
　　“嗯”
　　连续两个嗯让我有些语塞：“你呢，怎么回去？”
　　“先送你回去。”
　　我没有听错吧！不会是幻听了吧！
　　“不用不用，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顾清转头笑着停顿了两秒后继续道，“你说的。”
　　没错…我说的！
　　我们在靠后的双人位坐下，这一切好像都太过突然，还来不及消化，短短一周见了两次面，此刻，我们犹如约会完的小情侣，男生在一天完美的约会后送心爱的女孩回家。
　　我们在上海灯红酒绿的大街上穿梭，两旁的景物快速掠过，无数亮光又连接成无数条光线，原来，夜上海如此美丽。
　　“那个，怎么会选择去日本读书？”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大学时对日语感兴趣，就自学了点，父母也不希望我离的太远，日本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在那边是住的学生宿舍还是另外租的房子？”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面积不大，但好在五脏俱全。”
　　“平时吃饭什么的呢？”
　　“中午都在学校食堂，晚上顺路买便当回去，也会自己做，”顾清说完这句话转而笑了一下，又道：“一开始连番茄炒蛋都做不好。”
　　脑海中浮现出顾清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对着锅碗瓢盆手足无措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会不会不习惯呀，生活方式会有差别吧。”虽然不比西方国家的文化差异，但毕竟在异国他乡，一定会有寂寞无助的时候吧。
　　这次顾清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好笑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弱弱的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像是在采访我。“
　　“我……“我该说什么呢？对不起？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有吗？好吧，我自己也承认好像是有点……哎，好不容易单独相处的机会，怎么被自己搞的像新闻发布会似的，还被一语道破。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顾清便又开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刚到那边的时候的确不太习惯，语言、环境、食物等等，每样都需要去一一适应，任何事都需要自己解决，没人能够帮我，虽然我日语通过了N1，但还是不能马上融入当地，曾经也闹过几次笑话。”
　　顾清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笑，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生活远比他描述的要辛苦的多，仿佛此刻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当时受挫时的无奈与无助，我相信，他一定比我想的要坚强。而当下，他愿意与我分享他生活中软弱的部分，虽然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我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吗。
　　看着我凝重的眼神，他少有的顿了顿，又恢复了笑容：“不过，很快就适应了，然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我家小区前是条长满参天大树的小道，每每到秋天，小道就会被金黄色的落叶覆盖，好不浪漫。时间已晚，几乎没有行人，我与顾清走在这条安静的小道上，感受着繁华都市难得的安逸恬静。我不想开口说什么，不愿破坏着好似偷来的幸福感，真希望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就这样到天荒地老。但再不舍也有到达终点的一刻。
　　“我到了。”
　　“嗯，上去吧。”
　　“顾清！”我犹豫着叫住他，但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像，只是想要唤唤他的名字。
　　顾清停住刚转了一半的身子：“怎么了？”
　　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也是用来缓解自己突然叫住他的尴尬：“没事，回家注意安全，再见！”
　　“好，再见！”
　　生怕自己再做出突然叫住他的傻事，没等他走远，就疾步向大楼里走去。
　　经过今天，好像一切都无法再回到从前了，我明白，我已经放不下了，心也无法控制了。